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然而，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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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
可若说人的话，此处只有她一人。
年桃敏锐地感知到此人身份不简单，暗暗攥紧了手中的符咒。
凌爻率先挡在年桃前面。
同时心里一紧。
他发现自己的感知力越来越差。
竟未察知对方何时来到他们身旁。
“是虞裘。”
虞裘着一身利落的衣服，袖口和裤脚都绑了起来，背后还背着弓箭。
如此模样，再联想到虞家与凌爻的仇，不免让人紧张起来。
果然，虞裘摘下弓箭，对准了年桃。
当锋利的箭铎对准自己那刻，年桃还是窒息了一瞬，心脏猛然跳动剧烈起来。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倘若她是虞裘，设若认定凌爻就是杀害她弟弟的凶手，想要移恨自己，根本无需出声，直接动手便是。
此刻，不过是威胁。
年桃泰然自若，“敢问姑娘是何人？”
虞裘脸上挂着冷笑：“何必睁眼说鬼话。旁边的鬼没有告诉你我是谁？”说完，她冷哼了一声，“由他口中说出我的名字，也是晦气。我乃虞裘，是虞焕的阿姊。”
年桃只能沉默以对。
箭铎散出的冷光映在虞裘的脸上：“赛马会上，一举夺魁之人，不想高官厚禄，非要求上党红砂，还得罪了小冀北王。要么是真蠢，要么——是别有所图。接下来，你又去接近华君，获取历下菊水，我便知，你这是要帮那人还魂。”
说到这，她眸中迸发出恨意，下颔紧紧绷住，咬牙切齿：“他总是这么有本事蛊惑人心，教人不顾孝道，抛去新妇，非要舍掉这一条命，替他去搏锦绣前程。”
年桃一怔。
“虞将军到底是为何消失的？”
虞裘眼露嘲讽，却又止不住的哀伤。
“虞将军，想来他的军功不配这样的称呼。”
最后，语气变得愤然。
“至于我阿弟的事，应该是我问那鬼魂吧。我也想知道，阿弟到底是怎么死的。迄今，我阿弟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虞焕的消失毕竟与岳枕有关，而岳枕又是凌爻的心腹，说凌爻毫不知情，的确说不过去。
年桃抿紧了唇。
这下，真到了死局。
虞裘将弦绷得更紧：“我再问一次，北海战役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岳枕为何突然自刎，他到底和我阿弟说了什么？”
凌爻看着那泛着冷光的箭铎，心也跟着寒了起来。
“岳枕与我关系交好，但他一向少言家中事，我只知他是六郡之人，来我身边时家中只剩他一人，其余，我确实不知。”
六郡，是指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
因迫近匈奴，故多修习骑射，多出良将。
但同样如此，此六郡之人，通常是兄走弟去，人口消耗极大。
幸这几年战事不再频繁，再加上陛下有意的扶持，六郡的人口这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纵使如此，像岳枕这种成年已久且无婚配之人，家中人口依旧稀少。
年桃将凌爻的话尽数转达。
虞裘虽未松弦，但眼神明显不覆之前的冷意。
毕竟，他若是知晓岳枕的死因，凭他的性格，便不会大闹虞府。
凌爻见虞裘稍有松动，悬着的心微微落下。
但还未落到实处，就见她把弦松开。
凌爻的瞳仁紧缩。
刺破风声的箭铎并未刺向年桃，而是刺向她身后的一棵树。
年桃自己也学过射箭，自然看出虞裘手腕微侧，并未对准自己。
她回头望去，一条蛇被紧紧钉在了树上。
想来是那条蛇不小心被她惊了，作出攻击的姿态，虞裘这才把它射杀。
这蛇有毒，应该道谢。
年桃对她行了一礼：“多谢虞姑娘。”
虞裘放下弓箭，冷哼一声：“我不喜牵连别人。”
因无法看见凌爻，她定定对年桃道：“岳枕的事我会去查，但能在北海战役后自刎，想来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我弟最喜意气用事，岳枕受了委屈又丢了性命，怎能会认。”
说到这，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嘲讽有敬佩，更有自嘲。
“当年你不顾军令，单骑入敌营，不仅斩了贼寇之首，血我六郡宿耻，还让死去的将士们免于头首暴晒之苦，威名远扬，多少男儿血气热涌，想学你这般扬名。”
“然而，这个世上多少人才如你这般，又有多少人才配称得上剽疾将军。”
多少男儿学着你单骑驰入敌营，多少男儿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个凌爻，结果死在了敌人手中。
