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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让凌府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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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桃拖着身子回到自己的身边,看着架上的凤翅兜鍪,这才敢去品今日的相遇。
从前的相见,都隔着散着荧光的魂魄,声音也显得缥缈。
因从未见过生身的大人,故以为大人一直如此。
可今日短短一面,却颠覆了所有。
原来大人的眉眼可以那么清醒,原来大人身体如修竹般挺拔,原来他的声音冷中带着些暖……
这样的大人,为什么会这么陌生?
年桃伸手想要去触一触,汲取一些余温。
想到什么,又骤然收回了手。
她垂下眼,攥紧手中的素帕。
年桃勉强扯了一个笑,抬手将脸颊上的泪拭掉:“怎么回事,你总说不畏艰难,总说还有以后,如今还未正式与大人接触,你倒是先露了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酸涩压抑下去。
“不要这样低迷。就算失忆,他依旧是大人啊。”
依旧是那个在月光下,恨不得将自己的心交给你的大人。
若因目光的陌生与疏离,就止步不前。
且不说自己不能接受这般懦弱的自己,若是大人恢复记忆后,恐也痛苦万分……
思及此,年桃再度抬手,不再犹豫,轻轻去触摸这顶凤翅鍪甲。
它依旧泛着冷意,但不再像高悬的寒月,令人感到遥不可及,难以触碰。
就算这顶凤翅兜鍪最终依旧泛着冷光,可连用血热都没有热过,又怎能说天意该如此。
云楼华自然也听闻是玄甲兵救了女儿,而能带着玄甲兵在京内自由出入的人,只有凌爻。
从碧云那里得知两人相遇的场景,不可避免有些忧心。
凌爻失魂的那一段时间,他们之间既没有身份隔阂,也没有皇命的压迫。
有的,只有两人源自内心的对彼此真正的欢喜。
而如今呢?
陛下的步步紧逼,爱人的陌生,身份的桎梏,幕后的浓雾……这些,都太容易让人心生退意。
正当云楼华犯愁时,年桃却主动来寻了她。
推门而入后,年桃直接开口道:“母亲,我想让魏大人再陪我一同去趟桃花观。”
云楼华对这次刺杀仍心有余悸,有意劝阻。
但她发现此刻的年桃,眼中不再犹豫彷徨,反倒是豁达坚定起来。
话语在喉咙间顿了一下。
最终还是同意。
不过……
“你换上府中的侍卫服,与从戎一同前去。”
此番刺杀失败,再加上玄甲卫的介入,短时间内,应是不会出现第二波。
且,桃桃善御马,遇到危险,比马车会更方便些。
年桃感激地向母亲行了一礼,旋即回房迅速换衣,之后与魏从戎一同前去桃花观。
而桃花观内,老天师将一杯热茶递给了凌爻。
凌爻这才收回目光,接过茶杯。
老天师淡然问道:“将军一来便被这净瓶吸走了魂魄,看来将军是与这净瓶有缘。”
凌爻再度瞥向净瓶,嗤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虽未有言语,但已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不信缘分。
老天师与他相识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性格,见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凌爻回到座椅上,将茶杯放下,饶有兴趣地看向老天师:“听闻桃花观要修缮,可是真?”
老天师眉梢微扬:“将军不如捐几箱金子,增些福分?”
凌爻笑道:“若桃花观真有困难,别说几箱金子,把凌府卖了都行。”说到这,他支颔,看向老天师,“但明显,桃花观并不缺钱,而是失权。”
其他道观寺庙也有修缮之时,依旧开门迎客。
偏偏桃花观不可。
其中猫腻,显然可见。
“说吧。”
凌爻收起戏谑的神情,眉宇间带上一丝认真。
“是谁要桃花观修缮?”
紧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丁魏?”
老天师淡定地饮茶:“就是简答地修缮罢了。”
凌爻的心沉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陛下为何突然要以这种借口来封桃花观?”
老天师叹了一口气:“将军何必刨根问底。”
凌爻虽早已猜到,但当证实,心底还是浮起了一丝愤懑。
他面容彻底冷了下来:“他还是如此绝情,竟拿桃花观来逼我就范。”
老天师沉默片刻,主动提起:“将军还是不愿成家吗?”
凌爻面露嘲讽:“让凌府再来一位‘绣衣直指御史’吗?”
他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您受母亲与将军的嘱托,对我的婚事极为挂心。但与其被陛下控制终生,倒不如现在这般逍遥快活。”
老天师忍不住追问:“将军当真没有遇到心仪女子?”
凌爻的脑海蓦然抽疼。
老天师见他面露痛苦、抬手揉额,连忙牵过他的手,搭脉。
见魂魄安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凌爻忍着疼痛,反扣住老天师的手腕:“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为什么自从我醒来后,一直在犯头疾?”
