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十小时恋爱 甚尔复活 ...
-
*1.
[禅院直哉视角]
他这辈子没被人掐着脖子骂过“贝戋|人”。
身前的布料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瘫坐在茶室地板上,低头看了一眼,笑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又被喉咙里残留的痛感催成剧烈的咳嗽。
……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某次家族聚会,她跟在五条悟身后,穿着一件素净的和服,低着头,眉眼都是顺从乖巧的样子。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雀。
不知道到底是看她哪里不顺眼,他就是想要对她讲几句难听的话,想看看那张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结果她只是静静听着,末了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
就是那一眼让他确认了,她注定是一只永远也不会被关住的鸟。
禅院直哉靠在墙边,仰头看着天花板。
茶室的纸障半开着,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很累。
……都他妈是胡扯。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难听,也知道自己的手在发抖的时候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兴奋。
他想要她的恨。
恨是多好的东西啊。
至于是要纠缠还是要报复,都是小雀儿向他飞来之后要做的事。
他无所谓。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门走出去。走廊尽头站着禅院家的下人,见他出来连忙低头行礼。
“去办一件事。”
“您吩咐。”
“明天的对战训练。找点麻烦。”
下人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少爷,您的意思是……”
“听不懂人话?”禅院直哉头也不回,“别弄出人命,但也不要让他们太顺畅。”
下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了看自家少爷的后脑勺又把话咽了回去。
以禅院家的身份,他们的确不方便出手,但少爷的命令也不能不听……
他退下去,拨通了几个号码。
第一个电话直接被拒接了。
第二个响了很久,对面听完来意后沉默了几秒,说这事不太好办,他再考虑考虑。
之后几个电话得到的答复都大同小异——
给高专找麻烦?不去。价钱再好也不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
下人站在走廊里,额头上冷汗涔涔。少爷交代的事办不成,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咬了咬牙,又拨了一遍最后一个号码。
“不管是谁,只要能让明天出点水花就行。”他说,“价钱随便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那让老婆子试试吧。”
2.
第二天的对战演习在京都郊外的一片废弃城区进行。
场地很大,原本是一片规划了一半的开发区,后来资金链断裂,留下几栋半成品的楼房。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墙壁上也爬满了藤蔓,风一吹,整条街都会呜呜地响。
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学生混合编组,在不同区域进行模拟对抗。
规则很简单——在规定时间内占领对方的据点,或者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
开场还算顺利。
灰原雄冲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口号,被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拽了回来。硝子在后方负责支援,时不时通过耳机报一下各组的动向。
至于夏油杰那边,已经完全是砍瓜切菜一般的破解版游戏模式。
我在西侧区域,沿着一条废弃的商业街往前推进。
街道两侧的店铺招牌已经褪色,玻璃橱窗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货架。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异常。
京都校的几个对手已经被解决,剩下的人应该都在主战场那边。
我放慢脚步,尽可能仔细地感受着咒力波动。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道很轻的……哭声。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转过一个拐角,看到一个老太太蹲在一栋楼的台阶上,用手背擦着眼睛。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外套,头发花白,看起来和普通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
“小姑娘……”她看到我,颤巍巍地站起来,“你看到我家孙子了吗?”
我没有靠近。
“我孙子走丢了,”老太太抹着眼泪,“我就转了个身的功夫,他就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他吗?”
“您孙子长什么样?”
