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不要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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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桃一惊。
若凌爻言还魂后来年家订婚，她绝不惊讶。
虽两人相守时间短，但她能看出凌爻是情深之人，他既已喜欢自己，求娶是早晚的事情。
何况她也喜欢他，又怎会不思索两人的之后。
她思忖良多，但着实没有想到，凌爻竟要入赘年家！
这的确令她惊骇了。
年桃下意识想坐起来，结果因腰痛，一下回跌，发出嘶嘶的痛喃。
凌爻连忙抱住她。
年桃倒吸几口凉气，缓过那阵酸痛后，抓住他的手腕，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大人可知您在说些什么？”
男子入赘着实少见。
倘若之后她真与凌爻修成正果，且不说她的家室，单以华君养女的身份来言，也是她高嫁。
那可是前绣衣御史，现剽疾将军啊。
入赘？
整个云朝都会凌乱的吧。
思及此，年桃手腕不自觉用力攥紧，劝他：“若匈奴得知此事，必定会嗤笑大人。且，大人如何驾驭军中将领？”
凌爻知晓她的忧心，一一替她解释。
他郑重颔首，语气仿佛像是在石碑上镌刻字般，自然从容却刻痕极深。
“从向你表明心意那刻起，我便已决心入赘年家。”
提到匈奴，他面露嘲讽。
“若匈奴真因我入赘年家而嗤笑轻视于我，恐离灭族之危也不远了。至于将士……”
他冷哼一声。
“他们之前讨媳妇耍尽了手段，怎么到了我就不行了呢？谁敢拿此事说，我便当面揭穿他们的往事。”
年桃：……
就算他人为娶心上人用尽筹谋，耍了无数心机，那也是把人娶进门，和入赘终究不同。
她还想开口再劝，让凌爻打消这个心思，却见他伸手，把她刚刚掉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凌爻收回手，抿了抿唇，温声道：“桃桃，这些日子，我能看出你在云府远不如在年家轻松惬意。”
华君自然是待她极好，但亲昵之外，依旧有界限。
她毕竟是养女，心中时时刻刻要感念云家的恩，并不能自然而然地享受云家给予的一切。
凌府虽然独立于将军府，但里面的奴仆等人，却来自各方势力。
他从前是不在意的，他由着这些人暗中窥察着自己，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言行一致，更是要让自己的丰功伟绩传遍每个心怀叵测之人的耳中，好叫那些不服嫉恨自己的人不得不匍匐在自己脚下。
桃桃生活在其中，心中定然不舒服。
当然这一点，他不会提起，免得她忧心。
他谈起姓氏之事。
眼中暗淡了几分。
“我虽面上追随将军姓凌，实则无法入凌家族谱，依旧是孤家寡人。那人有可能会因军功赐我国姓，但桃桃你知道的，我的不愿。我死都不想与他的姓氏有任何牵扯。”
年桃知晓了往事，自然是理解他的心情。
闻言，只是垂下了眼。
原本紧攥的手也松了些力气。
感到她态度的转变，凌爻眼角漾开了笑。
“如此，倒不如入赘年家，一面可以照顾年大人，另一面如此你也可轻松惬意，我亦可入族谱。”
年桃的确有些心动。
年家毕竟只有她一个女儿，父亲现在是壮年，可以独居照料自己，可一旦年迈，亦需要她来照应。
是以，她求好姻缘，也不单只为自己，心中考虑过以后。
因此，她希望能祈求到人品好的男子。
倘若大人来到年家，依照他的性情，自然会将家父接到府中，并将他视为亲父。
如此，她根本不必忧心父亲年老之后的事情，毕竟自己就在他的膝下。
瞧出她的意动，凌爻再接再厉，消除她最后的顾虑。
“整个云朝都知道，我向来是不守规矩的。倘若恣意妄为是罪的话，我恐怕罄竹难书。入赘一事根本伤不了我丝毫。”
年桃愤愤直言：“大人何时不受规矩了！战场之上，波诡云谲，本该视敌情及时调整战术。他们说得这般头头是道，怎不亲自去战场走一番，竟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凌爻见她为自己愤然，一怔，旋即眼角轻弯。
怎么这么可爱。
年桃见他笑着望着自己，一怔，理直气壮问他：“是我太凶了吗？”
看着她偶尔露出的小脾气，凌爻只觉无比欣喜。
他连忙道：“哪里，是爻觉你可爱，忍不住呆住了。”
年桃轻哼。
知她这是同意，凌爻的手有些发颤。
他轻轻将人拥进怀中：“真想此刻不是魂体。”
年桃搭在他的肩上，怀抱着他：“会的，这一天不远了。”
