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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命绝尘 虔诚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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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把最上面的那封推荐信轻轻掀到一边。
我承认,即便年少时的倔强没有给我什么好果子吃,我依然有些挂念记忆中那个像雪夜精灵的少年,想念与他一同度过的盛夏和童年。
重逢的喜悦和关于新世界的无限可能性像雀跃的鸟儿一样突然朝我悉数飞来,唧唧喳喳地向我道喜……我的确有些头晕目眩。
但是……
但是。
此时此刻。心跳跃动的每一秒都让我确信,如果说世界上原本就有这样纷繁绚烂的未来可以供人们选择。
那么那个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我推到这些可能性面前的人,那个稳稳牵着我带我走出幽暗密室的人——
我不论何时也不想抛下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要站到他的对立面。
“我想好了,我要去这里。”
我仰头看向伏黑甚尔。
“……普通中学么?”他轻轻扬了扬眉梢,半晌,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就去吧。”
没有再多向我确认一次,也没有陈说他在背地里花了多少心思,就这么由着我轻飘飘地做了决定。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即便我对他说的是“我想去外太空”,他也会点头说可以试试看。
眼眶又开始发热。
“但是好远欸,要去到东京。”
他点了点头,语气难得认真:“东京的学校,教学质量更好。我和你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你不用——”
“又不是为了陪你,”他打断我,视线又移到别处,“我想去东京,你有意见?”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但我忍住了,用力摇摇头。
“没有。恰恰相反,我觉得好幸福。”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抬手把我的脑袋摁进怀里。凌乱却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响起,他犹不解恨般把我的头发揉乱,“……哪那么多话。”
这一次我终于没忍住笑起来。
反正他也看不到……唔。
“但我能感觉到。”
直到我没有力气张口,只能再次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的时候他才终于解了气。餍足地舔唇,通红的耳尖也恢复如常。
2.
于是我们就搬来了东京。
伏黑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东京买了一栋房子。一户建,两层,离学校步行只要十五分钟。门前有一棵十分高大的蓝杉树,院子里铺着整齐的青石板。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钱,问他,他就很臭屁地双手环胸,“不然你以为我很便宜么。”我只好如他所愿拍两句马屁,“怎么可能”“一看就强得要命”“好帅”云云。
他没有回复,但表情看起来很是受用。
搬家那天,我站在玄关口,看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崭新的木地板上,忽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发什么呆。”他从我身后走过,手里拎着一个纸箱,“二楼右边那间是你的。去看看。”
我上楼推开那扇门。
房间不大,但窗户很大,采光极好。
窗外能看到邻居家的屋顶和远处一小片天空。书桌靠墙放着,床铺已经铺好,枕边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家具色系和装修风格都是我喜欢的。
这是我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为了这一刻,伏黑甚尔又偷偷花了多少心思。
我来这个房间的时候他没有一起跟来,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正在暗自忐忑,但是他又一定不会开口向我确认。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提高声线:“哇——谁这么厉害布置的好漂亮的房间呀!我好喜欢——”然后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隔壁房间穿来闷闷的一声,“嗯……啰嗦。”
……明明语气里的得意都要压不住了。
3.
入学手续也办得很顺利。
伏黑甚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替我补齐了所有材料,我甚至拥有了一份完整的、可追溯的履历。
我本以为融入集体生活对我来说会是个大难题,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这里的同学们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本事,他们很乐意主动找我说话,借我笔记,拉我一起去吃饭。
“呐呐,你吃饭的样子好优雅啊。”
“诶,真的!感觉像电视剧里的大小姐一样。”
“是不是在家里接受过专门的礼仪训练呀?”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礼仪训练……严格来说,确实有过。
五条家和禅院家的规矩比任何礼仪学校都苛刻。但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只是习惯了。”
“哇——那就是天生的气质了!”
