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令她总觉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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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来时的喜悦，离开时两人各怀心事。
到底是无解的。
纵使云楼华、公主她们知晓又如何，一旦凌爻当真出事，上位者想到的不会是年桃。
此时，凌爻才彻底懂——成也萧何败萧何。
他和桃桃因魂魄绑定，故彼此相知，进而相爱。
倘若他还是绣衣直指御史，恐怕是根本不会遇见桃桃。
只会想着建一番伟业，随后早死，死在最恰当最峥嵘的时岁。
可正因魂魄结缘，正因自己那时只能依仗桃桃，所以他才会认识这个姑娘，才会见识她的坚韧，才会慢慢与桃桃的相爱。
也只缘这世界只有桃桃能够看到自己，故而，除了他们两人，谁也不知晓他们之间的爱恋。
年桃虽然亦为此难过，但很快便从这种痛苦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她只是在哭虞裘，替她感到一丝委屈，但也知道，那是唯一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虚无缥缈的爱情已经抓不住了，渺无音信的阿弟却说不定能因此获得一丝生机，若她是虞裘，她亦然会这般做。
……
不可否认，她也代入了自己。
故而哭得那般伤心。
但从喜欢上凌爻的那刻起，她就已然知晓，她与凌爻的事有可能永远不为他人所知。
甚至，最初，她都不愿凌爻知道自己的心意，不愿将这份感情见到日光。
若真面对两难之境，在这份感情与凌爻选其一，她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凌爻。
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纵使有些伤心，但也未持续太久，不会沉溺其中。
真正让她精神不振的是虞裘的那番话。
魂魄自然是有大用处的。
她虽对此了解甚少，但幼时也不是未听过志怪鬼类小说，从中知晓有人会驱鬼牟利。
凌爻生有战神之称，变成魂魄后，武力未散，且鬼能伤人，人却难以伤鬼，着实是一把趁手的利刃。
是以，凌爻真变成鬼，对于操纵者来言，只会是好处多多。
而且，虞裘的欲言又止，令她总觉此番话语不会是无风起澜。
或许，她已经得到了某些消息。
年桃不可遏制地焦虑起来，桃腮紧紧绷住，手指也不自觉紧揪着素绢。
到了府中后，年桃先写书信，将此事告知平昭公主，同时，她已决心不再逗留，今日便离开历下，赶往京城。
虽仓促，但云楼华当机立断，有条不紊地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派人护送她回去。
夜深，云府的护卫持刀守卫。
此时，已出历下，但山丘树林依旧不少，视野被遮，仍有被袭击的可能。
一阵风吹过，嫩叶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声。
云府的侍卫更加警惕起来。
但黑灯瞎火，实在是偷袭的好时机。
纵有防备，但仍被对方偷袭杀死了几个。
一场对战，正是拉开序幕。
云府侍卫拱卫在马车附近，不让贼人靠近马车。
对方见此，只能以肉身为剑为盾，刺破护卫的包围，掩护一人冲进其中。
但前面的侍卫被杀害，一旁的侍卫便补充过来。
他们想要打突击战，但对方早有准备，又岂会让之得逞。
一盏茶后，贼人依旧无法靠近车轿。
很快，一股松香味袭来。
云府护卫皆变了脸色。
但为时已晚。
原来贼人也知云府护卫必定防备甚重，想要偷袭冲进去刺杀的可能极低。
故而，做出佯攻的姿态，实则声东击西，想要火烧年桃。
就算烧不死她，她一旦迈出车厢，乱剑之下，非死即伤，远远要比此刻要好得手的多。
带火的利箭射过，整个车厢便燃烧了起来。
但未如他们设想，年桃并未从车厢中逃出来。
熊熊烈火很快就将车厢吞噬其中。
为首的人见此，便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连忙下令：“撤！”
但云府侍卫死伤惨重，又怎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见他们已经识破此计，焉能放虎归山。
“兄弟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杀！”
云府的护卫不再被动防守，全都士气盎然地冲了过去，将贼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而贼人呢，本身见自己中了计，就士气萎靡起来，此刻见云府护卫众多，更是惊恐，一边心悸一边厮杀。
可战机已失，结果早已注明。
只剩几个狼狈逃窜，其余皆被云府护卫诛杀。
队中有人想去追，却被护卫长拦下。
护卫长回头清点活着的兄弟，点出几人整理战场，将受伤以及死去的兄弟护送回云府，剩下的人，随他轻骑出行，与主上相汇。
年桃乔装打扮，又孤身一人，未带太多行囊，故驾马飞驰，半点儿不敢歇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去云京。
