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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如今,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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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大普奔,凌将军醒了!
若是从前,凌爻苏醒一事倒也不必奔走相告。
毕竟他一日灭三位诸侯满门的事仿如昨日,加之绣衣直指御史可绕律法直接诛杀嫌疑之人,再加他本人也的确恣意妄为……
总之,在别有用心之人的传播下,凌爻等于索命的鬼。
但历经丁魏一事,很多人才陡然发现,凌爻行事几乎不扰民,万不得已时,亦会对之作出补偿。
丁魏则不,看似温和,实则毒辣。
逮捕罪人时,能把动静闹多大就多大。
动不动就关闭城门,动不动派兵搜查……以致京内百姓苦不堪言。
不止如此。
因匈奴单于更换一事,商人们已开始哄抬边疆物价,赛马会更是水涨船高……
这些倒是次要。
真正滋生恐怖的,是未有凌爻之前与匈奴作战败多剩少。
有些百姓虽未长于边境。
却能想象匈奴铁骑踏破胸膛的场景。
老将军们呢,要么身死,要么病痛缠身……皆老矣,难以领兵。
而年轻的将领,皆藏于凌爻光芒的暗色中,再加上之前的藩王作乱,不止朝廷,连民间都他们都不太信任。
如此,一旦边境失控,谁也不知,这偌大的京城能否守住。
在这关键时刻,凌爻醒来,无异于在人们的心中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他们知晓,就算战火真的燃起,有凌爻统率三军,边疆也会很快归于宁静。
为此,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
有一人穿过欢闹的人群,进入了门前略显萧索的冀北王府。
天日渐暖,带着暖意的光线大片大片倾斜在冀北王府后院的水榭上。
小冀北王懒洋洋坐在躺椅,而水榭上的屋檐恰好遮住面上的光,却不挡身子。
他随手一伸,便从一旁婢女端捧着的瓷碗里,取出一把鱼食,洒向池塘,任凭里面的锦鲤竞相夺食。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当真强行被唤醒了?”
属下恭敬行礼:“禀王爷,凌爻确实已被强行唤醒。”
小冀北王轻轻扯了一下唇角:“咱这位陛下好手段。”
跟他爹一样,心黑手狠。
属下行礼的身子越弯:“听闻这阵法原本要击碎凌爻的魂魄,但一小道士突然闯了进去,引出他体内的血,这才没有让凌爻被自己的血呛死。”
小冀北王突然想到一人,倚着躺椅的身子突然坐直,定定地看向汇报的属下。
“那小道士什么特征?”
属下额角沁出了冷汗:“因陛下亲临,凌府消息封锁极严,只知晓是个年轻的道士,其余的,属下无能,未打探准确。”
说到最后,直接跪在了地上请罪。
小冀北王凤眼轻眯,旋即又松弛开来,身子再度懒懒地靠在背椅上。
“若这消息一丝不差地全都泄露出来,反倒令本王生怖。”
他再度抓了一把鱼食,洒入湖中。
相比之前的随意,这次显然带有一丝心烦。
属下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小冀北王半阖着眼,再问:“桃花观那边有何消息?”
属下连忙道:“桃花观派门下弟子入凌府,至今未从凌府出来。”
小冀北王倏地睁开眼,支起身子,饶有兴致:“陛下都已离开凌府,桃花观的弟子竟还未离开?”
属下回禀:“不止桃花观,还有几家道观的真人尚未离开,说是要留下,以免凌爻体内魂魄如烈气般再度乱窜以致分崩离析。”
小冀北王唇角微勾。
“倒是真有本事。”
不光拥有桃花观弟子之名,还能得国师另眼相待。
小冀北王掸了掸衣袍,徐徐站起身来。
端起装鱼食的瓷碗,全都扬在了湖里。
属下更惧。
鱼贪食,过多鱼食,极有可能撑死湖中的锦鲤。
王爷喂鱼向来喜少不喜多,如今直接扬食湖中,是心存了……杀意。
属下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低着头,等待吩咐。
小冀北王蹲下身,撩起衣袖,从湖中捞起一锦鲤。
水如血般,淅淅沥沥低垂着。
手中的锦鲤张大嘴,竭力扭曲。
小冀北王嗤笑了一声,扔之湖中。
他抖了抖手上的水,站起身,从托盘中拿过手帕,随意擦拭:“继续盯紧凌府。桃花观的马车一旦离开凌府,立即回禀。”
正如小冀北王所思忖的那般,担心凌爻旧伤未愈只是把人留住的推辞,至于那些未离开的道观子弟只是掩饰。
国师真正的目的,是年桃。
而年桃呢。
阵法结束后,她触碰凌爻的脖颈,感受其心跳的有力,一侧又有国师的信誓旦旦,心安稳下来。
与之同时,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忧心、思虑在此刻全解,加之多日难眠,身子实在承受不住,泛意如同乌云席卷而来,故晕了过去。
不过年桃这一觉,睡得是真长。
等她醒来,天光已再次黯淡下来。
年桃顾不上自己的身体,连忙起身,想去查看凌爻的情况。
刚拉开门扉,却见刀戈交叉横在自己面前。
这是……被幽禁了?