“好厉害——”
她们发出一阵夸张的感叹,很快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我坐在她们中间,听着她们谈论最近的电视剧、周末的计划、隔壁班的男生,感觉自己像一条误入清澈溪流的鱼,被温暖的水流裹挟着向前流动。
这种感觉不坏。
读书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放学回家的那条街道两边种满了茂盛的樱花树,风轻轻吹过,花瓣就会像雪一样纷纷扬扬。
春天总是这样,来得悄无声息,以至于逝去的时候才让人带着些错愕感到遗憾。
回到家,伏黑甚尔通常已经在客厅里了。
要么在看电视上的赛马节目,要么在翻那些我从没见他认真看过的杂志。
“我回来了。”
“嗯。”他头也不抬,“冰箱里有草莓。”
我放下书包,去厨房洗草莓。洗好之后装在玻璃小碗里端出来。他这才放下杂志,拿起一颗扔进嘴里。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数学小测拿了满分。”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嘴角微微扬起。
“嗯……”我咬开一颗草莓,清甜的味道带着丝丝凉意在口中爆开,“英语老师今天还表扬了我的发音。”
“嗯。”
“还有,我的美术课作业也被贴在展示栏里了。”
他捏起一颗草莓,抵进我的齿间。“行了,知道了。你厉害。”
“嗯嗯。”
我笑眯眯地把草莓咬进嘴里,点头。
4.
周末,同学约我一起去原宿逛街。
我本打算在家好好整理一下笔记,耐不住女孩子死缠烂打“就一次嘛就一次——难道你要考到宇宙第一名才善罢甘休吗?”只好答应了下来。
出门前我换了好几套衣服,在镜子面前晃了好久,最后选定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蓝色半身裙。
下楼的时候,伏黑甚尔正在沙发上补觉,听见声响把脸上的报纸掀起来看了我一眼,目光停留了几秒。
“怎么?”
“……没什么。”他把报纸重新盖回脸上,“早点回来。”
一直到走出家门都觉得背后有道灼热的视线,回头一看,报纸又安安稳稳地在他脸上盖着。
——真是怪事。
无论如何,这是我第一次被女孩子邀请共度周末,我想我应该准备一份礼物。
最近学校里开始流行手工编织的水晶手串。我看了一段时间,觉得不难——在五条家的时候,我学过一些基础的女红。
于是去买了线和珠子,搭配着绳结和自己设计的小饰品试着编了几条,结果成品意外的不错。
今天拿了一条,打算送给美咲。
女孩子看到之后惊呼:“好好看……真是了不起的审美啊……”
这样夸张的赞美几乎充斥了接下来整整一天——不管是我为她挑选的衣服,还是我们一起点单的食物,她都会给予超份额的肯定。
我不得不感叹女孩子实在是好会给他人创造幸福的存在。
商场里漂亮的商品和精心打扮的少男少女惹人眼晕,我最后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对陶土做的猫咪摆件。
一黑一白,憨态可掬。
晚上回家之后,我把猫咪摆件放在了电视机旁边。伏黑甚尔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天我发现那两个摆件被人挪到了书架最高层,稳稳当当的,还擦得很干净。
5.
到了学校,美咲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落定之后双手在胸前合十,表情也变得可怜兮兮。
她说,她戴上手串之后拍了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上。当晚就有好几个外校的女生私信问她从哪里买的。
“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们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开始了自己的小生意。
我在社交平台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发布手串的照片,接受定制订单。
定价不高,但材料成本更低,利润还算可观。每一单我都会认真挑选配色,编好后用软布包好,再附上一张手写的小卡片。
这件事我暂时没有告诉伏黑甚尔,但还是编了一条深绿色的手串送给他,加了黑玛瑙和银色的配件,寓意平安健康。放在了他的枕头底下。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他手腕上多了一条手串。
后来也再没见过他把那条手串摘下来。
我的客户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是同龄的女生,偶尔也会有上班族下单。她们大多很友善,收到货后会发来长长的好评,有些人还会发佩戴的照片给我看。
其中一个客户,网名叫“理子”。
她第一次下单,订了一条藏蓝色的手串,配文是“送给最好的朋友”。
我给她编好寄过去,她收到后立刻发了照片给我,说朋友很喜欢。
“下次还要找你!我要集齐全色系!”
“今天的运势说我的幸运色是粉色!老板酱有没有推荐的粉色搭配呀?”
……
一来二去,我们渐渐熟络起来。她似乎把我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时常会和我分享生活中的琐事。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老板酱,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注定要由某个人去做的?”
