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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凌爻咬牙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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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桃想要婉拒,但听崔鹤之又言:“请姑娘莫要推辞,我虽是柔弱书生,但亦仰慕凌将军。凌将军落难,余甚痛之,年姑娘在百花宴上仗义执言,余甚欣之,故用此花聊表心意。”
年桃惊讶:“您竟也仰慕凌将军。”
凌爻简直气炸。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①
他提起自己时,眼中毫无波澜,怎会仰慕!
分明是借自己拉近与桃桃的关系。
崔鹤之温笑:“凌将军陷阵却敌、斩将擎旗,解百年匈奴之难,使我边陲百姓安居乐业,大丈夫应如是也。”
年桃眼中也带有向往:“若我为男子,也定如凌将军般建功立业,杀敌报国。”
崔鹤之突行一礼:“不知年姑娘可否让余观瞻凌大人之兜鍪?”
凌爻终于忍不住,飘到年桃面前,隔开两人,眼神暗沉坚定:“年桃,我不许。”
年桃有些迟疑。
私心上,她实在不愿分享这顶凤翅兜鍪。
那是凌爻的一部分,是她私心独占。
但若拒绝,又显突兀。
凌爻只好再次开口:“年桃,我不愿让他碰我这顶鍪甲,求你了。”
年桃心神一震。
也是,这鍪甲毕竟承载了他对平昭的情谊,若随意被人观看,岂不类似赤|裸|而行。
被平昭公主义卖已令他难受,此时若让另一个他不喜的男子观之,若她是大人,也定然悲愤。
年桃行礼拒绝:“请崔公子恕罪,此顶凤翅兜鍪,小女子只想藏为私有,不便展示。”
崔鹤之被拒也不恼怒,轻笑,替她解围:“此顶鍪甲的确不便展示,凌大人虽未成亲,但公主已有驸马。若众人皆观之,只怕惹来流言。”
年桃神情微松,眼不似刚才的严肃,略带松弛:“多谢崔公子体谅。”
崔鹤之自然察觉出她的松动,再把桃花往前一递:“那可否请年姑娘收下这枝桃花,也算圆满今日之缘。”
凌爻冷笑:“孽缘而已,何求圆满。”
刚刚已经拒绝了崔鹤之,此时再拒,便有些失礼,年桃只好伸手接下。
“多谢崔公子。”
崔鹤之眉眼含笑:“年姑娘,一盏茶的时间,您已说了两次多谢。”
年桃一怔。
崔鹤之打趣:“若今后再与年姑娘相见,我恐要成了‘多谢公子’了。明日有一书画展,不知我这位‘多谢公子’能否有幸相邀年姑娘,一同前去观看?”
凌爻咬牙切齿:“轻浮!”
哪里是去看什么书画,分明是在勾引他家桃桃!
年桃似乎意识到什么,步伐不自觉往后轻退一步。
凌爻见此,悦目赏心。
崔鹤之似乎也察觉出自己的心急,脸颊染上红意,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行礼:“刚刚着实失礼,请年姑娘见谅。”
年桃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崔鹤之闭了闭眼,忍着如擂鼓般的心跳,极力稳定声线:“在下……”
凌爻挡在年桃面前,暗暗攥紧了手。
果为孽缘,不经长辈,又是在如此众目睽睽下,这是想逼迫桃桃!
呸,不要脸的狐狸精!
轻佻放荡的伪君子!
“桃桃!”
年桃循声望去:“母亲。”
崔鹤之只好收起话语,退居一旁。
凌爻松了一口气。纵使云夫人看不到他,他依旧对她行礼。
云楼华显然是听说她府前殴人意识,箭步来到她身边,将她仔细打量:“你没有受伤吧。”
年桃绽了笑意:“没有母亲,女儿无碍。只是需向官府缴纳赎金。”
云楼华见她无伤,悬着的心终于放心,想到当街辱骂自己之人,眸中流露出一丝杀意,旋即快速敛去。
此时,她注意到一旁的崔鹤之以及年桃手中的花,不由好奇:“这位是……”
年桃对崔鹤之也知之甚少,只能勉强介绍:“母亲,这位是崔鹤之崔公子。”
崔鹤之行礼:“晚辈见过华君。”
原来云堂担心女儿和离后受欺负,替女儿向朝廷捐了钱,希望女儿能享自己部分食邑,故陛下下旨,封云楼华为华君,享云堂一半食邑。
云楼华表面不动声色,暗里却在仔细打量。
此人必从京内而来,否则消息绝无这般灵通。
崔鹤之介绍自己:“晚辈崔鹤之,家父崔乐府。晚辈久仰稷下之名,从京内一直游学至此,因好友弱冠,故暂留历下。今日有幸得驸马相邀,特来公主府参与官卖。”
凌爻冷冷地瞥向他。
怪不得一见他就满心不喜,原来与他死对头有渊源。
云楼华颔首:“历下讲学日益繁盛,尤其是陈老博士的经学,遇之幸甚,错之有憾。崔公子既已暂留,不如去听。”
凌爻十分认同。
求学就应有求学的态度。
既来求学,就该去听大儒讲经,沉迷于经史律令的大海中,而不是在这搔首弄姿!
