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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逃禅院 理讨:可以 ...
1.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不重要。”
我能感到自己正在被男人从头打量到脚,被他目光扫过的肌肤裸露在秋风里,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
而后天旋地转。
“……你顶到我的胃了。”
意识到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的时候,我已经被扛起来飞行出去二里地。
脑袋充血,呕吐欲空前强烈。
男人顿了顿,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小姑娘家家的,在禅院家,他们就教了你说这些荤话?”
我努力把脖子梗起来对抗地心引力:……什么荤话?
2.
他很快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禅院家的安防系统对他来说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你们干这行的是不是都要提前踩点啊?”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他。
毕竟他对禅院家的布局实在轻车熟路过了头,甚至有些连我都从未踏足的地方,他如入无人之境。
话音刚落,他轻轻跳起来,飞过两个屋顶,骤然的失重感让我的五脏六腑都漂浮起来,我只能忍住喉咙里的惊叫,狼狈地攀住他的脖子。
好了,我错了。
驾驶途中不要和司机搭话。
司机最终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停了“车”把我卸下来,而后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地走远。
任谁都看不出这个悠闲干爽的人刚刚结束一场极限跑酷。
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同样接触不良,间歇发出昏黄的光,照在积水的路面上,空气里有油烟和垃圾混杂的气味。
“你……”我想问一下他的姓名,张口却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又想到他恐怕不是很方便,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慢悠悠停住了脚步。
“报酬就先欠着吧。”
他回头,再次居高临下地打量我一遍,似乎在回味什么,“……身上也没有二两肉。”
……完全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还是早些分道扬镳吧。
3.
事实证明在深宅大院里关了十几年再出来,外面的世道已经大变样了。
没有身份证明,我只能试图重操老乞丐的旧业,却发现障碍重重。
即便已经把自己收拾得灰头土脸,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手要摸上我的身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感到不舒服是事实。
饿得没有力气逃跑,我就只好发动术式。
反复几次之后我也终于精疲力竭。
这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他看起来很普通,三十来岁,穿着干净的衬衫,笑容温和。他说他认识一家店,可以给我提供工作,包吃包住。
“工作”这个词让我有些动摇。
他的笑容加深了些,“自食其力,总比乞讨要有尊严得多。”
……我点了头。
他把我带到一间公寓里。房间里还有几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餐桌上散落着锡纸和针管,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别紧张,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对你来说很简单。”
他拿出一小包白色的粉末,熟练地加热,吸入。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舒适的神情。
“来,试试。”他把针管递给我。
我没有接。
他了然地点点头,“你不碰也可以。”
“只要用你的……术式?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些人是这么说的吧——帮我们循环就可以了。钱不会少了你的,我们也可以尽情地……无限地爽下去。”
说到最后,他和周围人的眼里都闪出近乎狂热的贪婪和癫狂,“怎么样……很划算的买卖吧?”他上前几步捧住我的手,身体和我极度贴近。
4.
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反击。
公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来人身形异常高大健硕,身后的走廊灯在他周围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他扫了一眼屋内狼藉的景象,目光在四周东倒西歪的人身上略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打扰了,不好意思。”他勾起一边嘴角,眼底没什么笑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揪出来。
居然还真的没有一个人敢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到这来。
“扎到没有?”
我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针管,摇头。
“别的呢,有没有碰?”
我继续摇头。
“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我问仰了仰头问他,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被他一把拎住了胳膊。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我居然有些迟缓地感到羞耻,“……应该是饿的。”
他闭上眼,胸膛用力起伏一下,好像低低骂了句什么。
他摁着我肩膀的手掌微微用力,我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地面,“……事怎么这么多,”抬手把外套脱下来铺到地上,“坐吧,现在不脏了。”
而后走进刚刚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我没有觉得脏……但是的确有些站不住脚了。
几乎是刚坐下他就开门出来了。
依旧清清爽爽,看不出他去做了什么。
“那些人……?”
“他们偷了货,主家追到这了。”
“哦。”那他的业务还挺广的,我想,“那我们……”
“安静些。”
他把我拎到他的臂弯上坐稳,另一手把衣服拿起来抖了抖扔到我怀里,我只能连着他的脖子一并抱好。毕竟司机要开始驾驶了,不可以再乱讲话。
没想到司机这次驾驶还算平稳,甚至主动搭话,“伏黑甚尔。”
“……嗯?”
“总不能让你连自己跟了谁都不知道。”
“哦。”
我大概听懂了他这是在自报家门,“那什么是……跟了你?”
“他们连这个都没教过你?”他皱眉,眉宇间有些不耐烦,“你和禅院直哉之间的关系就叫做跟。”
……那就还是给人当牛做马呗。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怎么,不乐意?”
“我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想自食其力。”
起初,我只是想吃饱饭,现在我还想靠自己吃饱饭。
人真的很贪心。
“如果你有合适的工作的话……可以介绍给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也是,换做是我,看到我这样的处境也会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可笑,我这么想着,听到了他很低的一声“嗯。”
5.
伏黑甚尔的公寓很小。
一室一厅,客厅里堆着健身器材和外卖盒子,茶几上放着几瓶喝了一半的啤酒。窗帘是拉着的,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昏暗而逼仄。
他把我领进门,指了指沙发。“你睡那儿。我叫了饭来,一会儿你自己吃。”
然后他就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坐在沙发上。
沙发的弹簧已经塌了,坐下去会整个人陷进一个坑里。
饭到的很快,是一份热乎乎的乌冬面。
胃部被填满,人也就有了力气。我把屋子除了卧室的地方里里外外都清扫一遍,再抬眼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沙发的大小刚好够我躺下。
空气里的烟酒气被洗衣粉的味道驱散,睡意也逐渐涌了上来。
那是我近一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6.