幸而凌爻此刻能触物。
待到夜中，便由他来驾马，让年桃倚靠着他休息。
这般没日没夜奔驰，中途不知换了多少匹马，年桃这才躲过了追杀，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桃花观。
纵使劳累，看到熟悉的建筑，闻到芬芳的桃香，年桃还是情不自禁笑了笑。
不知是这几日因长途跋涉，身子亏空厉害的缘故；还是了却心事，一直绷紧的弦顿时松弛的缘故。
年桃只觉颈酸四肢发麻，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凌爻连忙将人接住。
他抱起人，轻车熟路地跃过桃花观的门墙，来到之前桃桃住过的房间，将她轻放在软榻上。
看着脸色极差的桃桃，凌爻一脸的心疼。
这般消耗，哪怕是军中强健的壮兵，也是吃消不住的。
纵使皮糙肉厚，双股内侧依旧会被磨破了，何况是身子更加柔软细腻的女子。
思及此，凌爻旋身去寻老天师，让他帮忙寻一位女道，好帮桃桃上药。
幸而桃花观后面亦有女观，只是人少喜静，故不为人知。
老天师连忙去请师妹过来。
女道长善药，听闻年桃受了伤，便带着自己的药箱来到观内。
凌爻也顾不上她能否看到自己，率先起身行了一礼。
女道长颔首，“出去等候。”
凌爻按吩咐行事。
等到了门外，他才意识到，这位女道长竟也能看到自己。
但他很快顾不上惊讶这位道长的功力深厚。
他焦急地在门扉外来回徘徊。
此刻，愧疚与自责，犹如烈火，炙烤他的心。
他虽给桃桃垫了东西，可依旧难以避免受伤。
而且，他曾鏖战过，更应该知就算是熟练的骑兵，长期奔波，亦会受伤。
他却……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儿。
直到后面，见她换马时痛苦，才意识到她受了伤。
荒郊野外，只能简单采药应急。
但桃桃为了赶路，只是将药简单一敷，用布昂紧勒，恐怕旧伤未愈又增添新伤。
他自然知晓“对不起”这三字有多轻，可除却这三字，他当真不知该如何了。
吱——
听到门扉被推开，凌爻顾不上内心翻涌不停的愧意，来到道长面前。
匆忙行了一礼后，焦急询问：“桃桃她的伤势……”
女道长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神情平淡，语气也轻淡：“道友伤上加伤，需要养上一段时日，若不想留疤，中间不可再骑马。”
凌爻俯首：“谨遵。”
他忍不住再问道：“她的身子如何，我该如何帮她调养？”
听到此言，女道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毕竟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有些事还是需要注意分寸。
凌爻自知刚刚有所失礼，连忙补充：“她所受之罪皆是因我，我自然有义务调养好她的身子。”
女道长却淡淡摇头：“她这身子，不养个三年，难以气血有足。”
凌爻以为道长是忧心时间之长，连忙道：“莫说三年，便是十年，二十年，我也要养好她的身子。”
女道长对此不置一词，道：“她葵水即将到来。她气血着实两亏，此次葵水到来，并定极痛。你先照方子熬好药，一副内服，另一副泡脚，同时准备好汤婆，如此才会稍缓她的痛苦。”
凌爻连忙道谢。
送走女道长后，他将灌好热汤的汤婆子放入她的被中，掖好锦被，在一旁守着她。
得了暖意，多日跋涉的疲惫与寒意消散了些。
年桃往棉被里挤了挤，用被子将小脸包裹得严严实实，依偎在其中的脸很快有了一丝红色。
凌爻见她如此，想要伸手触碰。
当指腹即将触摸到她散着热意的脸颊，猛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是魂魄，不该触碰她。
又默默将手收回。
等年桃从深睡中醒来，凌爻立即察觉到，将温好的饭食端了过来。
年桃只觉全身酸痛，尤其是腿，一动便是钻骨的痛。
她想要起身，但腰也极酸，只好费力睁开眼。
等彻底清醒后，年桃才察觉到自己的腰和腿下都垫好柔软的枕头。
因刚刚的动作，腰侧的枕头外滑，导致腰部有些悬空。
凌爻连忙轻抱起年桃，调整枕头。
年桃目露惊讶。
凌爻目露愧意：“当年我练骑射时，身子也酸痛得恨不得以头撞地，后来便发现腰侧和腿下垫些东西会好一些。”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能替桃桃做的，只有这一件事。
年桃用脸颊轻蹭他的掌心：“大人不必自责。我应了大人，又是大人的爱人，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凌爻手指不敢屈伸，生怕自己的魂气之寒会伤到她。
有些话他本想等还魂之后再言，但此刻，他只想一吐为快。
“等林州硝石送到，等还魂丹成，我所应诺之事，都会一一实现。”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
眼中染上一丝羞赫。
“届时，我会自请入赘年家。”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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