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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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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是老天师亲自来接的年桃。
他自从接到凌爻醒来的消息后,便派人准备马车,来到凌府。
国师以年桃昏迷为由,留他在凌府等待。
趁着自己提前安排的人手,率先溜过去,想趁机索要鲜血,碰壁之后,自然没有留人的必要,便派人通知老牛鼻子,让他来领人。
年桃未料到老天师来的这么快,见到他,眼眶忍不住涌出了泪水:“天师……”
老天师见她无恙,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道:“年施主,所有的艰辛苦涩都过去了,未来是光明可期。现在,贫道接你回桃花观,等候大人佳音。”
年桃忍住泪意,认真行礼:“多谢老天师。”
旋即,她想到了国师索要鲜血的事。
既然他有老天师的信物,想来……天师也是应允的。
年桃迟疑开口:“鲜血一事……”
老天师作出打住的手势,面上带有庆幸:“我们两人相熟,替凌大人还魂时,见华君送的瓷器可心,便拿了一只。贫道知晓他定心心念念血符,会想方设法获取,故被拦下时一直心怀忧虑。刚刚见他气急败坏地扯花,便知他未能得逞,庆幸年道友的聪慧。”
听此,年桃才松了一口气。
无需思虑,她把一直紧握着的小净瓶送给老天师。
“在历下几日,一直奔波,难以取血,为防大人发现,便多取了一些。”
顿了顿,目光低垂,轻抿泛白的唇色。
“后来大人被强制还魂,这血便没有再继续用,留了这些。我留在也没有什么用,便交给老天师您,希望还能发挥些许余热。”
老天师思虑片刻,接受了年桃的好意:“多谢年道友。”
气氛瞬间沉寂起来。
年桃手指不自觉收紧,唇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想去见一面凌爻。
想确认他的现状,想感受他有力的心跳,想触碰他温热的生身……
可她以桃花观子弟的身份入凌府,已经给老天师带来些许隐患。
不能再因自己的私心去连累他人。
故而,开口是——“老天师,可是现在返程?”
老天师有些意外:“年道友不想去见凌大人一面吗?”
年桃眼眸一亮。
她手指不自觉抬起,步子也忍不住向前。
终究没有失礼,只是摁捺住激动的情绪,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真的可以吗,国师他……”
老天师轻笑:“贫道本就与凌大人交好,且是我桃花观的子弟闯入法阵将大人救回,于情于理,我们自然可去见凌大人。”
得到老天师的确认后,年桃连忙侧身看向一旁的铜镜,旋即又意识到不妥,目光不自觉瞥向老天师。
老天师温和道:“贫道有些私事需要去处理,三盏茶后,我们在凌大人的房前相聚。”
年桃屈身行礼,送别老天师。
待老天师离开房间后,她连忙来到水盆前,洗去多日的疲惫与忧心。
房间里的东西实在太少,她只能简单整理仪容。
但年桃也知此时不应将全部面容都展现出来,于是拿过一旁的遮面,重新将脸遮了起来。
待年桃到达凌爻房外,老天师已经在此等候。
不宜说话,只能行礼表达谢意。
老天师将令牌出示后,门口的护卫便侧身,推开房门,让两人进去。
凌爻安静地躺在床上。
自被强行唤醒后,他意识虽已苏醒,但身体依旧难以提力。
想立即如常人般行事,依旧勉强,故而依旧长时间陷入沉睡之中。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长,他沉睡的时辰会越来越短。
老天师敛袖,简单探了一下他体内的魂魄。
感知其在慢慢修复,一直紧绷的心才微微松弛些。
年桃紧张地盯着老天师,不肯放过他面上一丝细微的变动。
见他露出欣慰的神色,这才真正确认——大人魂魄已彻底归体。
待大人再去祭拜夫人和将军,终于不再忐忑不安,羞愧至极。
老天师收回手,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年桃不知自己如何来到他的面前,只觉一切都那么虚无,没有实感。
当握住他的手掌时,才知,他虎口的茧竟那么厚,手指白皙修长……
视线上移。
凌爻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比魂体多了些血色。
指尖轻触,不再是透骨的凉气,而是洇透肌肤的温热。
年桃含泪而笑,用手轻轻点了点他右眼一侧。
原来,大人眼角这里有个小黑痣……
大人,当真是还魂了。
暮去晨来,日光熹微,水面清圆,竹深树密。
正是一片好生机。
生命,当真神奇而又美好。
可惜。
这抹温热,此时不能一直握于手中。
年桃恋恋不舍地将凌爻的手放回,替他掖了掖薄被,便退回老天师的身后。
老天师看了她一眼,“不多留一下?”
