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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就当她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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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年桃是想直奔凌府,去寻凌爻,根本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
但被老天师及时拦下,告知她凌爻还魂后只是清醒了一瞬,旋即变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现在凌府重兵把守,不得皇命,根本无法进入。
且,凌爻的魂体毕竟是被利刃穿心而过。
幸施救及时,才未魂飞魄散。
但魂体受损是必然之事了。
故而,他强行醒来后,又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年桃也自知那一剑有多重,更知那一剑有多准。
听言,惶然无措。
她捏紧了手:“老天师,我该如何涵养大人的魂体呢?”
老天师徐徐顺须:“魂已入体,难以直接养魂,只能从日常中去注意。得需静养三年以上。”
年桃心紧揪:“别无他法吗?”
匈奴依旧在西北虎视眈眈,国内藩王野心难掩,皇子们面和内斗……
就算大人已不知绣衣直指御史,但他仍为剽疾将军,平定战乱理所当然。
且……
陛下不喜大人,恨不得让他累死,又怎会令他安心养伤。
年桃忍不住再向前一步,面露乞求:“就真的没有别的方法吗?”
老天师摇头:“魂需心定,心不定,魂自如风帆般摇曳。一旦再遭受外力,便直接被冲散亦或碾碎。”
这话的确骇住年桃了。
老天师又补充道:“不过魂已归体,只要不中法阵,安稳余生并非难事。”
年桃攥紧了手。
能活在人世已是幸事,不可再求过多。
她按捺下纷乱的思绪,向老天师道谢。
人离开后,老天师瞥了一眼刚刚燃尽的香,叹了一口气:“都是痴儿。”
因年桃浑身也有伤,亦需静养,但年府这么多的护卫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桃花观。
故,年桃向老天师借了一些书籍,搬到云府的别院,静心养伤。
寄给云楼华的家书中未写中途遇到的惊险,也未写身上的伤,希她莫要挂怀自己。
云楼华早她多年,又怎会不知这轻描淡写下的艰险。
信中虽表现万事不挂心,但女儿不在身边,又岂能放心。
暗暗却收集了好药材,派人连夜送入京城。
年父也不放心,向来不踏足云府之地的他,也告了假,做了几道年桃爱吃的饭菜来看她。
见她精神还算好,这才放了心。
碧云知晓她放心不下凌府,故派护卫长魏从戎去打探消息。
正如老天师所言,凌府大门紧闭,拒不见客。
内部虽未可窥,但一到入夜,府外也增加了官兵巡视,足见内部之严。
本以为小姐会失落,却见年桃心安地舒了一口气。
严些好。
严些,才不会有歹人再趁此机,害了大人的性命。
虽说凌府内部的消息难打探,但曾跟随云侯出入战场的魏从戎敏锐地察知到另一个消息。
“今日属下见丁大人亲自去寺庙祈福,并捐了一大笔钱。”
年桃先是一怔,思索这位丁大人是何人。
随后意识到说的是丁魏,现绣衣直指御史。
魏从戎见小姐若有所思,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而一旁的碧云则一头雾水。
年桃则是明白了魏从戎的暗喻。
既是烧香拜佛,定是遇到了难事。
绣衣直指御史的权力皆来自陛下的宠爱,本该无所畏惧。
今日求佛,一来是陛下的隆宠出了问题,陛下或许对他已经厌烦;二来,他最近想做的事情都未圆满解决,诸事不顺,想求神佛庇护。
若说大人离魂一事,他未从背后动过手脚,无人信服。
浓雾遇袭一事,定有他的参与。
大人只醒了须臾,他便要去求神拜佛,想来他几无后招。
大人醒来再任绣衣直指御史一职,在朝官内部,看来已成趋势。
只是……
年桃蹙紧眉头。
是藩王吗?
是以这般惧大人复职?
前方一片迷雾,重重将她围绕,实在难以辨清前路。
不过年桃也未陷入焦虑之中。
她拿出从桃花观借来的书,一边抄写,一边标注自己不懂之处,准备等伤好些后,便再登桃花观,
原本以为不会再起波澜,可有一日,魏从戎却从外面急匆匆赶来。
他简单行了一礼后,连忙道:“小姐,丁大人突袭凌府,言柳中郎照顾凌大人不周,以致将军府有丢失之物,故将之逮捕入狱。”
一滴黑墨重重摔落。
年桃再无法静心抄写,将毛笔随手放置一旁的书架上,着急询问:“消息确实吗?”
魏从戎绷着脸颔首:“属下亲眼所见,确实无误。且其手执陛下之令,是奉命行事。”
年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凌府自然不能被盗,唯一可做文章的,只有大人带她去过的将军府。
“可说丢失了什么?”