“这么高,”老太太比划了一下,“穿着蓝灰色的外套,深色裤子。他最喜欢到处乱跑了,我追都追不上……”
说着,她又开始抹眼泪。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栋六层高的烂尾楼,外墙没有粉刷,裸露着灰色的水泥,窗户的位置只有黑洞洞的窟窿,几乎要把「此地有问题」写在我脸上。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兵来那就将挡,水来……
走到那栋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背对着我,站在一楼大厅的阴影里。
光线很暗,结合声音,我只能隐约看到他微微仰起头做了个类似吞咽的动作。
我的脚步顿住了。
……不可能。
我知道我一定产生了什么荒谬的幻觉。
但是——肩宽、站姿、甚至是微微低头的习惯——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我,那就是他。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慢慢转过头来。
光线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照亮了他的脸。
是伏黑甚尔。
3.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站在那里,和我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黑色的短发,深邃的眼睛,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哪来的小鬼。”
他说着,随手从旁边折了一根半截的钢筋,朝我走过来。
很闲庭信步的走法,仿佛他只是来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但我知道那个速度意味着什么。
他可以在零点几秒内跨越数十米的距离,把对手的骨头敲碎。
我该逃跑的。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唯独大脑一遍遍在我耳边低语:
留下来。
哪怕他是假的。
哪怕这只是幻觉。留下来。
钢筋带着风声劈下来,我侧身躲过,身后被打烂的碎石溅到了脸上。他没有停顿,第二击紧接着跟上来,我弯腰避开,钢筋擦着我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他陪我对打过很多次,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招式。现在这种程度,顶多算他心情好逗弄一下我。
但我没法还手。
即便我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我依旧没办法对着这张脸出手。
一次又一次。我不断地回溯时间,躲开他的攻击,然后被他追上,再回溯,再躲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像是逐渐被激怒,攻势越来越猛,即便每次已经尽可能快地回溯,我的体力消耗也越来越剧烈。
肺里的氧气渐渐变得稀薄,双腿开始发软。
但我还是舍不得停下来。
我尽可能减小动作的幅度,企图把他看得更清楚一点。但他实在太快,总是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接到了杀招。
……算了。
“……不是你,也好。”我顿了顿,把哽咽吞回喉咙,“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有给别人当孙子的爱好。”
话落,他将手里锈迹斑斑的钢筋高高举起,朝我砸下来。
我闭上了眼睛。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落在我的头顶的只有一只宽厚的手掌,顿了顿,又安抚一般轻轻揉了揉。
“怎么还是这么讲道理。”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用着我熟悉的、懒洋洋的语调。
“明明是你骂我,自己还哭上了。”
他的拇指划过我的脸颊,很轻地抹掉我的眼泪。
我睁开眼睛。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睛却变得明亮而湿润,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覆在水面上。
我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眼泪已经奔涌而出。
他怔了怔,手脚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我几乎是在嚎啕大哭。
“……你……为什么不抱我。”
我质问他。
话没说完,我就被人抱了个满怀,他的下巴抵着我的肩,伸手不断抚摸着我的脊背。
我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也不管他的衣服会被我的眼泪糟蹋成什么样子。
明明他现在就在我眼前,我却觉得自己快要被想念溺毙。
他就任由我在他怀里胡作非为。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我的气息渐渐缓和,我才意识到他的手还在我的身上,顺着我的脊骨,一寸寸地摸着。身体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半晌,他开口:“怎么没好好吃饭?”
我靠在他身上缓和着晕眩,闻言愣了愣。
“瘦了。”他说,将我搂得更紧了一点,“好不容易喂出来点肉。”
我没有吭声。
“如果我没记错,你以前最看重的不就是吃饭了吗。”
“怎么,”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重要的变成别人了?”
我听得出他在转移话题。故意说这种话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但是酸意又再次冲上鼻尖。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向他承认没有他的日子我过得很差。
“对啊。”我的鼻子堵得厉害,声音也发闷,“你吃醋了吗。”
他顿了顿。
“我怎么敢。”他说,声音低下去,“你愿意怎么对我都行。”
4.
他垂下眼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在港口那边存了点东西。存折在床头柜抽屉里,密码是你生日。”
“我不想听。”我打断他。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现金放在衣柜顶上那个行李箱里,大概有两百多万——”
“我说了,我不想听。”
他停下来,看着我。
“好。”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他问,“想去哪里?”