崔鹤之也不避讳:“谢华君教诲。晚辈与好友递了拜帖,后日便去拜访陈老博士。明日是钱老先生的书画展,许多女娘甚喜其花卉与书法,心想年姑娘可能喜之,故冒昧相邀。”
凌爻不喜:“知道冒昧还开口,冠冕堂皇至极!”
云楼华颔首:“崔公子有心了,不过时辰已晚,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崔鹤之行礼:“恭送华君,年姑娘。”
确定马车离开喧哗地带,云楼华轻笑:“看来这个崔公子是被我家桃桃的英姿迷住了。”
年桃连忙推拒:“只是一次相邀罢了,算不得什么。”
云楼华倒是认真想了想:“他父亲是乐府,但远离朝政,不易有杀身之祸。其家室也算清白,容颜也算昳丽,除去此次操之过急,其余形式倒也稳重。不过我朝风气开明,男子主动追求女子的事亦有之,也不算过于失礼。”
凌爻顿时紧张起来。
眼直直盯着年桃,生怕她答应。
年桃抿紧了唇,目光低垂,显然是在思忖。
云楼华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此事不急,待母亲费些时日考察他的人品,再做决定不迟。”
年桃犹豫:“明日书画展……”
云楼华轻笑:“明日我陪你去,无妨。”
年桃没有忘记自己来历下的主要目的:“母亲,邯郸松脂到了吗?”
云楼华面露忧愁:“此次前来寻你,也为此事。邯郸松脂虽昂贵,但产量极大,并不难求。可表弟却说邯郸松脂皆已告罄,现正在想法寻之。”
年桃陡然紧张起来。
要知丹药需要用大量松脂去炼制,若无松脂,就算寻到其他材料,也是枉费。
她不免揣测:“莫非是幕后敌手已然察觉?”
云楼华也觉此事蹊跷得很,但也难以排查此种情况。
若真是如此……
她看向神色凝重的年桃。
桃桃危矣。
凌爻作为曾绣衣直指御史,接触多思忖深。
他眉梢下压,声线也低沉下来:“松脂可用于医药、制墨、照明,也可用于兵器、丧葬。这几者都是大量用松脂之处。”
之前云亲王为保王妃尸身不朽,耗尽其诸侯国内的松脂还不够,特意上书,请先帝允他去邯郸购买大量的松脂。
先帝只许买邯郸存量的三分之一,一时之间,一两邯郸松脂五两银。
兵器的话……保养弩和弓箭,不会致使邯郸松脂空的现象。
年桃把话转述给云楼华。
云楼华静思片刻:“不管如何,这几日需加强警戒,桃桃的安全优先。至于其他,慢慢调查。”
凌爻颔首。
晚上,年桃正准备入睡时,凌爻却从净瓶中飘了出来。
隔着屏风,他望着年桃模糊而绰约的身影,压抑情绪,问道:“你明天真要与崔鹤之相约?”
年桃一顿,目光低垂下来:“先接触一下吧。”
凌爻强迫自己打趣她:“乐府之子,可不算是钟鸣鼎食之家。”
年桃声音低哑:“大人不也说钟鸣鼎食之家非是好事,磋磨人的手段也层出不穷吗?虽母亲认我,但终归我是厩驺之女,高嫁并非易事。他之后仕途虽不定显,但只要有母亲一日,他便不敢欺我。”
凌爻暗暗攥紧了手:“你选他是出于避祸,并非真心,如此,又怎能算是良缘?你我契言,我定要帮你寻一良人,可他在我看来心思缜密,非面容那般温润和善,这一个矫心饰貌之人,又如何算良人?如许,哪是良缘,分明是孽债。”
年桃心口一紧,放在膝上的手指拢紧。
拨动心弦的人是你,令我称心之人是你,寻觅的良人是你,可你却心有所属,难有盟缘。
若斯,你我之间才是分薄缘悭,才是孽缘。
她喉咙发紧,声音显得哽咽:“缘分难言,可能在大人眼中是孽债,但对我而言,他若能装一辈子,便是良人。”
她实在不愿与凌爻说这个,生怕自己情感外泄,扯过衣被,侧躺背对他:“大人,我乏了,你也早些休息。”
看着年桃的背影,凌爻眉尾下垂,眶周泛红,肌肤紧绷,整个人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与破碎。
但蓦地,他笑了起来。
什么良人,什么情缘,分明是玩弄人心的托辞。不愧是孽障,惯会遮人眼目,玩弄人心。
桃桃年幼,一时不察,跌陷其中,被迷惑得蒙然坐雾,一心以为他是良缘。
但正缘在此,怎会容得桃桃久陷云雾迷蒙之中。
他才是桃桃的天赐良缘,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修成正果。
其余之人,都是过往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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