本该享受此刻的亲昵，但由于本能，凌爻不得不把所有后果都摆出来。
他低垂下眼：“桃桃，倘若还魂之后，我再被贼人用妖法吸出魂魄，变成他们手中的刀，不要犹豫，让我魂飞魄散。”
年桃浑身都僵硬起来，如坠深渊。
凌爻把人抱得更紧。
年桃抬眼向上看去，用屏息强摁下眼泪。
片刻，她声线如常：“不会有那一天的。”
“假如那天当真到来……”凌爻低头，他想多嗅些温热，可惜，他是魂魄，什么都感受不到。
“不要犹豫，请你，杀了我。”
参军有私心，但这么多年，也不只有个人封侯拜相的私欲。
他也有爱民之心。
从前，他是活生生的人，虽有些受制于人，但更多是处于内心的选择。
他想护天下百姓，还云朝一个安定。
可为魂魄，若回到未遇桃桃前的意识混沌之时，那便真成提线木偶。
他不愿亲手斩断他一手护下来的安宁。
那时，他便不再是镇守一方的将军，而是助纣为猖的邪魅。
真为祸害天下的邪祟，他宁愿魂飞魄散。
故而，桃桃……
请你原谅我的自私，请你成全我的乞求。
因为我此刻，只有你，也只能由你来完成。
年桃没有怪他破坏气氛，也没有怪他的残忍，忍着发痛的嗓子，轻声应下：“好，那时，我绝对不让你痛苦。”
凌爻含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死在你的手中，这一生亦是圆满。
年桃轻轻抬手，用指腹抹掉眼泪。
安抚他：“若你真魂飞魄散，我就在你墓旁搭个小棚子，给你守墓。遇到路过讨水的人，我便拉住对方，讲你的丰功伟绩，说南来北往、东去西来的鬼魂志怪。”
“那很好了，不过，他们若说你捏造的我该如何？”
一行清泪缓缓落下，划过年桃的脸颊，留下一道水痕。
“那是他们没见识，才以为我在说梦语。我可是见过大人的人。不过想来只有久经盛世之人，才不觉匈奴之残忍，才不识大人的功绩。”
说到此处，年桃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大人宁得盛世，不憾他人不知。”
凌爻拥紧怀中人：“桃桃，遇到你，是上天给予我的恩赐。谢谢你，出现在红尘中。”
因你，这如履薄冰而又痛贯心膂的一生，才得到一丝慰藉。
“倘若再得上天怜悯，真给我留下一魂或一魄，我定会附在那顶凤翅鍪甲上，日日夜夜陪着你。届时，你可莫要恐惧，可莫要厌烦了我。”
年桃笑着流泪：“好。你现在魂魄俱全都我不惧，何况一魂或一魄。”
凌爻也笑了起来：“那你这一世可要辛苦了，我要缠着你，缠你一辈子。”
“不用这一辈子。”年桃缓了缓，将酸楚全都咽下，“我待会儿就去老天师那里求根红绳，栓住你。别说这辈子，下辈子我也要把你绑我身边。此后，生生世世，每一时每一刻都不允许你远离，将你牢牢禁锢住在这根红线之中。”
凌爻轻叹：“求之不得。”
两人温存片刻后，年桃突然开口：“今晚，陪我夜探凌府吧。”
凌爻一怔：“怎么突然想去凌府？”
为什么？
因为担心那时真找不到你一魂一魄。
担心，思念你时，却无处可寻你的痕迹。
想要……再多了解你一些。
但这些话，尽数敛藏在心中。
现已足够丧气，她不愿再添伤意。
年桃不动声色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所有伤感，抬起头，用单指轻戳他的肩膀，故意嗔怪：“年家云府你都已去过，我却没有见过你的足迹。大人，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从前，年桃是不会提的。
凌爻进她房间是被迫，只要不是必须，他会待在净瓶中，不窥视她算不上独间的闺房。
他都这般守礼，年桃自然也不会逾矩。
但现在，前途未卜，意外丛生。
她不想再守礼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以后。
她只想抓住现在的每分每秒。
多了解他一些，多一些，再多一些。
凌爻自然也懂她未言的心意。
他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桃桃的身体。
“道长说你要静养。”
年桃身子的确还是有些酸痛，但这些日子的长途跋涉，倒是把身体开发到极致。
从刚开始的两股战战，到现在，虽酸痛，但却感到身轻如燕。
“身子之后有的是时间静养，现在夜探前绣衣直指御史的府邸却是难得。”
见桃桃铁了心要去，凌爻不再阻拦。
若她身子真的不舒服，他可以抱着桃桃。
一人一魂当即便开始商量如何夜潜凌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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