——就这样轻飘飘地顺从了我,认真地看向我。
我看着他。
他的瞳孔颜色很深,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几乎是黑色。
他的鼻梁很高,睫毛也很长,专注地看人的时候会微微垂下来一下,让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看起来柔和很多。
“如果我现在要和你逃走,”我顿了顿,手心出了微微的汗,“你可以让我们不被发现吗。”
逃去哪里都可以。
去海边也好,去逛超市也好,回家看电视也好。
逃吧。
他没说话。
下一秒,我感觉身体一轻——他把我抱了起来。
是像抱小孩一样的抱法,一手托着我的屁股,一手扶着我的背。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和第一次见面时候脚下重重的夜色不同。
此时的京都正值深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连绵起伏的山和树从脚下掠过。心也跟着飘忽起来。
深秋的山林被染成了一片浓淡不一的红色和黄色,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坡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
然后我看到了一座建筑坐落在山林掩映之中。
朱红色的木质结构,黑色的瓦顶,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庄重而肃穆。
“是清水寺。”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我一眼。
5.
我想了想和硝子闲聊到的话题,“传说从清水舞台跳下去,无论许什么愿都会成功的。”
他没说话。几个跳跃间,他落到了清水寺的屋顶上,然后——他跳了下去。
风声灌满我的耳朵。
他的手臂稳稳地箍着我的腰。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微微一屈,卸掉了冲击力。
“许到了吗?”他问,“没有的话可以再来几次。”
我摇头。
在他抱着我要再次跳上山崖之前,我按住他的肩膀。
“因为已经实现了。”
他看着我,我也抬头盯着他瞧。
秋天金色的太阳令人头晕目眩。
他顿了顿,低下头,吻了我。
“……别勾我。”
我跳下地面,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回吻他。
他的嘴唇是凉的,我一下一下地吸吮着,手掌慢慢地抚上他的身体——从上到下,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微微用力把他推倒,qizuo在他身上。
“那你呢,”我低头看着他,“你的愿望是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跟谁学的。”
“你骂我?”我笑。
他没搭话,翻身把我压在身下,捏着我的脖子回吻我。
他的力气很大,又恰到好处地控制在不会弄疼我的范围内。另一只手也用上了力气,直击灵魂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开来,我的眼泪又一次被激了出来。
“……小废物。”
他起身,准备放开我。
我却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低下头,终于向我屈服了。
……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高大的树木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空气里有陈旧的木头和土壤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风摇晃树叶的声音。
“你还能停留多久。”我问。
他想了想,语气散漫,“还能有十来分钟吧。”
“……这么紧迫啊。”我说,眼眶又开始酸酸胀胀地疼,喉咙也跟着发紧。
“那你不早说。打算……在我这里么?”
话说到一半,还是卡了壳。
嗓子本来就损耗过度,现在更是哽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的衣服还四散一地。他随手捞起一件,把我裹住,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我的眼角。
“怪谁?”
6.
“伏黑甚尔。”我叫他的名字。
他嗯了一声。
“等这里结束之后,我可以回溯吗?”
他顿了顿:“嗯。”
还是这样,什么都不问。先答应下来再说。
“那我可以一直回溯吗?”
“嗯。”
我笑了一下:“你怎么不骂我是疯子。”
他抬手扶住我的下巴,低头吻了吻我的鼻尖。
“你想做什么都行。”
于是时间在这一天来到了永恒。
尽管这一天反反复复只有十个小时。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在奈良喂小鹿。他其实很想亲近小动物。
但是那些鹿更喜欢他,追着他要吃的,抢着拱来拱去。
他只能装作一脸不耐烦地把饼干递过去,转头看到我在笑,又掰了一小块喂进我的嘴里。
看到我愣住才勾唇笑起来。
也去神户泡了温泉。
他靠在池边闭着眼睛,蒸汽氤氲,睁开眼睛发现我在看他,又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亲我。
我们甚至抽空回了趟家,他发现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问。
我拉着他去超市买菜,他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我在后面往车里扔零食,他回头看一眼,什么都没说,又默默多拿了两包我喜欢的。
时间无穷无尽,我们反反复复地爱着。
直到这一次。
7.
