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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年桃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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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桃顿时神魂无措。
她不知自己是否该笑着说大人开了一个玩笑,还是顺从真正的心意接受他。
事实上,比欣喜先涌来的是恐惧。
一旦迈出这一步,两人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相比于得到他,她更惧怕自己会失去他。
良久,年桃开口:“大人,你是认真的吗?”
凌爻连忙道:“发自肺腑,皆是真言。”
年桃垂下眼:“可是,若还魂材料还未收集完毕,你我相互生厌……”
凌爻这才知晓她是在担心自己是一时兴起,他连忙飘到她的面前,认真道:“桃桃,我真心爱慕你,并非一时兴起,也并非是想借此谋利,就——见你欣喜我也会情不自禁轻笑;见你难过我亦心绪低垂,想让你开心;当崔鹤之出现在你身边我会恐慌……桃桃,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年桃抬眸定定地看向他:“大人可知,一旦我答应了你,你我之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相守余生,另一种则是至死两不相见。”
凌爻感受到她的决绝,毫不犹豫:“我信你我此后相守余生,白头偕老!”
不知这今晚月色过浓,还是这誓言宛如天籁,年桃的理智也渐渐埋没其中。
她不想去问你如何笃定,她也不想去忧惧以后,此刻,她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
她突道:“大人,我天性贪财。”
凌爻一怔:“没事,我万户封侯,家产万贯。”
年桃轻声说:“大人,我喜容貌艳丽之人。”
凌爻察觉出她的心意,呼吸急促起来。
他竭力稳定声线:“虽蒲柳之姿,但京中暂无并蒂。”
年桃向他走近:“大人说要帮我寻一良人。”
凌爻轻笑:“我帮你寻的良人便在眼前。不知年姑娘能否将就一下。”
说着,他率先向年桃伸出手。
年桃故作勉强,将手缓缓递过去:“只能如此了。”
但未想,凌爻直接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年桃惊喜:“大人,你的魂体……”
凌爻揽紧怀中人:“嗯,我求的老天师。”
每每想到对方有力的拳头挥向自己心爱的姑娘,他都倍感痛苦;每每想触碰却是一片虚无,他的心似乎也跌空起来。
所以,他求了老天师。
他可以不用触碰任何人,但希望能触碰桃桃。
除去自己的私心,也是忧心若之后他不幸被捉去真成了鬼,桃桃可以一击将自己毙之。
他愿意死在桃桃手中。
年桃不知他内心的思忖,听言,轻轻推开他,仔细将他打量,眉眼间皆是关心:“这样会不会有伤魂体?”
凌爻轻笑,曲指轻勾她的鼻梁:“你怎么不问我如此模样会不会吸你的阳气?”
年桃笃定道:“若大人吸我阳气有益,我愿予大人。”
凌爻瞳仁轻颤,回神后,猛然将她牢牢抱住:“你怎么这么好。”
越想便越觉亏欠。
自他成魂体以来,都是桃桃为自己奔波,他却受制于魂体,什么都做不了。
每次都说等还魂后,可他自己都不忍再听这些话。
年桃抬手,轻轻环抱住他:“大人,我喜欢你,我什么都想为你做,发自肺腑,尽是真心。”
凌爻毕竟是魂体,他担心如此亲密的动作会伤到她,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紧紧凝在她的脸上:“桃桃,今日比我第一次封侯都要开心。”
年桃轻笑:“大人言过其实了。”
一人一魂静静凝视,此时,都像是饮了美酒,酩酊大醉。
欣喜宛如清风,不断在体内飘荡;甜意亦如激泉,不断在胸膛内回湍。
此刻回首旧日,竟觉得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相处的一点一滴都令人无比陶醉。
年桃率先回神,神情颇为苦恼,声音却含着熙笑。
“这下可好,彻底没有睡意了。”
凌爻这才意识到自己选择的这个时间多差,他忍不住愧疚:“对不起,我……”
但年桃仰头,眉眼含笑,打断他的歉意:“既然已无困倦,不如大人讲一下往事。”
凌爻一怔,旋即轻笑:“怎么还喊大人?”
年桃眼睛亮亮的:“大人就是大人。”
凌爻哑然失笑:“都依你。”
时至今日,凌爻才发现自己原来也爱笑。
他抬手轻触脸颊,肌肉上扬紧绷,依旧带笑。
想到此,笑意不觉再度加深。
年桃转身将鍪甲捧了出来:“既然注定无眠,不如大人讲一下它的故事。”
凌爻失笑:“喜欢听这个?”
