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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独吞絮果 那他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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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五条悟视角]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的那一秒,五条悟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性。
咒灵,幻觉,或者什么别的伏黑甚尔留下的陷阱——
但是显然里面的人看起来同样错愕。
五条悟快速把脑子里的可能性一一排除,并且很快意识到留下的几种都让他相当不爽,而后缓缓勾起了唇角。
……有意思。
实在是有意思。
开门的少女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看见他明显怔了怔。她的瞳孔快速闪过许多情绪,有什么灰败的色彩浮现又很快被强压下去,最后归于平静。
“进来坐吧。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这可是你说的。
是你欢迎了我。
他这么想着,心安理得地迈开长腿进了门,视线很快凝滞在玄关的男式拖鞋上。
*2.
对啊,去别人家拜访不换鞋怎么行呢。那也太失礼了。
他相当自如地换上那双拖鞋,大小正合适。
她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响了一阵。
但他还是听见了她颤抖着调整呼吸的声音。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端着水杯走出来,递给他,“伏黑甚尔让你来的?”
五条悟想了想,笑着点点头,接过杯子,“他让我来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
“没说。就说到了地方自然会知道。”
他的神色泰然得不似作伪。
她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杯沿。
五条悟环顾客厅。
茶几上放着两个造型相配的水杯,沙发上搭着一条男款毛毯。电视遥控器搁在扶手上,墙角立着一把木刀,刀刃上有细密的磨损痕迹。
两个人的痕迹。
到处都是两个人的痕迹。
他假装随意地四处走动。
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空花盆,旁边是一张合照,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拉着旁边男人的手。身材高大的男人没什么表情,身体微微倾向她那边,手倒是牵得很紧。
旁边的书架不算很高,最上面一层放着一对陶瓷小猫。一黑一白,尾巴翘得高高的。
白色的那只脖子上系着条红色的围巾,笑眯眯的模样,很是可爱。
他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他买的?”
“……我买的。”
“哦。”他点了点头,“眼光不错。”
他收回手,又装模作样在屋子里踱了几步,最后背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外。
“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般喃喃着道,“啊……我完全明白了。嗯嗯。”
他转过身,看着她,一双本就漂亮的蓝眼睛此刻更是亮得惊人。
“——准备换一个吧。”
少女本就苍白的表情愣了愣:“换什么?”
五条悟笑了笑:“丈夫。”
*3.
空气凝滞了一瞬。
五条悟保持着微笑。
这又算什么。
他明明有很多更直白惨烈的说法,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容易被她接受的一种。
他还想说「有什么好难过的,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
想质问她「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但是他看到了她骤然泛红的眼眶,不住颤抖的肩膀。
……五条悟喉头滚了滚。
算了。
他说不出口。
4.
我把双手盖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来不及。
我的术式只能回溯十个小时以内的事。
来不及的。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
但还是不死心地这样问了一句。
我没有继续追问是谁做的。
答案太明显了。
这世上能把伏黑甚尔置于死地的人并不多,眼前这个人算一个。
可是有关他的画面快速在我大脑里翻动着,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我想起那天中午他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提醒我要记得好好吃饭。
我想,如果那天我再任性一点,告诉他我想他,要他早点回家陪我,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起那个和煦的冬日午后,想起他故作不经意地把他准备了许久的东西摆到我面前,任由我选择我的未来。
如果那时候我选了去咒术高专,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我想起在禅院家和他初次相见的那晚,想起他深沉锐利的眼睛和与之截然不同的宽厚手掌。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缠住他的脚步,没有仰起头对他说出那句“你带我走吧”
——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
但是都没有意义了。
“……谢谢你特意来通知我。”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静。
五条悟没有说话。
“那我就不送了。”
五条悟眯了眯眼,点点头,很干脆地转身走了。
谢天谢地。
5.
我办了退学手续。
又花了一天时间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把所有的家具套上防尘罩,水电费结清。
然后预约了那家自从开业以来一直就很火爆的游乐园。
其实我很早就听同学们聊起过这里,想着等有时间的时候要和甚尔一起来。
结果这一等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今天是工作日,人好像算不上太多,排队也没有要很久。
我买的是一票通,但是也没有玩太多项目。
除了旋转木马,碰碰车,其他大多是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设施。
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
小时候在街上乞讨,远远看着别的孩子坐在木马上笑,总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如今尝试了一下,其实也不过如此。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旁边走过一对父女,小女孩哭闹着要吃冰淇淋,父亲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得偿所愿。
小朋友十分满足,在拿到冰淇淋的瞬间立马雨过天晴。男人直起腰擦了擦满额头的汗,一副感恩上苍的表情。
我也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如果伏黑甚尔这时候在旁边,一定会嘲笑我怎么连小孩的零食都惦记,然后在我出声辩解之前拿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好的冰淇淋——“省得你老盯着别人望眼欲穿。”
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
我到观光塔上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下来了。
高是很高。
但是底下的人们都是为了开心才来到这里的,还是不要因为我让他们添堵了。
6.