傍晚的沙滩渐渐褪去了暖烘烘的温度,细沙在脚底温温凉凉地流走。
我牵着伏黑甚尔的手,沿着海水褪去的痕迹慢慢走着。
“好巧。”
——是五条悟。
身后还站着几个咒术界的高层,穿着正式的黑色羽织,面容严肃地看着这边。
他看了一眼我们牵着的双手,目光又在我身上逡巡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打算径直走过。他捏住了我另一只手的手腕。
“老师这是准备去哪里?”和他用的力道截然不同,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
我不得不停下,“有什么事。”
“没什么,”他说,“想约老师明天出去玩。”明天,这个词咬得格外重。
“没空。”
他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语气也沉下来。
“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我可以。”
他眼里最后一点笑意也散去了。
他抬起下巴,看了看我身边的伏黑甚尔:“你可以,他呢?”
“尾神婆婆的召唤术召唤来的只能是借尸还魂的杀人机器——强行压制当然是有代价的。”
五条悟歪了歪头,勾唇,“即便是天与咒缚,到了这时候,内脏也应该快要碎掉了吧。”
……什么、意思。
我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
是说——我回溯了这么多次,每一次,伏黑甚尔都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吗?
我快速回想着我们相处的所有细节——没有,他从未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全身的内脏都被碾碎……我不敢想那会有多疼。
但是,我看着五条悟的表情。知道他不屑于在这种事上哄骗我。
更何况。
到现在为止,伏黑甚尔没有开口反驳过一句。
这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我转过头,伏黑甚尔看着我,目光平和。
大脑里几乎是瞬间构思好了解决措施。
——不如说,我其实一直有这样的计划。只不过是暂时搁置了而已。
我问他,“你说过的,我做什么都行,对吧?”
如果一起活着会让他很痛,那由我去找他就好了。
他垂着眼睛看我,抬手把我的碎发别到耳后,“嗯。”
五条悟的力气几乎是瞬间增大到我想要抽气的地步。伏黑甚尔皱了皱眉,但不知为何没有让他松手。
他想了想,开口:
“我以前有一个同事,偶尔我们会搭档。”
非常坦然,甚至有些怀念的口吻。
“有一次,我们干了一票大的,我想邀请他和我一起吃顿饭庆祝。他拒绝了。”
我想起他总是独来独往的个性,有些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他好像早有预料我的疑虑,勾唇笑起来。
“我问为什么。他说,他这辈子只能和我一起做两件事——赚脏钱和,”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微微落下一点,“下地狱。”
伏黑甚尔从不是一个坦荡的人。
他习惯权衡利弊,习惯吊儿郎当,即便在我面前也总在藏匿那颗不知道该怎么安放的心。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神里盛满这样不加掩饰的温柔。
是以心神难免恍惚摇曳。
“我的意思是,”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重新笑起来。
“下地狱这种事,我还是更习惯一个人。”
8.
我不知道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好像没有穷尽一样。
明明在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疼痛的时候,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的男人。
现在要伸出手抹去我的眼泪,指尖却在颤抖。
“不要怕。”
——不要害怕再次出发。
不要害怕没有他的人间。
他的拇指轻轻蹭着我的眼角,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9.
我想这辈子伏黑甚尔真的教会我许多事。
关于爱,恨。
关于人该如何活着和死去。
可是实在我是个愚笨的人。
他放心不下。
于是又挣扎从地狱里爬回来,拍拍身上的灰,没有让我看出一丝狼狈。
他说既然如此,那就讲讲最后一节课吧。
最后一课,课题是告别。
实在是很难的一课。
10.
“好啦……唔。我们去吃顿好吃的怎么样,烤肉?”
——一直默默旁观着的高层拦住了五条悟要带我走的动作。
“还请先和我们走一趟吧。”
五条悟轻轻挑起一边眉毛。
我甩开了他的手,他顿了顿,面色渐渐沉下来。
我走到全副武装的高层队伍里,转身对五条悟开口,“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