和伏黑甚尔同居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每天早上他出门接活,晚上回来,有时带回食物,有时不带。如果带了,我们就一起吃;如果不带,我就自己去翻冰箱。我们之间的对话通常不超过十个字。
“吃了吗。”
“没。”
“那边有泡面。”
“哦。”
至于工作的事,他没提,我也没有急着追问,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那天我饿晕了出现的幻听。
好处是,我不需要解释我的过去,他不需要解释他的现在。我们仿佛只是恰好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两个陌生人,各取所需。
但这种默契并没有持续太久。
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更晚。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他进门之后没有开灯,直接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坐起来,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到他小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开,血水顺着水流淌进洗碗槽里。“……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看着他冲洗完伤口,用一块毛巾胡乱缠了几圈,然后在餐桌前坐下,打开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
我打开灯,走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干嘛。”
“包扎得太潦草了,会感染。”
“死不了。”
“嗯。但会化脓,然后发好几天烧。”我在他对面坐下,“然后我们两个一起饿肚子。”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不客气。”
“谁让你不允许我充当劳动力。”
他放下酒瓶,把手臂伸过来。我拆开那条被血浸透的毛巾,看了看伤口。确实很深,但不在要害上。我用清水重新清洗了一遍,然后用他药箱里仅剩的纱布和绷带替他包扎。
“居然有人伤得了你,来头不小啊。”
“是啊。”他难得顺着我应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包扎完毕,我打了个结。“好了。”
他收回手臂,活动了一下手指,“你以前经常给人包扎?”
“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挑起一边眉毛。“那你手法还挺熟练。”
“看别人做过。”
五条家的医师为五条悟处理伤口时,我在旁边看过几次。
他的语气又沉下来,“也是,那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猜到我在想什么,把东西收拾归位,起身洗手,“还好。也很少有人能伤他。”
“是吗。”他笑了一声,“那他今天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水龙头的声音盖过了他的,我只好关停先听他讲话。
他却不再出声,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7.
从那之后,伏黑甚尔开始教我一些体术。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你想要出去的话,遇上事至少要能拖到我到场。”
实话说训练真的很苦。
时常浑身酸疼到不想起床。
更不要提伏黑甚尔好像对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没什么概念——
“什么叫做今天要学会从三米的台子跳下去?”
男人抱胸点头,“嗯。明天再学跳上来,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除了非人类认知这一点之外,伏黑甚尔意外地是个好老师。
在一边充当安全员的时候,偶尔他会默默点一支烟抽。
“看什么。”他不用转头也能抓包我在偷懒。
“看你。”
他哼笑了一声转过身,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朝我扬了扬。“这个也想学?”
我犹豫了一下,拖着酸痛的双腿走过去,接过那根烟。
他替我点上。我学着记忆中他的样子,吸了一口。
烟雾呛进喉咙,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大笑起来,看着我咳得眼泪汪汪,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第一次都这样。”他接过我手里那根烟,自然地叼回自己嘴里,“知道难受以后就别学这些,什么都好奇。”
我看着他,他的姿势很随意,烟卷在唇间微微倾斜,眯起一只眼避开烟雾。
别人做出来混不吝的动作,在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
“你多大了?”我被烟熏得有点睁不开眼,仰头问他。
他把烟头摁灭,“怎么,现在知道嫌我老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我其实不敢从三米往下跳。”
伏黑甚尔微微扬起眉,等待着我的后话。
“但是,如果是你在我身边的话,我好像就会有那样做的胆量。”
“哦,是吗。这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里好像有些“果然如此”的了然。嘴上应和着,眼神却漫不经心起来。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在我心里,你有点像……”
伏黑甚尔勾起唇角,眼里的不耐却愈发明显起来,“嗯?”
“爸爸。”
伏黑甚尔:……?
我想了想,点头,“虽然我没有见过我的爸爸,但是我有时候觉得……如果他能在我身边,或许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伏黑甚尔舔了舔后槽牙,笑了。
“可以啊。”
“不过平常不能这么叫。”
我没想到他居然能够认可这种感受,“那什么时候可以叫?”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快速移开视线,翘起二郎腿,恢复了懒洋洋的做派,“不急,有机会再告诉你。”
8.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内容完全没有记清,惊醒后就再也没能入睡。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卧室的门忽然打开了。甚尔走出来,赤着脚,在黑暗中准确地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明明没有看我一眼,却发现了我还醒着。
“睡不着?”
“嗯。”
他站在原地,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走过来,在沙发边缘坐下。
沙发因他的重量而塌陷了一块,我整个人朝他倾斜过去。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沉默地分享着同一片夜色。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暖烘烘的,像一只巨大的、慵懒的野兽。
“我以前也经常睡不着。”
他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比白天低沉许多,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后来发现,越是想睡就越睡不着。不如干脆不想了。”
“然后呢。”
“然后就躺着,听外面的声音。车声,风声,狗叫声。听着听着,天就亮了。”
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有什么有用的办法吗?”
他沉默了一会,声音更加沙哑,“……有。”
我笑:“那你说呀。”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我的意识好像渐渐朦胧起来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托住了,后腰也被提了起来。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试探着触碰我的嘴唇。
从小心翼翼到进攻性十足,我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的时间,呼吸的余地已经所剩无几,于是被迫清醒过来,摁住他的手。
“你在做什么?”
男人食髓知味地又吻了吻,“回答你白天的问题。”
“……现在可以叫了。”
“等一下……我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甚尔:小姑娘的春心就是那么回事...
你: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他变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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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出逃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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