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Boulevardier

5、第 5 章 何

　　何昭看着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思索了片刻决定下去看看，她回头看向林荷，发现她已经把方才用过的钢板放了回去，正一动不动地看她。

　　放平时她很乐意被林荷一直看着，但现在下面是什么她一无所知，她不想带着林荷一起冒险。

　　察觉到她的意图，林荷率先开口：“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找我，待在这儿反而更安全，而且这里面应该有他们的把柄，我要下去。”

　　她忽地冲何昭温柔一笑“你在，我不会有事。”

　　何昭失去一秒思考时间，嘴比脑子快地先答应了，说完才发现不对，但仔细想想眼下她们两待在一起更安全，也就默许了。

　　台阶不多，几步路下来便到底了。

　　何昭打着手电扫向地下室四周，角落有一团布堆起的东西，走近几步心里没来由得发慌。

　　指尖微颤拉开布子，下面赫然是一张人脸，头发散乱只能依稀能辨认出是位女性，女生身上只穿了件缝着补丁的长上衣，下半身光着，腿上尽是青黑，紫红的痕迹。

　　如果不是胸口缓慢起伏何昭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还活着吗？”林荷站在她身后开口问，这一声把何昭吓了一跳，踢倒了一样东西。

　　一个酒瓶，瓶子内部还残留了些浑浊的液体。何昭拿起来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味外加一些其他味道，她一时辨认不出。

　　仔细看，杯壁上残留了些粉末，瞬间，何昭想起之前导师提起一嘴，这个村了情况有些复杂可能还存在毒品交易吸食的情况，杯壁的残留物证实了这一点。

　　“她醒了”，一旁林荷开口，思绪回笼何昭看向女生，女生双眼无神，眼睛虽然看着她们却没有聚焦。

　　“你...叫什么”何昭问，一个很意外的问题，对面也愣了愣，就在二人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开口了：“沈晴，我叫沈晴。”

　　林荷好像明白为什么何昭会问刚才的问题了，对一个被拐卖已久的人说：“我是警察，我是来帮你的”太假了，对方不会信，而且即便是真的对她而言也太晚了，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或许还在期待着。

　　如此，比起给她一些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如让她记得自己是谁，让她知道还有人记着她。

　　犹豫片刻何昭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我知道这句话对你来说太迟了或许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但...我还是要说，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

　　提到家，沈晴的眼睛亮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成空洞的模样。

　　她不再开口，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现在证据确凿，不久他们便会被抓获，这儿太危险何昭不再多待和林荷带着瓶子回去联系警方，刚要动身木板上方传来了交谈声。

　　男人声音低沉：“这个人你见过吗”，手机屏幕上放着一张林荷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在徐秀梅家门口，彼时是在晚上，照片不那么清晰，但也能辨认出长相。

　　赵红盯着照片看了半晌，“这不是下午那个姑娘吗”，赵红不动声色答：“没，没见过”，怕对方不信解释道：“这姑娘大晚上回来，事儿肯定急，兴许办完事儿就走了。她没出来过，我自是也没见过她。”

　　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赵红殷勤地跟着送出门送客。锁上门，赵红喃喃道：“行了，现在两清了。”

　　何昭自听到交谈声便开始想对策，想着大不了只能硬拼了，看向身旁的一脸警惕的林荷。

　　何昭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在林荷看来却有些牵强，伸手握了握何昭胳膊让她不要担心。

　　其实自己手心也浸满了汗，只不过面上风平浪静。何昭放松放了些，在林荷抽出手时一把拉过紧扣在手里。

　　在仔细聆听间，声音却消失了，二人面露疑惑“他就这么走了？”，林荷问。

　　“或许吧”何昭也摸不着头脑。男人离开只有可能是赵红对他说了什么，可她为什么会帮她们，何昭想不清楚“赵红这算什么...心有愧疚？”，她看了一眼角落的沈晴。

　　“不，她只是怕引火上身”，林荷冷声道。说罢便向台阶走去，何昭见状跟上，上到最后一个台阶她回头看向沈晴，“沈晴，很快就结束了”，转身上去。

　　原本马上要上去的林荷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又走下几步冲沈晴道：“活下去，活下去你才能看着他们死”。

　　沈晴听着两人的话，没有动，“活下去”这三个字太重了，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如果放在一年前，她会拼了命的撑着，但现在她恐怕是等不到了。

　　她留下了一滴泪，她原以为自己早就哭不出来了。生不如死的两年里，她曾骂过，打过，求绕过，什么低三下四的话她没说过，可那些人没放过她，“回家”，她哪还有家呢，她不再奢望了。

　　林荷刚要翻上墙被林荷一把抱住，贴在耳边轻声说：“等等”，林荷不动了。

　　何昭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朝墙外扔去，“咚”石头落地，随之而来的还有脚步声，脚步声贴着墙根停下。

　　二人这下明白方才男人只是装装样子，眼下还在外面等她们。可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总要出去，男人也不会一直等着。

　　思索再三，何昭拉近两人距离用手比划几下，意思你从那边走，我断后。

　　林荷重重摇头，何昭见说不动她索性偏头亲了下林荷的脸。在她愣神之际闪身爬上墙头，回头看了她一眼跳了下去。

　　林荷不得已从另一面快步上墙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来时的路不算长，走了一次林荷也大体记下了，快跑不久便到了门口，边跑边想方才何昭竟然逼她，而她只能照做。

　　正要推开门进去，忽地想起刚才那些还在找她的男人，如果她再回到这儿，迟早会被发现，而她们辛苦收集的证据也会毁于一旦，林荷止住手转身向另一个地方走去，她要去林子里，林里常年迷雾覆盖不容易被发现。

　　对比满心惆怅的林荷，何昭有些过于没心没肺了，跳下去的一刻她还在想“这次回去恐怕要哄很久了。”

　　落地的瞬间不等她站稳男人便已经冲了过来，何昭稳了稳身形闪身躲过。

　　男人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攻势，何昭格挡几次发觉对方出手又快又狠，不好硬拼。

　　几番抗争下何昭抽空从兜里摸出一早准备的小刀，看准时机刺了过去。男人被刺中，但伤口不算深拖不了多久，何昭迅速狠踹了一脚，奔逃而去。

　　何昭拐了几个小道，脑子里飞速闪过村子的大体路径，挑了条离林子最近的路线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