语气和平时的她很不一样,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决定用甚尔的话来回复她。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理子酱是否愿意去做。”
她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下线了,消息提示音才再次响起。
“老板酱真的好温柔啊。”
然后她发来一个笑脸的表情,说:“没事啦,我随便说说的!晚安!”
按理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消息。翻看她的社交平台,也在差不多的日期停止了更新。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的预感。
我想找伏黑甚尔聊聊这件事。
但他也不见了。
夜色渐浓,起风了,院子里的蓝杉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6.
[甚尔视角]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
双腿凭着本能移动,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路灯昏黄的巷子,踩过深夜便利店门前被风吹起的落花。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栋两层小楼的门前了。
院子里的蓝杉树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二楼的窗户还亮着。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伏黑甚尔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管她能不能看到,他就这副样子,怎么能进去。
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春夜的晚风还是有些凉意,裹着花香从巷子口灌进来。他把尚且完好的一条手臂搭在膝盖上,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走马灯这种东西,他以前是不信的。人死如灯灭,哪来的什么走马灯。现在他知道,原来是有的。
他想起他的最后一单生意。
其实在见到那劳什子星浆体原来就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的时候他就想打道回府了。
结果看到对面的护送人一栏写着「五条悟」的时候,又改了主意。
他想起把她从禅院家带出来不久的那个晚上。
禅院直哉带人来找他,企图再开价把她买回。
显然,小崽子也清楚和他硬刚捞不着什么好处。他很聪明,知道他喜欢钱,也真的开出了很不错的价格。但是你说怪不怪——
恰巧那天他就是不想答应。
更恰巧的是,伏黑甚尔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够勉强。
小崽子毕竟是小崽子,眼见着谈不拢就气得要撕破脸,口不择言说了一串他与她如何如何亲密的荤话,发现他依旧无动于衷之后,眼睛通红,吼他:
“你以为她真正喜欢的是谁?”
伏黑甚尔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禅院直哉哈哈大笑:
“是五条悟——”
“……五条悟是什么人,
五条家的少主,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咒术界的未来——你呢?
只不过是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人,
这辈子不要说咒术界,连禅院家都不会承认你。
你拿什么和他比?”
……无聊。
他没有继续和他纠缠的心情,转身离开,留下小屁孩一个人在背后跳脚。
他才没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事上,也不屑于和小孩一较高下。
——原本他是这样想的。
但是当亲眼目睹世上的最强在自己面前诞生的时候,他居然还是生出了计较之心。
彼时的他并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份计较究竟来自于何处,究竟是什么让他在那一刻重新拔出了天逆鉾。
现在想想,原来是嫉妒。
是啊,嫉妒。
*7.
他亲眼看着她的世界一点一点拓宽,像春天的河岸,冰雪消融之后露出新的土地。
这是一件好事。他知道。
她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有了越来越多的朋友。
她开始注意穿衣打扮,会在镜子前反复比对两件颜色相近的衣服,给自己编好看的小辫子,偶尔还会涂淡淡的口红。
有一次出门前,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回头问他:“这条裙子好看吗。”
那是一条款式简单的连衣裙,收腰设计刚好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形,裙摆落到膝盖上方一寸。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
她满意地笑了一下,转身拉开门。“那我出发啦。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门关上了。
他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玄关的时候,看到她换下来的拖鞋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他弯腰把它摆正了。
……好看么?
很好看。
好看到——他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这不是他该插手的事——好看到他很想问她,今天准备去哪里,要见谁,男生还是女生,准备去多久。
但他不能那样说。
男人心胸那么狭窄也太衰了。
*8.
有时候他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等她。
放学时间,他会绕到学校附近,隔着一条街,远远地看到她和其他女生一起走出来。
她们挽着手,说说笑笑,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中间,侧着脸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会和她们聊些什么呢。他不知道。那是她不被他看见的一部分生活。
明亮的、属于普通少女的生活。
他应该高兴。他确实高兴。
她回来的时候通常会给他带东西。
零食,饰品,摆件或者别的什么小东西。
有一回她带回来一小盆多肉植物,巴掌大的陶瓷盆里挤着三四株圆滚滚的绿色叶片。
那盆多肉后来被他养死了。尽管他已经尽可能悉心地照料它。
他不太会养这些东西。
浇水浇多了,根烂了。
他发现的时候叶子已经变得半透明,软塌塌地趴在土面上。他把枯死的植株清理掉,换了新土,也没有种新的东西进去,空花盆就这么一直放在电视机旁边。
*9.