好在离游乐园不远的地方有一栋废弃的烂尾楼。
我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楼梯间堆满了垃圾和建筑废料,每一步踏下去都会扬起灰尘,呛得我很想咳嗽。
天台的风很大。
神奇的是,这里明明离游乐园只有几条街的距离,却全然像是另一个世界了。
声音沉寂,光亮也没有,只有天空上偶尔能看到几束射灯的彩光,提醒我刚刚的光怪陆离并不是幻梦。
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地明白,在过去的半年里,并不是我变好了。
而是有一个太好的人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
仅此而已。
那个人太过明亮,温暖。
以至于他只需要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我的心脏就会开始跳动,整片天地就会变得生机勃勃。
以至于我都要忘了我的世界在没有他的时候是多么荒芜。
可惜我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变得更勇敢,恰恰相反,我被他纵容成了一个胆小鬼。
「伏黑甚尔死了」。
这几个字放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很认真地思考着。
意味着,冰箱里不会再凭空出现我喜欢吃的水果。
电视机不再会一天到晚开着,我一回家就是热热闹闹的。
其实他也并没有很喜欢看电视,他只是知道我其实很害怕寂寞。
不再会有人有耐心听我絮絮叨叨地说废话,漫不经心地伸手捏捏我的耳朵,揉揉我的头发。
看似没认真听,其实把每一句都放在心上。
他总是默默做了很多,又总不屑于说。
我讲谢谢,他又会说我“矫情”。
……
哈。
真是的。
真是太奇怪了。
我明明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明明已经结识了那么多的人。
怎么没有了伏黑甚尔,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那么寂寞。
我翻过了栏杆,松开手。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五脏六腑瞬间因为失重而漂浮起来。
像是回到了和他初次见面的那个夜晚。
7.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
我睁开眼,是五条悟。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关心,从他怀里挣脱落地,转身重新走向楼梯。
他也一言不发地起身跟在我身后。
第二次爬上十八层楼的时候我的小腿已经开始微微泛酸,五条悟倒是像没事人一样。
如果不是他实在跟我跟得太紧,我当真会以为他现在的爱好就是到顶楼散步。
我准备再次翻过天台栏杆的时候,他开口了。
“不想要换个姿势体验一下吗?”他示范了一个背跃式跳高的动作。
言外之意是,不论我跳多少次都不会让我得逞的。
我没有理会他,张开手臂跳了下去。
果不其然半路就被他抱进怀里,他的外套把凛冽的风声隔绝。
“……”
人依旧在下降,眼泪却顺着风往上飘。
“五条悟。”
我听见自己一天没有说过话的嗓子干涩得要命,“……你一定要这样恨我吗?”
我想恨他的。
是他杀死了伏黑甚尔。
可是思来想去,又觉得我们之间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应该是他恨我更多。
恨到明明没在分别的时候说一句挽留的话,这么久没见面,偏偏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恨到偏偏是他杀了伏黑甚尔。
恨到连让我去死都不行。
*8.
闻言,五条悟的手臂骤然收紧,隐忍已久的怒气终于泄露几分。“呵……”
话说出口却又带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怀里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他几乎控制不住地用力,又生怕太用力会把她揉碎。
伏黑甚尔对她做了什么,他们俩都做了些什么。
他无法不去想,又不能去想。
她跟他认识不过半年,就要为他寻死觅活。
那他呢?
明明是他先认识她,他先牵起她的手。
在她心里,他们之间的十年又算什么?
她当初和他分别的时候,有没有为他掉过一滴眼泪?
她能喜欢禅院直哉,能喜欢伏黑甚尔。
怎么,是不是他改名叫禅院悟,她如今也能分给他一个眼神?
但他什么都没说。
“到来高专吧。”他说,“学习咒术,直到你能救他的那一天。”
她在他怀里,眼泪一点点浸湿他的衣服。
“来得及吗?”
学习咒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没有自信追得上伏黑甚尔离开的脚步。他当然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当然。”五条悟说。
假的。
他骗了她。
通常来说这种术式的时长不会延长。即便增强了效果,一般也只能扩大循环的场域范围。
但那又如何。
她追不回伏黑甚尔,不代表他追不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