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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因为只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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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爻看着两人打哑谜,心中的疑惑更深。
崔鹤之将年桃请入庭院,在一处水榭中招待她。
年桃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道谢之后,便把它搁置在一旁,没敢下口。
崔鹤之轻笑:“该说年姑娘沉勇呢,可一杯花茶都不敢入口,可若说年姑娘怯懦,却又在弦月刚掠柳梢时,独身一人来到此处。”
他端起花茶,轻抿一口,语气依旧温润:“倘若我杀了你,你的家人都一定能找到埋处。”
凌爻眯起眼,肃杀之意显露。
他再次拿出那张附身符。
年桃听到此话,却意外地轻笑了起来。
她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是桃花茶。
温和养颜,最适合桃月引用。
年桃放下茶杯,眉眼皆带冷意:“崔公子有心了。不过我想,我们不用再继续演戏了,崔公子的确不擅纯真、深情,倒是这温润,还有一丝可信。”
崔鹤之回之以笑:“年姑娘的建议我欣然接纳,不过年姑娘与我相处一直神思不定,难见对我有兴致,亦需提高。”
凌爻冷怔。
附身符缓缓隐入他的魂体之中。
年桃废话不多言,拿出折扇展开,放在两人之间:“崔公子铺垫了这么久,想来就是为了这纸张。不知这纸到底有何妙处?”
崔鹤之轻笑:“年姑娘冰雪聪明,倒真让崔某心生仰之。”
年桃眼神一暗:“崔公子,我没有太多时间配合你撮科打哄。若崔公子再不言之,想来你我之间的确不合,莫怪先走一步。”
崔鹤之依旧是不徐不疾地端起茶来品茗:“年姑娘性太急。不过也是,已过去多日,还魂材料还未集全,留给凌大人的时日不多,难怪年姑娘焦灼。”
年桃早就料到崔鹤之已认出自己的身份,故并不惊讶,只是藏在袖口处的匕首缓缓下滑,只要对方有异,便可一击毙之。
她装傻:“崔公子在说什么,姎不解其意。”
崔鹤之笑吟吟:“没关系,你我之间心知肚明即可。”
这话有些过于亲昵,凌爻感到一丝火气上涌。
废话说得也足够多了些,崔鹤之也不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自从盐铁归为国有,私矿难开,且民间禁甲,甲片昂贵,故有人便相出制作纸甲。”
凌爻久经沙场,自然知晓这意味什么,瞬间正襟危坐,细细听取。
年桃也察觉背后暗藏之事,面色凝重,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听取。
“此纸甲,襞纸为铠,劲矢不能洞。①”
凌爻瞬间坐不住。
“自然,这纸甲比不得铠甲,近战自然亦被刀戈刺透,但却可耗劲矢。光这一点,便可从战场之上夺得先机。”
凌爻只觉气血翻涌。
若真如此,可改进铠甲,降低材耗,再与匈奴对战,便不再大伤国库。
很快,他冷静下来。
若是忠臣,纸甲一事自然上报朝廷,而如今他却是从崔鹤之口中得之。
恐此用途……
“想要纸甲坚韧,则需大量的松脂,一旦缺乏松脂,便柔柔弱弱,同时遇雨则裂。故,松脂在纸甲中至关重要。”
“崔某亦邯郸之人,自然也曾听闻邯郸松脂已空之事,便想到纸甲一事。”
年桃有些骇然。
邯郸松脂尽空一事,哪怕凌爻,想到的也是某个权贵为保尸身不朽,故空之。
而崔鹤之却能想到纸甲一事。
若此人为对手,恐是难敌。
凌爻此刻不再将之视为柔弱书生,从心底重视起来。
崔鹤之显然也听闻过——尽一国之松脂只为朱颜不改。
向来温润的脸露出一丝讥讽,那双丹凤之眼,初绽锋利。
“初者昏庸,不失美谈。后者却巧言令色,迷惑世人,行奸诈之计。”
凌爻看着他丹凤间的冷光,便知此刃已开,如此冷光,日后必定再显。
不过一瞬,崔鹤之再度恢复从前的笑面。
“不过世间之法妙哉。礼称败兵而归,却为后来的岳枕作了庇护。就如同前者只陷情关,而今者借此掩饰私欲,既博美名,又暗中谋划,欲令云朝土崩瓦解。”
听到岳枕一名,凌爻暗暗攥紧了手。
岳枕,便是他那自刎而死的好友。
此时,凌爻顾不上伤感,眼中染上了探究。
世界有太多人可谈,为何崔鹤之偏偏提起的是岳枕?
崔鹤之见年桃面色如常,也不失望。
他没有继续谈岳枕,反倒是替她满上一杯茶:“我所知的尽数告知,剩下的,便是你和凌大人的事了。”
年桃回避这个话题,眼中带有探究,反问:“崔鹤之,你到底站在谁的一侧?”