老天师只能道:“先帝时常犯头疾,陛下亦有头疾,将军这可能是……”
不等老天师说完,凌爻松开钳制他的手,冷哼一声:“想来这头疾是早年征战受寒所致。这破身体是越发不好用了。”
老天师只能顺着他道:“如今匈奴虎视眈眈,伺机南下,将军身负重任,更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能没日没夜的鏖战。”
凌爻缓了一会儿,面对老天师的关心,也不扭捏,收下他的好意:“只是最近公务繁多,忙过这阵便多加休息。”
老天师站起身,从一侧的抽屉中取出药材,交给他:“按时服用。”
凌爻蹙了蹙眉梢:“血腥味好重。”
老天师无奈:“当年陛下赏赐鹿血,将军可以连饮三碗。”
凌爻收下药,轻笑:“难为老天师竟还记得这个。”
老天师眉眼也染上一丝笑意:“怎能忘记。将军回府后,可是整整呕了一晚。”
凌爻摆摆手:“如此丢脸之时,老天师还是忘记就好。”
说着,凌爻站起身向老天师辞行。
此番前来,只是为了确认陛下是否在针对桃花观,如今已知晓,再加之还有公务,他便不再逗留。
不过临行前,凌爻微微侧首:“老天师,您当真没有瞒爻什么事吗?”
老天师眉眼半阖:“只能告诉将军,遇事从心。”
凌爻沉默片刻。
正身,行礼。
“多谢老天师教诲。”
话落,携带满身萧瑟而去。
而另一边的年桃只觉自己今日的确不宜出行。
本想寻小路,好巧不巧遇上了小冀北王。
本想趁对方没有注意自己离开,未料,小冀北王直接派人将年桃拦下。
年桃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王府随从,去拜见小冀北王。
小冀北王正在骑射。
年桃低垂着头,只恨这王爷如此好眼力,不去战场,着实可惜。
过了片刻,小冀北王驾马来到年桃面前。
因此刻伪装成侍卫,年桃只能跪下行礼。
小冀北王饶有兴致地用马鞭轻轻戳了一下年桃的背:“若本王没有记错的话,你便是那日在赛马会上夺得头筹索要上党红砂的人吧。”
年桃将身子伏得更低:“正是草民。能被王爷记住,草民三生有幸。”
小冀北王哼笑:“你这幅模样,可不如你口中所言。”
他坐直身子,微扬着头。
“罢了。今日本王心情好,允你与本王比试一番。”
年桃额角沁出了冷汗:“多谢王爷赏识,能得王爷教诲,乃三生有幸,只不过草民如今属于云府,要替华君将祈福之物交到道观……”
不等年桃说完,小冀北王一侧的侍卫就将年桃踹倒在地:“给脸不要脸,王爷的赏识岂能……”
不等对方说完,小冀北王就给对方一马鞭,语气低沉:“有你说话的份?”
年桃忍着痛意继续匍匐身子,没有说话。
小冀北王缓缓缠了缠马鞭,再度看向年桃:“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可不复再来。”
年桃回道:“草民幸得华君赏识,得今日之差事,每日兢兢业业,以求回报恩泽。王爷恩泽亦厚,只是草民忠于华君,必须尽职。”
“哦。”
小冀北王的眼冷了下来,审视她。
“当真是为了华君吗?”
年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物,恭敬地呈上。
她也看出小冀北王已经识别出自己的身份。
接下来只能见招拆招。
小冀北王只是瞥了一下,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想拿云侯来压本王?”
年桃回道:“草民不敢。只是尽职履责罢了。”
小冀北王嘲讽:“好一个尽职履责。云府又不是只有你一人,让另一个人去便是。”
年桃不懂他为何偏要强留,强压内心的焦急,道:“华君交代要草民亲自将祈福之物交给道长,不敢假手他人。望王爷开恩,成全草民。”
小冀北王声线彻底冷了下来:“本王一向不爱成他人之美,全他人之事。”
年桃只能抬头看向他:“敢问王爷,要草民做何,才愿放草民离开?”
小冀北王用马鞭遥指远处的箭靶:“倘若在此处,你用弓箭正中靶心,本王便大发慈悲,饶你冲撞之罪。”
年桃抬头望去。
那箭靶离这里得将近三百米,且不说靶心难以看清,若不用弩,箭根本射不过去。
这根本是在强人所难。
小冀北王见她神色凝重,心情转好,慢条斯理道:“能做到,本王便全你之意。若做不到……”
年桃抬手:“诺。”
小冀北王的话被打断,神情不悦地盯着她。
旋即勾勒出冷笑,静静看着她将如何在这距离,正中靶心。
小冀北王把自己手中的弓扔给她,亲手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箭,递给她。
年桃接过后,站好,瞄准远方。
此刻,她的心如同拉满的弦般紧绷着。
年桃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箭射了出去。
旋即从怀中取出弹弓,取出石子,朝着箭羽末端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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