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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这不,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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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爻的魂体都暗淡下来。
他坦诚地告诉她:“自岳枕自刎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虞焕,这也是我下意识以为是虞焕告密的原因。但知晓是误会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虞焕。”
年桃旋即察觉出里面的蹊跷:“既不是虞家所为,虞焕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
凌爻摇头:“事后我也曾寻过虞焕,但被急唤去平叛,事后派人去打探,还未等得其报,我便已成魂体。”
年桃眼皮一跳,追问:“虞家呢?虞家是否有他音信?”
凌爻神色凝重:“恐无。”
时至今日,凌虞两家至今皆未有虞焕的消息。
年桃的心不觉沉了下来。
她灵台上不受控地飘浮出最差的设想。
或许……虞焕死在了战场之上。
虞焕毕竟是水衡都尉之子,叛国到匈奴,对他以及对虞家皆无好处,且年桃愿意相信保家卫国之人自有风骨,绝不会投降匈奴。
但至今都无消息,恐凶多吉少。
一旦虞焕身死,凌虞两家极有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何况给予林州硝石。
这下是真苦恼了起来。
凌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倘若水衡都尉真不给予林州硝石,也是在情理之中。届时或再想他法,亦或者去询问老天师,看他物能否替代林州硝石。”
年桃不愿他担忧,面上应了下来,心中还是在想林州硝石。
毕竟若可有替代,老天师早已说明。
若真有替代之物,恐其疗效也未定有林州硝石好。
那时,要是伤了凌爻的身体,留下伤病,损了寿命,便得不偿失。
凌爻见天色实晚,便劝她:“休息吧,明日还要见华君。要是她见你眼底青黑,以为咱们两个不知去哪里偷鸡摸狗呢。”
年桃失笑:“母亲才不会这般想,分明是大人心思不正。”
但时辰的确不早,再加上今日情绪大起大落,年桃的确也有些困倦了。
她躺了下来,困意已然袭来,却不愿合眼,只是望着凌爻。
凌爻飘在她床畔,温语:“睡吧,我发誓明日你醒来,我依旧在你身旁。”
年桃唇角弯弯:“已无还魂阵,大人怎么会突然离开我。”
她真的不愿入睡的缘由,是担心此乃梦中梦,为镜花水月。
是她求不得后产生的妄想。
凌爻想要吻她,但觉此举实在突兀,且更扰得她难以入睡,生生扼制。
只是看她的时,素来肃杀冷厉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握紧年桃的手:“我还想与你多说些话,恨不得此时便与你亲昵起来。若像平昭和常澜那般自然,更是再好不过。”
年桃见他与自己一般患得患失,微微惊讶。
一股情意随心燎起,凌爻忍不住道:“桃桃,等我还魂后,我们成亲吧。”
年桃抬手,轻摁他的唇:“大人,你今晚还想不想让我休息了。”
凌爻轻笑:“好了,不惹你了,你快休息吧。”
年桃抵不过困意,手指动了动,勾握住他的拇指,感受到掌心的充盈,这才安心睡了过去。
凌爻怕年桃感到瘆人,就坐躺在床畔旁,去看一旁的屏风,或者掠过窗槛去观外面的明月。
但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落在年桃的脸上。
越看心越觉得欢喜,越看越想活着,想要还魂,想将她捧在掌心呵护,想与她白首偕老。
从前,想的是玄甲抬棺,想的墓前石碑,想的是千秋伟业,但现在,与爱人长相厮守才最重要。
想给她浣发,想给她描眉……
凌爻轻轻在她指骨上落下一吻:“好梦。”
年桃是笑着醒来的,但勾了勾手指,去发现全是空无。
……
她有些惘然,虽然还是失落,但并未痛苦。
毕竟只有梦里才会那般好。
年桃不由弯唇自嘲。
太妄想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必须要尽快帮大人还魂。
勉强打起精神,年桃洗漱后,竟发现凌爻正往花瓶中放入鲜花。
年桃一怔。
凌爻听出她的脚步声,旋身看向她,脸上露出了笑意:“桃桃。”
见他亲昵而又自然地喊自己,年桃先是有些懵然,旋即意识到昨晚并非是自己的妄想,心跳如雷鸣。
她下意识捏了捏衣角,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了笑意。
年桃来在他的身旁,看向瓶中的牡丹,惊讶道:“大人一早起来是去摘花了吗?”
云楼华喜欢花,故特意辟出一块地种满各种样式的鲜花,每日采几朵放入屋内。
知晓年桃也喜欢花,便让她入园随意采撷,只是那些日子她心神烦忧,完全没有心思去赏花。
今日,看到这鲜艳的牡丹,她才明白原来凌爻早起去园里采花了。
凌爻轻笑:“嗯。昨夜路过时,见这牡丹开得是在好,想你见到鲜花会信息,便去园内采摘了一些。”
虽然年桃更想见到凌爻,但见他为自己采花,依旧很欣悦。
她抬手捏了捏花苞,鼓鼓囊囊,心里那段空虚似乎也被填满。
但旋即意识到什么,年桃蓦然抬头,有些紧张:“没有人看见吧?”