崔鹤之用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当酒一样,一饮而尽,莞尔笑道:“我只站在胜者这边。”
年桃手指蜷缩。
她已经猜到崔鹤之知晓大人就在此处。
她突然有些焦躁。
明明行事已经这么谨慎,为何人人都能猜出大人在她身边!
崔鹤之看出她所想,放下茶杯,替她解惑:“因为只有你于千万人中逆流而行。”
年桃愕然。
崔鹤之再替自己续上了一杯:“与凌大人交好的人数不胜数,厌恶凌达人之人也难以说清。但平昭公主、常澜驸马……他们哪个没有能力替凌大人寻还魂丹呢,但他们都无一人去寻。因为他们在忧惧,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幕后敌手,是陛下想让他死。”
还魂丹的材料难寻吗,对与年桃来言难如登天。可对于皇亲国戚来言,不过是一两句的事。
若陛下当真重视,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真愿救之,凌爻不至于迄今都昏迷不醒。
凌爻垂首,紧紧绷着背脊。
不止平昭他们,就连他自己都怀疑是陛下故意设计的局,否则,怎会这般恰好。
是以,当平昭派出的人来到桃桃面前,他不敢拿桃桃的命冒险,只能拼之。
年桃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虽有此等猜测,但莫敢说之。
如今崔鹤之堂而皇之将之摆在面前……
年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下无人敢与陛下抗衡,你又如何说自己只站在胜者这边?”
崔鹤之嗤笑:“原本我自然不会明言,但你猜,是谁派我来接近你的?”
年桃目露疑惑。
旋即她想到了一个人:“莫非是丁魏?”
崔鹤之眉眼含笑:“倒也不蠢。”
那丝淡淡的笑转为嘲讽。
“的确是丁魏。若陛下真那般宠他,为了他愿意设计谋害凌爻,他又怎会如此忐忑不安,生怕凌爻醒来,夺取此职。他太心虚了,没有一丝定力,更无能力,这样的人,跟着他,只会输。”
说到这,他定定看着年桃的眼:“故,我赌并非陛下。或许陛下有顺水推舟之意,但若凌大人醒来,他亦不会自断臂膀。”
年桃攥紧了手:“你将所知托盘而出,不怕丁魏杀你吗?”
崔鹤之讥笑:“丁魏那个蠢人,只是一柄刀,若不是他人提点,你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年桃心一沉。
只觉空间逼仄,她被压地难以喘息。
崔鹤之有了兴致:“你猜是谁告诉丁魏的?你猜又是谁让我以这种方式接近你的?”
一直沉默的凌爻开口:“小冀北王。”
若是前者,太多人,难以定认。
但能想到以爱慕的方式接近桃桃的就只有小冀北王了。
想来,小冀北王自赛马会后一直关注着桃桃,他生性爱折腾人,最喜看热闹,尤其想看自己的热闹。
且,能接近丁魏并让之实施的,也只有小冀北王了。
年桃缓缓吐出这个答案。
崔鹤之说出与凌爻一模一样的话:“被小冀北王盯上可非好事,你之后要小心行事。”
说完,崔鹤之抿了抿唇。
此话他原本可不说。
年桃露出自相见以来的首次衷心谢意:“多谢崔公子。”
崔鹤之一怔,旋即从袖口拿出一柄折扇,展开,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太可爱了。”
笑完,他敛去温润,露出疑惑:“不过我倒真想知道,你为何从一开始就不信我真心仰慕你呢?”
丁魏因担心派来的人职位过高,引起年桃注意,特意挑选的自己。
无论从何方面来看,他们两人都十分合适。
凌爻也紧张地看向她。
年桃淡然一笑:“其实与崔公子本人无关,只是觉此时,所有接近我的都别有所图,故不敢相信表面,只怕是图穷匕见。”
崔鹤之挑了一下眉梢,用扇子半遮着脸:“一年后呢?若是再见,我仰慕你,你可会答应?”
凌爻冷笑:“别说一年,就是一月一天都不行。”
年桃婉拒:“我信届时公子定有真心仰慕之人,而那时,只谈本心,不言计谋。”
崔鹤之丹凤眼微触,若有所思。
年桃终于问出她最想问的事情:“你想求什么?”
她可不信他这是大发善心,才把这一切都告诉自己。
崔鹤之握扇的指骨微微泛白,旋即,又轻笑起来:“我云朝乃是察举选人。孝廉多为县吏,但茂才官阶更高。云侯已老,但仍有余晖;凌侯气盛,更有锐气,故,并不亏。”
年桃斟酌片刻:“如今丁魏也是关内侯,他来举荐,岂不更易,何须费此周章?”
崔鹤之笑意散去,面色凝重起来:“礼称、丁魏皆为邯郸之人,可只要提起他们就是倡优之辈。我不愿一辈子都冠以邯郸倡优之名,也不愿让他人提起邯郸想到就是倡优。起码,从我辈开始,止于倡优。”
话落,他站起身,敛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愿年姑娘、凌大人,还魂顺遂,待功成之日,莫要忘记崔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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