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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但,桃桃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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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桃依旧有些不放心,从怀中取出硝石,借着月光细细打量。
月光下,暗纹熠熠生辉,清晰可见。
她更加心忧。
不知这花纹为显陛下恩宠特意刻上去的,还是有人故意雕刻上去的符咒。
此时,年桃有些懊恼。
父亲总说要多读些书,但这些日子,她显然荒废了。
在大人魂魄虚弱之时,她本该翻阅有关魂魄的书籍。
若是读过,此刻便不会如此忐忑不安。
凌爻见她担心,本想宽慰。
但他刚刚凑近,年桃就猛地将这块硝石包起来,身体外扯,躲开他。
“未经老天师确认,大人不可靠近这块石头。”
凌爻微笑。
他本想说一块硝石能奈他何,但见她如此紧张,这种玩笑话便尽数散了去。
毕竟,当时的自己,也是自大狂妄,才中了贼人的奸计,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凌爻只好依她的话,与她保持距离,远离那块林州硝石。
纵使如此,年桃依旧难以放心,拿出自己携带的手帕,将之重重包裹。
“大人,我们速速赶回桃花观。”
两人本就是徒步走来将军府,再怎么加快脚步,依旧无法瞬息到达。
且桃桃看出凌爻的意思,拒绝他背自己,来避免他与这块硝石任何的接触。
凌爻无法,只能飘在她的身侧。
年桃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渗出了汗,脸色也愈发惨白起来,一手紧掐腹部,令一只则手筋绷紧,死死攥成拳。
凌爻旋即想起道长曾言她葵水一事,立即飘到她的身前,将她阻拦。
“桃桃,你是不是来葵水了?”
年桃咬唇颔首。
从前她来葵水,只是腰酸。
但不知今日腹部却如此绞痛,以致她的步伐却走越慢。
凌爻当机立断:“我们去寻平昭,她的公主府在这附近。”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自知桃桃不愿麻烦他人,故开始,并未提出向平昭借车马。
但此一时非彼一时。
她的身体最重要。
年桃也没有扭捏,心知单凭这一双腿,难以及时赶回,反倒误了时间,便答应与凌爻一同去公主府。
当年平昭与常澜担心凌爻孤家寡人没人照顾,特意将公主府选在凌府与将军府之间,好有时间去照顾他。
之前凌爻嗤之以鼻。
他无法想象自己会苍老,也无法想象四肢酸痛缩在床上,上药如厕只能依靠他人的场景。
若真到那种境地,他宁愿奔赴黄泉。
但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阻拦。
走了大概两三盏茶的时间,年桃终于走到公主府。
但此刻,她已痛到没有力气,只能瘫坐在一旁,急促地呼吸。
凌爻看了一眼时辰,纵身跃入公主府,寻到常澜的书房。
他想,若常澜就寝,他便把书房易碎之物推倒在地,好叫人去喊他。
幸而,常澜依旧在书房忙于公务,这才免于破财。
凌爻知晓他不能见到魂体,故拿起笔,沾上墨,在一侧的宣纸上简单一写。
常澜见笔自行从架上飘起来,寒毛倒立。
但他毕竟是从战场厮杀中活下来的人,旋即想起平昭提起兄长此刻为魂体一事,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兄长所为。
故,强压恐惧,定下心来,仔细查看纸上的字。
门口,救人。
常澜知晓是年桃出事,连忙起身。
本想吩咐仆人去接人进来。
但凌爻看出他所想,直接对着他胸口轻轻来了一拳。
常澜这才意识到不对,寻了一个借口,亲自去了门口。
见即将晕厥的年桃,他连忙派人去喊婢女,将人扶到府内。
此事自然瞒不过平昭。
一听驸马从外面接了一个女人回府,心中顿时生疑,令人给她更衣,前去查看。
见是年桃,平昭下意识便想派人去喊太医。
但被常澜制止。
他拿出凌爻写的纸条,递给她看。
——马车,速回桃花观。
平昭蹙眉:“老天师精通神鬼之事,但并不善医术。此刻桃桃脸无血色状态极差,理应请医师。”
常澜轻握住平昭的手:“公主,兄长对年姑娘的担忧并不比你的少,他能做出此决定,定是事有所急。且我刚刚亦询问过年姑娘,她亦是此意。”
年桃虚弱地点头,表明自己正是此意。
其实,她还想询问硝石之事。
一方面是她此时已无力询问,二是公主极有可能不知,且素来金尊玉贵,问了这等腌臜事,反倒容易惹她慌乱。
三则公主府人多嘴杂,公主与驸马自然可以信赖,但其他人……
是以,年桃现在只求速回桃花观。
平昭心知定是出了什么事,连忙安排马车。
她本想亲自陪年桃过去,毕竟女娘之间有什么急事,说话也方便些。
但常澜尘她未开口前,站在她身前,用眼神示意在外站着的奴仆。
平昭恍然这才打消心思,安排贴身侍女与她一同前去桃花观,自己则留在府内,处理后续。
马车快速驰出公主府,车轮碾碎深重的夜色,朝桃花观奔去。
年桃斜靠在狐裘铺满的车壁上,怀抱着手炉,闭目缓解疼痛。
但太疼了,她忍不住攥紧了手,死死抵住车壁,想要借此转移注意。
见她进气少出气多,凌爻的心紧紧悬起。
此刻像极了母亲与将军临终前的场景,那时的他们就是如此。
且,年桃因马车内布满狐裘过于柔软,她这般抵着一点儿都不同,故忍不住以手锤壁。
凌爻只觉窒息。
……将军死前,也因身体疼痛,不停地捶床。
以致他根本见不得以手死抵,更听不得锤地声。
他慌乱起来。
他知晓有些女主来葵水时,有极痛。
但,桃桃此状怎会有死迹?
