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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不道德 再见禅院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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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五条悟诞生在一个没有对手的世界里。
不世出的咒术天才。
惊为天人的容貌。
尊荣无比的家世。
常人在红尘里挣扎追逐只要得到其中任意一样就可以快意一生的东西,偏偏全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命运以此轻飘飘地向世人昭告了一个真理——
他五条悟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历史上千年难一遇的奇迹。
「神子」。
于是为了宽慰自己,他们这样称呼他。
从他会说话那天起,所有人就都在告诉他——他是特别的,他是最强的,只要他开口说想要,他什么都可以得到。
他也确实得到了。
最新款的游戏机,限量发售的甜品,数不清的赞美和宠爱。
和她。
这没什么难的。
如果说这个宇宙有无限趋向于正负两极的端点,那么连接这两个极点的人就是五条悟。
换句话说,宇宙本就是围绕着五条悟运转的。
是以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要么对他怀揣着近乎虔诚的爱意,要么窝藏着极致扭曲的杀意——他们来到他身边,看见他,而后渴望为他暴烈地死去。或因爱慕,或因嫉恨。
可见,爱和死或许是一回事。
年幼的神子终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2.
唯独她不同。
每天早上,她会准时出现在他房门口,端着托盘,同他道一声早安。
他看书的时候,她就安静地跪坐在一旁,随时等着为他添茶。
在他练完术式满头大汗的时候她也会恰时递上毛巾,小声说“悟少爷辛苦了”。
他享受她的讨好。
也清楚这并非出自她的真心。
仅仅是为了维持生计,她就会绞尽脑汁用上自己笨拙的演技。
仅仅是他的手指被纸划出一道小口,她就会紧张得眼眶发红,翻箱倒柜找来创可贴为他贴上,甚至还能握着他的手指掉两滴眼泪。
有时候他会故意让自己受伤。
只需要很小很小的伤,一道划痕,一点淤青,她就会为他忙前忙后。
每每此时,她的眼睛里会短暂地装满他。
他为此感到一阵近乎病态的餍足。
他喜欢看她哭。喜欢她的脆弱只向他展露——尽管这种情况少有发生。
有时候他也会想——
何必勉强呢?
或许她生来就是如此。和永远处于极限之中的他不同,她永远没有那样浓烈的情绪。
这样也很好不是么?
爱和死,这两样都与她无关。也算是顺遂的一生。
既然她想走,就放过她吧。
他只是有些不甘心,想要问问她,不是一直骗他骗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了心,想去骗别人了呢。
但是少年的自尊心终究没有允许他这样问。
*3.
可是她爱上了别的什么人。
……哈。
这可不对吧。
他这才知道,原来她也一样会愚蠢到把一整颗心脏奉送给旁人。
徒留一副躯壳来承载人间的爱恨。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原来也有一颗真心,他却从未见过。
凭什么他十年都没做到的事,那个男人只用了半年就让她色授魂与,魂牵梦绕——爱?什么是爱?
她什么时候,又是从什么人那里学会了这种阴毒的诅咒。
她也会对别人那样笑吗?
她的眼睛也会为那个人默默流泪吗?
她也会准许那个人探索她,直到把她带到快乐的顶端吗?
她要丢下他,独自走进人间了吗?
那怎么行呢。
4.
“我不允许。”
五条悟的无赖做派的确很奏效,那张脸的视觉欺骗效果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但我还是艰涩地找回理智,摇头,“……你不必如此。”
“我说过,伏黑甚尔的事是我自己要处理的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的事凭什么是你的事?”他打断了我,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森然。
雨还在下着。
一来二去,我也被他磨出几分火气,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那你现在又是在以什么身份管教我?”
五条悟抱着我,整个人静默了一瞬,语气软和下来。
“对不起……我错了。”
他张开嘴,轻轻咬住我颈侧的皮肤。舌尖一下一下舔吮着皮肤上的齿痕,喃喃,“作为惩罚。”
“你骗我吧,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
“……”
“我真的搞不懂你。五条悟。”
我想不通一向决绝的天之骄子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垂怜我。
因为他救下了我吗?
他觉得自己有救世的责任吗?
我毫不怀疑高洁的神子有一颗纯真赤诚的心,但我不认为他会被俗世的道德所捆绑。
不如说,他永远不会理解这些所谓庸人们给自己立下的准则。
“不重要了。”
他的手不断向上攀附,用拇指轻轻压住我的嘴唇,迫使我张开嘴,而后俯身吻下来。
我皱眉,挣扎,被他轻轻屈起腿抵住,腰身也被握紧。
“……骗我吧,乖乖。”
他的唇舌不断纠缠着我步步后退,我不断向后仰起脖子,逃无可逃的时候,他睫毛上的雨滴轻轻砸到了我的脸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我很好骗的,你知道的。”
我说不出话,只能狼狈地喘息。
我见过很多样子的五条悟。
明媚清爽的,高不可攀的,活泼搞怪的……唯独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孤零零地站在滂沱大雨里,像是失魂落魄,又像只是为了吞食什么而不知餍足、蠢蠢欲动。
5.
直觉告诉我现在这样不对。
我应该立刻转身逃走,有多远逃多远,不管能不能逃得掉。
他的手指蹭着我的侧脸,托起来,轻轻吻了我一下,又一下。
“爱是好难的事。”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又有一滴雨从他的睫毛垂落。
“我一个人学不会。”
“你教教我吧。”
“乖乖。”
我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液,“不……”
话刚说出口,他又低头吻了吻我的唇。
“不要拒绝我——他教过你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蛊惑。
“你知道的。所谓的道德还是别的什么……我从不在意。不要怕,你做得到的。”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引导我抚上他的胸口,隔着单薄潮湿的衣物,我感受得到他有力的心跳。
他莞尔。
“所以老师,爱是死亡吗?”