她有时候会和他说起学校里的事。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但她说得很开心,说着说着自己就会前仰后合地笑起来。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笑。
等她笑够了,他才开口:“你笑点真低。”
她擦了擦眼角,还在喘气,“你没在现场,你不知道那个画面有多好笑……”
“嗯。”
她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所以那一瞪也没什么威慑力。
她转过头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今天佐藤问我,我哥哥是不是很帅。”
嗯。
她对外宣称他是她的哥哥。
他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更好的说辞。毕竟他不能要求她的道德感和他一样低下。
他挑起一边眉毛,“你怎么说的。”
“我说,还行吧。”
“……还行?”
她学着他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然后自己先笑了,“骗你的。我说很帅。”
他没接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膝盖,侧脸在昏暗中显得很柔和。
“她们都说想见见你。”她说。
“有什么好见的。”
“我也这么说。”她笑了一下,“我说,我哥很忙的。”
他没说话。
她也没有再说下去。
*10.
其实他知道的。
小姑娘心思里的那点试探和别扭,他明明都知道的。
有一次一起出门逛超市,她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面前走过,目光追随着那个女人,一直到对方转过街角消失在人海里。
然后才转过头来,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对他说:“刚才那个人,好有气质啊。”
“你觉得呢。”
“什么我觉得。”
“就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觉得那种类型的女生,好看吗。”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随意,只有拎着购物袋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知道。”他说。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就看一眼嘛。”
“不看。”
“为什么呀。”
“麻烦。”
她抿了抿嘴,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她像是自言自语:“成熟,稳重,有自己的事业……我也很喜欢她呀。”
他停下脚步。
她也跟着停下来,疑惑地回头看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看似先退缩的人是她,实则先当逃兵的人是他。
以他在情场里的经验,和她杀个七进七出都绰绰有余,他又怎么会看不懂她那些看似随意的试探。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早就不用确认这些事情了。
他喜欢她。
从在禅院家见她的第一面起,他就喜欢她。
但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他怎么敢说出口。
她总说他是给她带来幸运的那个人。
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他都想告诉她——你搞错了。
伏黑甚尔就是一个从咒术界最肮脏的角落里爬出来的、被所有人抛弃的废物。除了杀人越货,他什么都不会,连一盆多肉都他妈照顾不好,哪来的底气大言不惭地谈什么爱恨。
这样听起来好像又显得他很高尚了,实则不然。
这辈子为了钱,他什么脏事烂事都做过——除了让出她身边这个位置。
就是这么无耻。
*11.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少年双手插兜,蓝色眼瞳里酣畅的战意尚未完全收敛,这样问他时,嘴角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
“没有了。”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看,想起了她送给他的那条深绿色的水晶手串。
早知道就戴在右手了,那样的话,还能再看一眼。
多漂亮的手串啊。
早知道就再无耻一点了,多把她圈在怀里,多亲亲她,做些他喜欢的事。然后亲吻着她的耳朵,告诉她,他喜欢她。
喜欢,最喜欢她。
就算她觉得好笑也要多说几次,说到她不耐烦为止。
他无端又想起来那盆被自己精心养死的多肉。
……算了。
早就该知道的,跟着他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早就该甘心的。
早就该甘心了。
他平静地报了一个地址。
对面的少年歪了歪头。
他扯了扯嘴角,“去吧……你会感谢我的。”
*12.
院子里的蓝杉树还在随风轻摇。二层楼上,她走到窗边,停顿了一下,关上了窗。
伏黑甚尔仰头看了那扇窗子许久,最终还是把视线移走。
大概明天一早,她的心上人就会来接走她。
人间的月亮她还会再看很多年。挺好。
他这辈子的烂账也算是了了。
他摆了摆手,像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