年桃颔首,眸中闪烁着喜悦:“嗯,想多了解大人。”
年桃将它放置在案桌上,指着其中一道划痕,询问:“这个是……”
凌爻凑过去细看,“当时我与匈奴对战,有箭射来,虽有注意,但堪堪避过,故留下箭铎的痕迹。”
纵使知凌爻无碍,听到此言,年桃仍是有些揪心。
这里离眉心太近,稍有差池,世间便无凌爻。
凌爻见她伤心,主动指着一道磕痕:“我第一次缝补衣物时,因不会缝补,导致里面连了起来,穿的时候没有注意,一个踉跄摔坐在青石上,它不太幸运,脱落下来,磕在石头上便留下了这道痕迹。他们说要给我画像,结果在草地上画了一个腹部朝上的王八。”
年桃无法想象他拿绣花针的模样,杏眸睁大。
凌爻轻咳一声,有些羞赫:“但现在我已经精进良多,补丁就是补丁,不会再出现与下面的衣服连起来的窘境。”
年桃眼底含了笑意,但她亦有不解:“大人为何要补?”
将军府必定不会亏待他,为何要补一件旧衣。
凌爻抿了抿唇,“因为其他士兵们的衣物都有母亲的痕迹,那是新衣无法替代的,故我偷偷学,想与他们一样。”
想证明,他也是被牵挂爱护的人。
年桃细细抚摸这一小道磕痕。
这是那时笨拙的大人第一次对他自己笨拙的爱。
而现在,他略带羞赫却不避往事、有问必答的大人,正笨拙却不掩心意地喜欢着自己。
凌爻也来了兴致,与她分享这鍪甲上的每一道伤痕以及不为人知的糗事。
这时,年桃才看到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的另一面。
他说第一次去边陲,正值严寒,毫无准备,耳朵冻得通红,长时间戴着鍪甲,鬓角部分发丝与血混在一起沾在鍪甲上,最后沾着水一点儿一点儿将这鍪甲取了出来。
还有晚上,哪怕盖着棉被,依旧感到寒冷,经常半夜冻醒,然后便去营帐,去探其他士兵的鼻息。
还有夏天,因牲畜多,故蚊虫也特别多,腿或脖子上,经常红一片。
还有好不容易遇到水源,痛痛快快洗了澡,结果刚上岸,就踩到了羊粪球,最后用皂角狠狠搓洗了一百遍!
凌爻轻笑:“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向陛下递奏折,好像一个字不小心少写了一笔,结果被将军狠狠惩罚,外加抄写此字百遍,最后我都不认识那个字了。①”
年桃凑过去,握紧他的手,眼中尽是心疼。
凌爻却道:“不用心疼我,我虽也经苦楚,但将军府待我优厚,衣食上从来都没有亏欠过我,反倒是你……”
他抬起手,细细触摸着年桃的眉眼、发丝,像是在触碰薄薄的纱绢,怕粗粝的指腹划伤她,怕散着阴气的魂体侵蚀她……
每每想到她亲自收敛母亲和弟或妹的尸体时,他就恨不得向陛下上书提高口赋;每每想到她差点儿被火舌吞噬就恨不得接她来身边,亲自去养。
可,就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她却依旧生的善良、正直,出落的这么好……
“其实……”年桃回顾从前,“父亲还未服役时,家里的条件还算好。我记得,父亲还给我带回狸奴和白色的小兔子。”
“我小时候帮母亲做完家务后,便去河里逮虾摸鱼给狸奴吃,春天去地里除杂草,便顺便给小白兔挖野草吃。”
“我不爱吃荠菜饺子,母亲便单独买一小绺韭菜做成饺子煮给我吃。”
虽然条件的确不好,但父母在身旁,任何时光回忆起来都带着甜味。
年桃抬手,轻握住凌爻的手,乖乖地将脸贴在他的掌心,轻笑:“从前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回到从前,重要的是以后。”
凌爻心倏地快了起来,本就汹涌的心湖此时更加澎湃。
“对,以后最重要。”
年桃看着散着冷光的凌爻,斗志更加昂扬:“明日我便与母亲请辞,后日回京城。我想帮大人尽快还魂。”
现在丁魏已经盯上了她,不如尽快行动。
凌爻看到她眼底的青黑:“不如再修整几日?”
年桃摇头:“不,迟则生变。丁魏绝对不止派崔鹤之一人来试探,且,他不一定信崔鹤之的话。纸甲一事必生祸端,大人早日恢复,说不定可避免一场战争。”
凌爻想到纸甲也是心有余悸。
且,倘若真能查到纸甲背后之人,对桃桃来说也是好事,他能进一步帮桃桃请功。
激动过后,年桃突然想起了虞焕。
这个横在凌家与虞家之间的人。
眼底的浓情蜜意也消散了些,神情沉重起来。
年桃抿了抿唇,询问道:“虞焕呢?在岳枕去后,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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