女子来葵水怎么意识迷离!
怎么会呈现死兆!
凌爻现在恨不得将公主府的医师打包带上,更恨不得替桃桃承受此等痛苦。
他想去握住年桃的手。
年桃半阖着眼,似必似暝,思绪混乱,不知眼前今为何夕。
她忘记那块硝石由平昭的侍女放入盒中捧着,还以为它仍在自己的身上。
见他伸手过来,年桃用尽力气,将手回缩,头也歪在一旁,躲避他的触碰。
听闻临死之人极其怕冷。
而魂体又是极阴之物……
见她躲避,凌爻更加惶恐。
他不敢再靠近,内心却紊乱无比。
如今,他只能祈祷,止不住祈祷。
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怕有勾魂使前来勾魂。
“桃桃……”
凌爻的声线忍不住发颤,牙齿也有些打颤。
他努力维系面色如常。
此刻,再慌乱,也不能表现出来。
“我知你现在极其疲惫,但你千万不能睡。”
年桃目光有些涣散,眼皮耷拉着。
听到他的话,费力抬眼,勉强凝聚目光。
她想说,虽有些乏,但不会睡的。
未到桃花观,她怎能放心得下。
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只能有一搭没一搭望着他。
见她思绪还算清明,凌爻内心的忐忑消散了一些。
他甚至有些喜极而泣。
凌爻按捺下汹涌澎湃的情绪,轻声道:“桃桃,你别睡,我给你讲故事,你听着,再坚持些,我们很快就到桃花观了。”
年桃想揉他的脸。
我的大人,越听故事反倒越容易困乏。
他的脸模糊,但那紧张的情绪却传递给她。
她本想安慰他,却实在难以下任何保证。
于是她微笑着,示意自己颇感兴趣,来缓解他的不安。
没错,年桃也察觉出此次不对。
她感到全身的力气在慢慢丧失。
她的魂魄仿佛在被一股无形的手撕扯,血液倒流,以致她既疼痛又昏沉。
或许此次突发的病症,与幕后之人有关。
这个猜测令她心惊。
困于体内的魂魄尚且如此,捕捉折磨离体之魂,想来更加容易。
思及此,年桃想要抬手去摸那个白瓶。
凌爻一直揪着心,口中虽述绞尽脑汁才想出的故事,但目光密切关注着桃桃。
见她的手开始乱摸,他再也顾不上桃桃的抗拒,握住她的手。
终是问了出来。
“桃桃你瞒了我什么,来葵水目光怎么会溃散,意识怎么会不清晰!”
年桃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反倒被禁锢着手,顿时不悦,挣扎起来。
凌爻更加心惊胆战。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年桃手中的力气散不出去,那股力道便冲到咽喉,令她呻吟起来。
前方的侍女自然也注意到里面的异常。
她亦恐之。
轿内之人,哪里像是来了葵水,失了血气。
听她的一吸一呼,分明像失去附形之灵、附气之魄,已有死迹。
凌爻虽亦不知魂魄之事,当当年去照料母亲种下的那株桃树时,则听老天师言人与鬼之间在于体内的那股气。
气灭,则魂消。
他紧扣她的手。
“桃桃,你说还要去看泰山的巍峨,去览大漠的荒凉,去登高楼俯瞰沧海之澎湃。你还说想要替伯父买一套上好的鞍具,替华君寻治疗头疾之术……”
言到此处,他已哽咽。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桃桃根本不会受这些苦楚。
他就是一个扫把星!
不对,是恶鬼。
吸取了桃桃的运气,害她落得此种困境。
凌爻无比自责。
早知如此,还不如孤魂野鬼飘荡世间。
就当他胡思乱想之际。
一股奇异的音乐突然在两人耳畔响起。
是古筝声。
凌爻一怔。
未等他反应这古筝之声从何而来。
只觉怀中桃桃挣扎力度蓦然增大。
她倏地挣脱自己的怀抱。
“哇”的一下,呕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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