年桃的目光依旧凝在凌爻的身上,久久难散。
她露出笑意,婉拒老天师的好意:“来日方长。”
就算大人忘了自己,但她信,她会让大人再次爱上自己。
且此时,也不便多逗留。
陛下忧心西北局势,这几日一直勤来凌府,查看大人的身体情况。
帝王生性多疑,若是碰上陛下,就算不惹陛下生疑,也需费些功夫周转。
如此,倒不如早些离开,也让大人多休息些。
两人刚坐着马车离开,云帝的轿辇便驶入凌府。
陛下亲临,自然不能让凌爻继续沉睡,便提前派人到凌府,把人唤醒。
等云帝到达他的房间后,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云帝缓缓看向身侧的侍卫,身上冷气四溢。
负责守卫的侍卫们皆跪在地上请罪。
为首之人强忍威压,开口解释:“禀陛下,确实只有国师一人外出,臣的确不知将军醒后去往何处。臣等失职,请陛下降罪。”
云帝神色不变,轻掀衣袍,直接坐在特意准备的椅子上,闭目养息。
一侧侍奉的侍卫立马察觉出陛下的心意,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道:“陛下宽厚,给予尔等改错之机。现,立即去寻将军,将军若出了差池,唯尔等是问。”
跪在地上的侍卫,这才跪着,慢慢退了出去。
他们退出房间后,立马去将军府寻凌大人。
所有人都知晓边塞危急,凌将军刚刚还魂,此时不宜大开杀戒得罪神佛,故暂留他们一命。
然,倘若凌将军身体抱恙或再度受伤昏迷,那他们今日便是乱葬岗中的孤魂野鬼了。
幸运的是,他们当真在将军府的院内寻到了凌爻。
凌爻身着单薄的白衣,怅然无措地站在供奉先夫人和老将军的画像前,手中握紧一枚玉佩。
眼神既茫然,又落寞。
他怔怔地看着紧握在掌心的玉佩,总觉它该有归属,却又不知该交付给谁。
心中……充满了空落。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到底忘记了什么……
风吹动他的发丝,鼓动着宽大的衣袖,却无法丰盈他荒芜的心。
来寻的众人跪在地上:“请将军回府!”
凌爻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玉佩重新小心翼翼放回锦盒之中,转身离开,跟随他们前去面圣。
一进去,凌爻跪在地上,“请陛下降罪。”
云帝看着他冷漠的脸,眼神也冷了下来。
“爱卿何罪之有?”
凌爻不说话,只是半跪在地,微微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神态依旧泰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坦然受之。”
这哪里是谢罪,分明是挑衅!
云帝脸上的怒意泄了出来,冷笑了一声。
蓦然,这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爱卿是该谢罪。这些年竟未替朕养育新的将领,既无家,又何在这个世上扎根壮大?如此,朕多操劳一些,替你物色一位贵女,为你们……”
不等云帝亲口说出“赐婚”两字。
就听凌爻不疾不徐开口:“陛下,臣多希望此刻如多年前的那刻,您如今日一般,对臣与云昭言,要亲自未我们赐婚!”
云帝轻搭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
孽子!
分明知晓他与云昭的关系,竟还胆敢口吐狂言!
凌爻流露出讽刺的笑意。
但云帝很快冷静下来:“云昭已经嫁人多年,且即将延续血脉,爱卿这是要守着这份虚无缥缈的感情度过余生吗?”
凌爻陡然心悸,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便恢复如常:“臣愿终身不娶。”
云帝站起身,俯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爱卿切要记住这句话。”
话落,眉眼骤冷,甩袖而去。
凌爻做出恭送的姿态,待人一走,立马起身,掸了掸衣袖。
他环看了一下四周:“柳中郎呢?”
柳中郎的堂弟柳极连忙道:“禀将军,兄长因看管将军府不力,已被下了暗狱。”
凌爻有些惊讶:“何人竟敢在柳桨的眼皮下偷盗物什?”
他倒是好奇对方偷了什么。
“将军府遗失了何物?”
柳极面露惭愧:“禀将军,臣已随老管家对比账单一一查清,并未查到将军府遗失何物。”
既是暗狱,便是陛下之命。
如此,纵使知晓柳桨无辜,但无人敢言。
凌爻旋即察觉出问题。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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