想到牡丹花凭空出现在空中,还能移动,恐遇到之人会心悸。
凌爻颔首:“嗯,我避开侍卫和奴仆了,没有吓到他们。”
年桃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到要与母亲请辞,年桃收回手,起身去寻云楼华。
云楼华已经用完早膳,见她颇有春风得意之感,笑问她:“昨日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开心?”
年桃轻抿着唇,眉眼微微向侧边看去,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同时,带有女孩特有的娇羞。
凌爻虽只有桃桃可以看见,但意外地也手足无措,完全没有冷面将军的那种锐利冷漠,反倒像情开初窦般,充满青涩。
倘若他此时并非魂体,定会牵着桃桃的手,紧紧不放。
云楼华也有过少女期艾的豆蔻岁月,见年桃含羞的笑,自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打趣她:“之前凌大人还抱怨说没有小女娘喜欢他,如今呢,我看未必呀。”
年桃脸上的羞意挡都挡不住,恨不得拿一块手帕遮住脸。
云楼华强忍笑意,叹了一口气,“哎呀,看来某位大人还未还魂,但确然已经兑现承诺了。这不,自己充当了这良人,兑了诺。”
凌爻被打趣地轻咳一声,满脸的不好意思。
打趣归打趣,云楼华见证了年桃这些年来的心里路程,自然是为她得偿所愿感到开心。
但……
云楼华面色凝重起来:“公主的事……”
她见过太多肮脏事,多少男子心里有着一个,又睡着另一个。
女子不愿便是嫉妒,反倒是男子落了痴情名声。
凌爻作为将军,他的功绩毋庸置疑,但作为丈夫,尤其是曾几乎将性命献给她人的男子,她着实不放心。
世间太多骑马找驴的事了。
凌爻也紧张起来。
毕竟他和平昭的关系,涉及皇家秘辛,不能说。
但这是自己未来的岳母,他与平昭的事处理不好的话,肯定影响他和桃桃。
但此时他为魂体,根本无法解释……
年桃替他开口:“母亲,大人和公主已经过去了,如今公主生活美满,大人早已放下从前那段感情,并非骑驴找马。”
云楼华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勉强认可了这番话,打算等凌爻还魂后,再做验证。
眼下,还是替年桃开心,
云楼华招她过来,细细瞧着她的眉眼。
牵起对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一玉镯,想要让给年桃戴上。
察觉出她的意图,年桃下意识想要缩手,但被云楼华制止。
“这个玉镯是你大父和大母专门为我求来的,但我姻缘实薄,也无心许之人,此生独自一人,也是幸事。”
“但愿我女儿,婚事顺畅,美满幸福,与夫君长相厮守,恩爱不移。”
年桃眼中涌出泪意。
云楼华将她搂入怀中:“桃桃,此后,要幸福啊。”
年桃抬手回抱,在她怀中微微蹭了蹭,“谢谢母亲,我会的。”
云楼华自是知晓她来请辞,但母亲刚与父亲团结,且需养病,她一时难以跟她回到京城,便多派了些府兵,让碧云同去照顾她。
但临走前,她让年桃携着凌爻的鍪甲去趟濯缨泉。
濯缨泉,取自《孟子·离娄上》中的“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缨,是系帽的丝带,鍪甲除去此处,更有红缨。
云楼华的意思是这顶鍪甲藏于公主府府库中多年,已覆灰尘。
现到桃桃手中,她又想带之回到京城,不如先去濯缨泉浣涤。
洗去前尘,重新开始。
凌爻自然知晓这是警告之意。
真正浣洗的是他与平昭的往事,是他的心。
年桃亦知母亲的意思。
她既知大人与公主的关系,自然不会心有疙瘩。
不过她也想去趟濯缨泉。
鍪甲上有红缨。
她想的是将军下马,在旁清洗沾染血迹的甲胄。
她想借此,替凌爻洗尘。
两人来到濯缨泉,见到水的清澈,都暗暗惊讶。
年桃撩开衣袍,蹲下。
用手掬了一捧,细细轻嗅,扑鼻的清冽。
她惊喜地看向凌爻:“大人,这水好清凉。”
凌爻赞道:“历下泉水,果名不虚传。”
年桃也未废话,拿出鍪甲,仔细浣洗。
凌爻蹲下身,同样掬水,轻泼其上。
之前他自己清洗鍪甲,只是将之视作平凡小事,且沾染敌人鲜血,还有些嫌弃甲隙间的血迹。
但今日与桃桃一同浣洗旧物,竟感受到一股暖意,其久久萦绕在心间,暖着那颗早已泛冷的心。
两人正浓情蜜意时,一人却勒马而来,遥遥望向年桃,眼神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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