是，你的功绩无人能否，但你违抗军令导致你的部下也桀骜难训，作为主将，难道无过反倒有功？
虞裘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我阿弟当真因为岳枕报仇死于匈奴手中，一方面因他的愚蠢，他竟敢不自量力地以蜉蝣撼天地。而另一方面，你作为他的将军，不做表率，既无约束部下之能，又无关心下属之责。他的死，你亦需为之负责。”
凌爻原本就惨白的脸此时更加难看。
若从前御史攻击他难以约束下属，他只会嗤笑他不懂军事，战场之上，或许确有一腔孤勇可以创造奇迹，但多数战役还是要仰仗将士们。
若他真难以约束部下，又怎能在多场战役中取得胜利？
如今，这话从虞裘口中说出，凌爻却不得不听入心中。
设若虞焕是学他单骑入敌营，那他的死亡，他确实要负责任。
虞裘沉默片刻，道：“你从前陷入昏迷，背后之人恐不会想到你已离魂。现，只要有心之人，必知你在搜集还魂材料，绝不会轻易让你还魂。且……魂魄是有大用的。”
年桃对此并不骇然，既有驱散魂魄之术，那必然有拘束魂魄、驱使魂魄之事。
只是，仍不自觉捏紧衣袖中的符咒。
“关于常澜……”
提起昔日喜欢的人，虞裘很平静。
“公主大可不必介意，我当年与她交好，只是因他与我阿弟是棠棣之交，他性子野，少挂念家中，不常来信。我与家父想要知晓他的近状，只能通过常澜。”
凌爻一怔。
她对常澜的感情竟是误会！
年桃却明白了虞裘的意思。
她忍不住想前走了一步，欲言又止。
虞裘见她向前，脸似惊喜又带犹豫，便知她已然知晓自己的意思，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些事，的确没有必要说得那么清楚。
虞裘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只想知道我阿弟是生是死。若生，无论如何，自然是要一家团圆；若死……”
她的尾音颤了颤。
不由停了下来，稳了稳心神。
“若死，也要寻回尸体，葬入我虞家祖冢之中，好来世，再当我虞氏好男儿。”
年桃郑重颔首，目光坚定：“我定会帮大人成功还魂。”
虞裘依旧板着一张脸，她屈身极为严肃地朝她行了一礼：“多谢年姑娘，一切……只能拜托您了。”
话落，她转身便离开此处。
看着她略显萧瑟的背影，年桃抿紧了唇，心中思绪万千。
因虞焕的事，凌爻也再无心思，死气沉沉漂浮在半空之中。
“大人。”年桃转头看向凌爻，“我们去寻公主吧。”
凌爻勉强打起精神，“常澜的事对平昭来言虽重要，但也不必如此着急。”
年桃摇头：“大人，虞小姐之前喜欢常大人是真的，只是……”
她的声音顿住，嗓间酸痛。
“只是借否认自己对常大人的喜欢，与公主冰释前嫌，好借机把林州硝石交给我，助大人还魂。”
“其实……”
还是没有忍住哽咽。
“我原本是打算厚颜去讨林州硝石的，只是没有想到虞小姐会主动交给我。”
察觉出她的意图后，差些忍不住就要问出口。
问她为什么甘愿献出林州硝石。
旋即意识到，有些东西远远比爱重要。
常澜已是她人的夫君，再提往年的争风吃醋，对她阿弟来言没有丝毫用处。
或许虞裘的内心依旧是讨厌不喜公主，但为了亲人，她愿意否认自己从前的感情，只为掩人耳目地安全地将林州硝石交给自己。
这当然算不上什么大义，自然更算不上什么牺牲。
在一条人命面前，一段感情自然什么都算不上，没有一丝分量。
尤其这段的感情无疾而终，未结良果，反倒得罪了公主。
在别人看来，她的喜怒哀乐不过是点缀，不过是一段幸福美满般配婚姻的陪衬。
年桃只觉心酸涩得很。
一股涩意直冲心头，浇地她整个人变得有些慌乱无措。
她无法遏制自己内心的这种失控感，眼泪直逼，叫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放声痛哭。
凌爻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意，他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小心翼翼问道：“是我刚刚的误解让你伤心了吗？是的话，我向你道歉。”
年桃摇头，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掩面痛哭。
凌爻手足无措地安抚她。
蓦然，他突然福临心至。
“我不是常澜，你也不是虞裘。我们是两情相悦，黄泉碧落我都追随你。”
年桃一怔。
凌爻轻抚她的背脊：“我只喜欢你，只爱你一人。倘若真有什么意外，就算世人不知你我曾相爱过，但天地神灵为证，我凌爻此生，只爱过年桃一人。”
你的喜怒哀乐，你的一言一行，都深深镌刻在我的心中，而非行人，非是歌颂金童玉女故事之外的闲杂人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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