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凌爻气急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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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率先反应过来，敛首行礼。
年桃屈身回礼。
对方莞尔一笑：“失礼了。刚刚见姑娘凝望松针上的雪痕，可是好奇如今春三月为何还会有雪？”
年桃惊讶。
他依旧温和：“在下之所以斗胆猜测，是因初见这松树，我这般询问友人。友人便告知我，冬日之雪藏与冰窖，春日拿出，洒于其上，更显松柏之志。余讶然，故意春日洒雪便为如此？友人答之，此为雅趣，俗人勿扰。故，余实难忘此松柏，再来观之，偶遇姑娘。”
说完，他行了一礼：“在下崔鹤之，初次见面有些失礼，万望姑娘海涵。”
年桃回礼：“公子言重了，小女子年桃，多谢公子解惑。”
崔鹤之微微惊讶。
他早已听闻脾气火爆的云楼华收了一个女儿。
未成想便是眼前这个性情婉约的小女娘。
崔鹤之轻笑：“年姑娘很喜欢松柏？”
年桃淡笑：“不算浓厚。只是听父亲说过宁死不改松柏之志的事，又因松针负雪，故久凝之。”
崔鹤之眼中流露出欣赏：“松柏四季常青，历经严寒而不摧，似极遍尝人生之苦而不颓，故我亦因此爱松柏。”
凌爻冷哼：“既然爱松柏，不如盼松柏幻作人形，娶之。”
他更想说，既然这么喜欢松柏，不如之后在坟头种满，这样死后之魂与松风共荡其中，岂不更有雅趣，更此生无憾。
但又担心桃桃嫌他粗暴，这才敛下。
此刻，他觉眼前之人不顺眼至极点。
年桃置若罔闻：“公子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如松柏韧之，性情诚纯，小女佩服。”
凌爻蹙眉。
哪里温润，长着丹凤眼，满脸的精明，她怎能闭目塞听地夸他纯真？！
崔鹤之好奇：“想来年姑娘是参加公主的百花宴的，怎么突然来到此处。”
凌爻轻蔑：“管你屁事。”
年桃不受他干扰，回崔鹤之：“已拍下心悦之物，便出来赏花。”
崔鹤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恢复如常，依旧温润：“先贺姑娘获得所喜。不过容在下冒昧，之后物什很多，姑娘为何只选这一件？”
凌爻有些烦躁，目光阴阴地看向他。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人竟会有这么多话，而桃桃也是，这又不是审判，为何他问一句便要答一句。
年桃感受到松风拂面的冷冽，它卷去了那些燥热与纷乱，让她更加清醒，更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抬手轻拂松针雪，转眸含笑：“春日百花盛开，我不愿走马观花，惹得思绪缭乱，只想守一株，静待花开。”
凌爻心想，若他答我亦如此，那他便真要被此人呕死。
崔鹤之思忖片刻，道：“虽守一株，但人皆可望之。并非独有，岂不更加痛苦？”
年桃淡然：“只需灿烂，不必占用。它若烂漫，我见之，便已是拥有，便已是独一无二。”
崔鹤之对此并不赞同。
本想与之深论，无奈侍女见年桃离席良久，故来寻之。
年桃并不留念，率先行礼，随后跟着侍女回到席位之上。
凌爻见她心神不宁，心口微堵：“此人并非善类。”
年桃并不苟同：“虽是萍水相逢，但能察觉他非是恶人。仅仅一面，大人怎可轻易给他人盖棺定论？”
凌爻瞳仁微缩，满脸惊讶：“年桃，你竟为一陌生男子反驳我？且你们也仅只见了一面，你又如何笃定他并非抱有其他目的来接近你？”
年桃眉梢下压：“大人武断，不能辩之？何况我有何处能让他图之？”
凌爻气急败坏：“他若图你呢！”
说完，他便懊恼，抬眸轻看她的神色。
女儿家的婚事总归不能挂在嘴边，显得轻浮。
“对不起，我……”
年桃神色自若，反倒因此话，细细思忖：“倘若他是良人……”
凌爻立即打断：“年桃！”
年桃被他吓了一跳，以为遇到危险，迅速查看四周，见平静如常，疑惑地看向他：“大人为何突然唤我？”
凌爻气息不稳。
他无比悔恨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现在可好，差点儿赔了夫人……
夫人？
蓦地，凌爻像是抓住一丝光亮，从前晦暗不明的，千丝万缕的，此刻都无彼此清晰绘成一道红线，紧紧萦绕在心间。
而红线的那端，绑定的竟是年桃的指骨！
是了！
原是如此。
怪不得他讨厌崔鹤之的出现，怪不得他会因桃桃想要认自己为义父而气急败坏，怪不得他想让桃桃去靠近他的亲朋好友……
只因他心思不纯，只因他想向所有人宣告，他喜欢桃桃，这个人，是他的。
老天师说他与桃桃有缘，此乃天假因缘，乃是桃花缘！
是啊，本该如此。
本该桃桃就是他的桃花缘，而自己也本该是她的良缘。
年桃见凌爻陷入沉思之中，不好打扰他，默默垂下了眼。
落座之后，静等百花宴结束。