“如果我为你而死,那是我得到了你的爱吗?”
说着,他覆盖在我手背上的手就要向自己的心口发动术式,我下意识扣住他的手。
他笑得更灿烂了些。
我这才意识到那是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想要抽开,却被他牢牢握住,“那么老师就是答应我了。”
6.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还是觉得一切都不太正确。
但是五条悟说这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他只是太需要我的帮助了。
他一口咬定,“老师,你做得很棒,就是这样。”
“请再亲亲我……可以么。”我没有照做,他也不恼,俯身来亲我。
“嗯……好棒唔……乖乖。”
于是他就这么一会一个“老师”一会一句“乖乖”地亲了我一阵,最后抱着我回到了车上。
灰原雄发现我真的多带了一个人回去的时候脸色先是苍白无比,认出来是五条悟之后又容光焕发起来,盛情邀请偶像学长在自己身旁落座。
坐在旁边的七海建人:……
五条悟笑眯眯地拒绝了他,不经意似的举高和我牵住之后就没有松开的手,“抱歉,学长今晚有约了。”
再看前面的夏油杰早已换到了硝子旁边坐好,两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五条悟也因此能够顺理成章地和我并排坐下。
一路上心情很好的样子,把玩着我的手指,也不知道是能玩出什么花来。
经过他折腾这么一遭,我也很快就被困意卷进了梦乡。
7.
交流会一共分为三天。
第一天上午是高层的宣讲动员大会,第二天是对战演习,第三天再开会小结。其余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落地的时候我才被硝子告知五条悟又接到临时任务,暂时要离开一阵子。
“哦对了,他让我转告你,好老师只可以有一个学生。”
说完,她相当恶寒地抖了抖肩膀,眯眼看我:
“看不出来啊……你喜欢这种play。”
我:?
她了然地拍拍我,“没关系,理解。”
……不知道在爽朗什么。
会场设在京都校的大礼堂里,台上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轮流发表着冗长的讲话。
内容无非是咒术界的现状与未来、年轻一代的责任与使命之类的东西。
学生们坐在台下,大部分人都在偷偷打哈欠。
我没睡着。
原因是台上一直有道相当灼热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我。
不知道为什么禅院直哉年纪轻轻会代表高层出席讲座,我只能闭着眼,装作没注意到他,并且决定一会讲座结束尽快溜走。
结果还是没能如愿。
8.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很久没有再听到这种拖腔带调地关西腔,现在乍一听还有些不太适应。配着那家伙独有的声线,尾音习惯勾起,莫名其妙让人有种……糟糕的联想。
“这么久没见了,夫人连陪我喝杯茶的功夫都不肯给吗?”
尾音懒洋洋地扬起,像是撒娇一样。
我扭头看了一眼硝子,她的表情果然糟糕了起来。
硝子看了看禅院直哉,又看了看我,我冲她摇了摇头。
她顿了顿,叹气,“有事叫我。”
等硝子走远,我转过身,看到禅院直哉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拢在袖子里,姿态闲适。一双眼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的确也很像硝子想得那样。
他把我带到了一家茶室里。
只能说不愧是御三家,在自己的地界上果真产业遍布。
“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急什么。”他轻笑一声,继续低头煮水,泡茶。末了把煮好的茶推到我面前。茶香袅袅升起。
“坐吧。”
我看了看茶碗里浮动的叶片,端起来抿了一口。
他笑起来,“听说你回到五条悟身边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
“毕竟他才刚走没多久,不是么?”
“嗯……几周?还是几个月?”
纸障半开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痕迹,也照亮他的浅色发丝。
无端的怒意在心底摇晃着,我垂着眼,又抿了一口茶,忍忍。再忍忍。
“也是,毕竟夫人一直就是这样的,”他依旧微微笑着,“□□。”
我闭了闭眼,“……如果你叫我来就是打算说这些的。告辞。”
我站起身,他却笑着突然提高声线:
“——那夫人想听什么?”
“听我是怎么羞辱禅院甚尔,哦不,伏黑甚尔那个废物的吗?”
我抄起手边的茶壶扔到他的脸上,被他轻巧躲过。
“夫人生气了呢。”
从高专同学口中拼凑出的传言此刻被这个人一口证实,他还在笑眼弯弯地瞧着我。
我只觉得浑身的气血不停上涌,大脑嗡嗡作响。
——他总是这样。
对我也是,把我当做玩物,把别人也当做什么玩意。
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早就知道的。
那么伏黑甚尔呢……他被他嘲讽玩弄的时候会怎么做?
会感到不屑么。
还是会暗自质疑自我呢。
会委屈么?
年少的伏黑甚尔,他在流浪街头的时候也会有一瞬间,觉得委屈无助么。
“当然了哈哈哈…那个丧家之犬,活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
我掐住了禅院直哉脖子,他的脸色骤然胀红,额角的青筋也一根根暴起。
“贱人。”我说。
他笑了。
喉咙里的空气已经稀薄到不足以支撑他说出完整的句子,他却再次用力向我靠近。
“你生气了对不对?”
他的嗓子在发抖。
“再用力啊——对……就是这样……呃嗯”他的肢体变得绵软无力,他用尽力气勾了勾我的另一只手,只拨弄到一根手指,“来……打我啊。”
“让我……看看你的恨……嗬……嗬……”
他的双眼流着泪泛起白,嘴角却还在笑。
我甩开了他。
他瘫坐在地上,面色潮红,大口呼吸着,嘴角从没有落下过一刻,身前的某处布料也渐渐变得濡湿起来。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