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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疯人院 在禅院直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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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要去见五条悟吗。
在听到禅院直哉这样问我的一刻,我好像突然想到很多。
西瓜、动画片、飞鸟、从盛夏到白雪,少年漂亮的眼睛和略带潮湿的掌心……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到。
他那样的人会拥有什么样光辉远大的未来,我连想象都做不到。
“不去见了。”
最终我听到自己这样回答他。
*2.
禅院直哉知道自己本来也不可能带她去见五条悟。
但是眼下听到她主动拒绝,他当然高兴。
他既然高兴,那么他就要说出来。
不管她心里在拧巴什么,他偏偏要在观礼之后回来在她面前大谈五条悟现如今有多么少年意气,雄姿英发,而后话锋一转,“不过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对面没有理会他的抑扬顿挫,自顾自地吃饭。
他僵了僵,只好自己接自己的话茬,“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一奴侍二主,如鱼得水,对他半丝留恋也没有。”
依旧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的语气愈发轻佻起来,“……也是,你就是这么忘恩负义、水性杨花的货色。”
能把五条悟忘得这么干净,那么到头来对他禅院直哉呢?
他又在她心里有几斤几两?
说着想着,反倒他自己恼火起来。
抬眼一看,对面依旧跟泥人一样,淡垂着眉眼,举筷,细细慢慢地咀嚼,无喜也无悲。
他看着看着,意识到自己又看了进去,猛地站起身。
她连头都没抬。
连旁观他兵荒马乱的独角戏的兴致都没有。
于是少年人的自尊顿时像被火烧着了一样,他咬咬牙,摔门而去。
3.
我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有一天晚上禅院直哉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地闯进我的房间,倒在榻榻米上,脸埋在臂弯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我走近了才听清。
“……你为什么从来不哭。”
他抬起头,脸颊酡红,眼神涣散。
“无论我怎么欺负你。”
“你甚至都不看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
我想我应该把他扔出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下眼睫毛,我又没有那样做。
“我有心。”我说。
他伸出手,在我的胸口虚虚指了指又放下,猫儿似的眼睛看着我,很快又湿润起来。
“那它还会为别人跳吗。”他问。
“……”
我真的搞不懂他。
16岁的禅院直哉,脾气愈发古怪,不知道从哪给自己搞了一头黄毛就算了,嘴里莫名其妙的话也越来越多。
“你今天一直在看那个园丁。”
吃晚饭的时候,他状似随意提起。
我皱眉,想不起他说的是哪位。
“他很好看?”
禅院直哉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我注意到他今天穿了很正式的晚礼服,还戴了很精致的袖扣——但是今天好像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接待活动。
“把他叫来吧。”他笑着向旁边吩咐,“也让我看看,是什么人这样合我夫人的眼缘,讨她欢心。”
每次他这样称呼我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一个男人被带了上来,战战兢兢地跪伏在他脚边。
禅院直哉也不讲话,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细嚼慢咽地吃着。
直到男人小声地啜泣起来。
我终于忍无可忍。
“你到底想做什么?”
禅院直哉终于放下餐具,伸手,仆从适时递上手巾,他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嘴角,坐直身子,“难道不是因为夫人你太过浪荡,总是不满足于一个男人服侍在你左右?这顿饭怎么样,由我们共同陪伴夫人,夫人吃得可还舒心?”
一旁的男人终于搞清了现状,一边磕头一边大喊“冤枉”“不敢”“少爷饶命”,声泪俱下。
禅院直哉看着我,在他的讨饶声里笑得愈发温柔。
“……你是真的有病。”我咬牙。
“看来夫人并不喜欢他,哎,”他看起来心情大好,“既然是没用的东西,那就拖下去吧。”
仆从手脚麻利地把他带出房间,庭院里很快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们杀了他。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我已经发动了术式。
那个人依旧跪在一边,浑身发着抖,禅院直哉并不意外地笑着。
我浑身发冷,身体比意识先一步离开这个房间。
4.
禅院家就是一座疯人院。
我必须离开这。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彼时我正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片叶子发呆。
入了秋,夜风渐凉,月亮倒是很亮。
我听到了很轻的,像猫落地的声音,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从墙头无声落下。
月光照亮了他的轮廓。
他很高,肩背宽阔得不似常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上衣,贲张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分明。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我只能看见利落的下颌和鼻梁的轮廓,以及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深沉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动作,扫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在经过我时停顿了一瞬。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突然意识到,就是现在了。
“你是来偷东西的吗?”我压低声音,仰头问他。
他没有理会我,抬腿间几个起落就已经消失不见。
我只好把他回溯回来。
几个来回之后,他终于意识到可能是我搞的鬼,扭头看向我的时候周身的杀意骤然凛冽。
“等一下……”
他实在太快了。
我只好又让我的脑袋舟车劳顿了几回,终于得到了和他讲话的机会。
“我不会阻拦你拿你要拿的东西。”
他歪了歪头,眯起眼,大意是问“那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条件是你要把我也带走。”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质感。
“……今天没有当采花贼的兴致。”
“那你今天恐怕很难离开这个院子。”
我往前走了一步,借着月光看到了他。那是一张成年男人的脸,轮廓硬朗,眉骨高耸,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一张极具攻击性和野性的脸。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