终于结束后，年桃正准备回云府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嗤笑：“真没有想到，世上还真有吮痈舐痔之人。这云府真是收养了一个好女儿。”
原本年桃不以为意，但听到后半句，她停下脚步，旋身望去，周边散发出冷意。
凌爻眯起眼，忍不住抬手去摸腰间的佩刃。
年桃并无恐惧，走向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先行一礼，冷然道：“阁下何意？”
男子睥睨她一眼，流露出不屑的眼神。
“你身份低贱，不知凌爻已被陛下厌弃，早已撤职在家，这辈子都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你还上赶着买他东西，想借机讨好他，呵呵，二十两黄金白花白花了。”
“之前不知你用了何等手段，勾结上秦夫人，致使她与秦中尉和离。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狐媚东西。不过秦中尉也该踹了她，她算什么东西，还阻止男人纳妾，就不该离，拖死她，反正有婚书在手，直接发卖……”
年桃攥紧了手。
侍女极为有眼色，走向前：“小姐，不用担心夫人，万事她来兜底。”
有了这一句话，年桃不再忍耐，不给他羞辱母亲的机会，甩出马鞭，一下打在对方的脸上，从额角至下颔，划出一道渗血的红痕。
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紧接着是第二鞭。
他友人见状，本想上前阻拦，却见一鞭甩在脚下，虽未伤人，但那响声却骇人。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年桃接下来的话：“诸君若助之，则视同之。我云朝律法——殴人疻痏，罚金四两①。四两，我年桃还是付得起的。且，我云朝承先律，因亲结怨报之至死，可以金赎之。②”
顿时，对方停下了脚步。
的确，好友当着众人之面辱骂其母，安云朝礼法合一，再加之其身份，就算杀之，亦可宽恕。
年桃本想继续鞭笞，结果平昭听到动静，来到此处。
年桃只好暂停，行礼。
平昭来之前已听闻事情经过，见对方被一女娘揍得在地翻滚，目露鄙夷。
她缓步来到年桃面前，并未让之起身，反道：“我云朝虽承先制，先制实有不禁报怨，但陛下恶游侠窃生杀权柄，故禁之。且你以庶人之身殴其上爵，照例在城旦舂之罪再加一等，甚至死罪。”
被殴打之人，顾不上疼痛，哈哈大笑起来。
其余人心中惊骇，但因公主之言，只能低头沉默。
凌爻有些不可置信，攥紧了手。
他不知虽骄纵但秉公理的平昭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年桃动手之前便已想过后果，她顿首：“当子辱母，实难可忍。且枉法一事，虽非本心，但义不可逃，愿伏法教化。③”
平昭冷笑。
男子更喜，谗言：“公主，此女子藐视君威，理应死刑。”
平昭淡淡瞥了身后的侍卫一眼，侍卫立马上前，讲之掌掴在地。
平昭实在想不通，这般愚蠢之人，怎会继承爵位。
若将来的官员都是这样的人担任，她为云朝的未来感到绝望。
男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以为平昭公主是袒护他的。
平昭嫌弃地走到一旁，讥笑：“但正如年娘子所言，当子骂母实在失礼，且只是疻痏，我云朝礼法合一，情有可原，不予追究。且，凌爻虽已撤职，但仍有爵位，以下犯上，行妖言，藐君威，按例枭首。只是百花宴不易杀戮，那便拔了他的舌头吧。”
男子挣扎，但他本就受冢骨的庇荫，本就是贪图富贵之人，力气哪里比得上公主府精心挑选的府兵，更何况他们本身隶属于禁军。
果然，一个侍卫压制，另一个侍卫将之掏出，匕首一挥，便掉落在地。
平昭挥挥手，便有人将他拖了下去。
随后，她俯视跪在地上的年桃：“虽可体谅，只是减罪，自己去官府交赎金。”
年桃匍匐在地：“诺。”
看着地上那滩血，平昭小脸微皱。
侍女见状，旋即安排人来打扫。
平昭整理了一下衣襟，回府。
年桃被云楼华贴身侍女扶起。
正准备离去，却见崔鹤之缓步走来，行礼。
凌爻心生厌烦。
若是实体，他定直接把人抱上马，哪里会给此人见面的机会。
他实烦这魂体的桎梏。
崔鹤之轻笑：“见过年姑娘才知松柏之志犹在，在下佩服。”
年桃回礼：“崔公子缪赞了。”
崔鹤之好奇：“不知是否冒昧，在下想知道年姑娘为何熟读律法，莫非也是令尊教导？”
凌爻讥讽：“既知冒昧，仍问之，哪里端庄持重，分明是在暗的登徒子！”
年桃无奈。
她实在不知大人为何如此不喜崔公子。
但仍要回之。
她答道：“非是家父，幼时曾随族长治族中事，故了解之。”
崔鹤之惊讶，但又恍悟。
如此钟灵毓秀，实难不爱。
他此时一直负在身后的手转到腹前，原来他手中持着一枝拿出桃花。
崔鹤之递给年桃：“刚刚卖花郎在旁，余见担中桃花开的正盛，便觉桃花灼灼，甚是适合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