虽然陛下要杀自己可能是个猜测,但莫名的,她感觉此事概率极大。
因极有可能是云帝的命令,年桃不敢硬闯,只能缓缓合上门,老老实实待在房内。
她依靠门扉,心绪难平。
身份败露已是事实,只是万望莫要牵连桃花观以及父母。
年桃缓缓走到茶几旁,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但诧然的是,这水竟是温热的。
将死之人还需提供热茶吗?
也许,并非是陛下将自己关起来……
年桃的精神陡然死灰复燃。
可有了选择后,反倒焦虑起来。
她在房内坐立难安。
但很快有人便打破这弥漫着不安的氛围。
门倏地被推开。
国师端着一个小盅,进了屋中。
见年桃不安警惕地望向自己,不由笑了笑:“硬闯阵法没见你怕,如今,倒是怕一个五旬老人?”
年桃捏紧衣袖,依旧没有回答。
国师倒是坦然坐在一旁,把小盅放在桌子上:“老牛鼻子让我熬给你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他胆子真大,竟敢欺君,如今看来,倒是我心胸狭窄了。”
年桃依旧没有动。
此时,她有些后悔没摔碎桌上的茶杯。
国师哼笑了一声。
从怀中拿出一个物什,摆正桌子上。
随后拿起一旁崭新的茶杯,给自己满了一杯茶,端起,慢慢品茗。
年桃用目光随意一扫,却突觉不对,定睛一看,竟是母亲送给老天师瓷器中的一件。
她依旧小心翼翼走过去,拿起瓷器仔细一瞧,果然是母亲送给老天师的茶杯。
握紧茶杯,不语。
国师没忍住,握杯的手支着脸,惊奇地看向她:“从未见过如此警惕的小女娘,我堂堂云国的国师,若真有图谋,直接向陛下检举你和桃花观便是,何必将你安置在凌府中。”
说到这,他万般痛心地摇头。
“我可真是一片好心洒沟渠啊。我寻了借口留你在凌府,本想要让你亲眼见一下醒来的凌将军,叫你安心。未成想,你竟将我视作恶人。”
真动情起来。
他痛心疾首,轻捶着自己胸膛。
“人心不啊,人心不古啊!”
年桃等他静静演完,抿紧唇,突道:“你行为轻挑,言语跳脱,面容艳丽,不似老天师方正持重。”
国师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他收回所有夸张的动作,赞道:“有眼光,我却是比那老牛鼻子俊俏。”
笑完,他绕有兴致地看向她,眼神开始泛起冷意。
“这并非是你警惕的真正理由吧。”
年桃心脏剧烈悸动起来。
她攥紧手,静静看着他。
国师放下茶杯,敛起笑容,露出上位者的威严,淡淡道:“说吧,你如此畏惧我真正的理由是何?”
年桃依旧没有回答。
“年纪这般小,倒是得了凌将军的真传。”
听到凌爻,年桃的目光动了动。
“呵。”国师嗤笑了一声,重新给自己满上了茶,叹谓,“真敏锐啊。”
国师将年桃留在凌府,自然不是善心大发,想要成全这对儿苦鸳鸯,真正的原因,是他想要获取年桃的血。
他是一国的国师,自然不能把人囚禁起来,像强盗般抢夺,失了体面。
人呢,他不会强留,只是待人醒来,做一个心甘情愿的交易。
“我知晓你在忧心凌爻的身体,我可以让你远远见他一面。但需要你做血符时的几点鲜血。”
年桃攥紧了手。
良久,她语气坚定道:“姎不愿与国师做这个交易。”
国师挑了挑眉梢:“你不在乎凌爻?”
年桃神色未变:“自是在乎。您虽是本朝国师,万人之上,但仍惧天威。若非小女意外的闯入,恐怕国师您依旧会被问罪。”
国师眯起眼:“你在威胁我?”
年桃嘴上说着不敢,杏眸却敢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欺君之罪,挫骨扬灰。我信国师谨慎细微,绝不会冒犯天颜,对大人不管不顾。”
有匈奴压境之危,就连陛下本人有杀凌爻之心,也需顾及天下大势,助大人还魂,何况仰仗陛下信任的国师。
如此,她自是信大人无恙,已平安醒来。
国师细细打量她。
瘦弱如新生桃枝一般的人,竟会在腥风血雨中依旧从容不迫,甚至敢迎着风雨绽放灼灼桃华。
竟有些明了凌爻为何会喜欢上她。
交易失败,国师自感没趣,撒气般,将茶杯随意扔掷在桌面上,站起身,冷冷道:“老鼻子一会儿来接你,在屋内老实等着。”
落下这话,国师才离开。
见人离开后,年桃这才松了一口气,双腿泛软地坐在一侧的榻上。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瓶子,在心口,紧紧握住。
血骨,魂魄之寄者。
若得一人甘心之血或骨,便可操控此人。
大人的魂体已经被伤过一次,难保不会利用其他伤害大人。
她用鲜血滋养的血符,既然可以替大人化解劫难,便也能在大人不设防的情况下伤害大人。
纵使是国师,她亦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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