魏从戎摇头:“属下仔细打听过,只说是奉命,并未详细说丢失之物。属下已派人关心柳中郎一事,任何风吹草动,属下都一一汇报给小姐。”
年桃知晓他定是尽心了。
但身份有限,的确是不能打听到再多的消息。
“谁来接替柳中郎的职责?”
魏从戎面色有些古怪:“禀小姐,是柳中郎的堂弟。”
年桃对柳中郎本人知之都甚少,何况他的堂弟,听言,不免做出不好的揣测:“柳中郎这位堂弟是与柳中郎有旧隙吗?”
“非也。兄弟两人十分亲厚,就连将军也信任柳中郎这位堂弟。若不是将军突然遇险,柳中郎这位堂弟便会入宫担任郎职,可称将军心腹亦不为过。”
焦虑茫然之绪消散了些。
年桃缓缓坐下,支颔轻思。
这事透露些许古怪。
柳中郎是大人的心腹,知晓大人许多事情,突然被抓,的确不利于大人的安危。
但接替之人又是柳中郎亲近的堂弟,这举便与柳中郎在府别无二致。
此事,到底是丁魏突然发事,还是……
年桃有些不敢想。
她如今可接近之人只有平昭公主,或许公主知晓其中内情。
她依旧是有些不放心,便在碧云的协助下,写了名帖,去拜访公主。
但名帖很快被退了出来。
这一退,令原本就不安的年桃更加无措。
就当她准备出门时,却与驸马常澜正面相迎。
常澜一怔,旋即拿出一封信,转交给一侧的魏从戎。
完毕,他行了一礼:“最近府中事务繁多,实在难以接受外宾。忧心你会挂怀,故特意送书信一封,告知平安。”
话落,常澜纵身上马,拉扯缰绳,迅速离开。
魏从戎将信递给轻掀门帘的碧云,碧云小心翼翼接过,瞥了一眼年桃苍白的神色,将这信递给她。
年桃看着手中的信,暗暗咬紧唇。
片刻,她道:“回府吧。”
话已至此,一些事不用再深究,已经水落石出。
能让公主府拒见外人的,除了陛下,谁还敢有此等权力。
回到书案前,年桃取出信来,仔细一读。
府中奴仆回去自然将浓雾一事俱告平昭,故而她猜到林州硝石并未及时带回桃花观。
她本想亲自来一趟桃花观,却突听凌爻已醒一事,紧接着,她的父皇便下了一纸诏书,令她不得出府,反思其过。
驸马常澜虽未被明令禁止,但因小错已赋闲在家,陛下火气极盛,亦是令他少与外界接触,专心照顾公主。
年桃看到此处,面色复杂。
她不知两人之祸是否因自己而起,那夜,终究可能流出些许蜚语,传到了陛下的耳中。
他或许并未那么喜爱平昭,但公主毕竟也代表皇家,岂可忍受委屈?
……
她内心其实还有一种思绪,萦绕心头,久久不能散。
平昭也好,柳中郎也好,他们都知晓自己的存在。
大人丧失离魂的记忆,则是不记得与自己的种种过往。
他身边的,知晓内情的,也就只有柳中郎与平昭。
他们若是自由身的话,即使大人失去记忆,他们也会不断向大人提起自己。
虽说不一定恢复记忆,但自己可以去接近大人的,且大人也定不排斥。
可若平昭他们都无法见到大人,这段往事,就只有自己还记得,可……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得到大人的信赖,只会被当成妄想的疯子。
年桃眉头紧紧蹙起。
她自己觉此思绪实在荒谬。
但她的确压不下去。
早在大人成功还魂后,她便有了此等思忖。
——真正令大人还魂的,其实是陛下。
对自己而言极其艰难搜寻的林州硝石、上党红砂等,然,对帝王而言,不过是从上林苑、珍宝阁中随意取用之物。
听闻宫内高楼奉着一位国师。
既是国师,自然知晓大人昏迷是因离魂,更是知晓如何还魂。
但陛下却私以为他还可以培养提携出第二个凌爻,故一直没有让国师助大人还魂。
直到这位新绣衣直指御史的无大人好用,终意识到世上只有一个凌爻,这才愿意搜集材料助大人还魂。
老天师虽非臣,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他自然也是要听命于陛下。
陛下询问,自然是要将事情俱悉告知。
或许……
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认为她令大人这把名剑生锈了。
毕竟成家之后,难以避免会思安。
就连大人自己也曾言过,他不想再去毫无顾忌地挥洒生命,他想与自己白头偕老。
陛下曾享受到大人毫无保留的锋利,又有丁魏的对比,自然不愿这把名剑收敛锋芒,慢慢变钝。
故而费劲心机隔开他们两人。
但,堂堂一国之主,当真会做出如此儿戏之事吗?
年桃不能想,也不敢再想。
不管如何,确实不能与外界再交往频繁了。
把信烧掉后,便让魏从戎紧闭大门,自此不再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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