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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是,她会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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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公主举办的百花园,泉水环绕,松桂铺路,且洒之花瓣。
走在其上,宛如步步生花。
小路如此,更别谈里面各种昂贵的花卉。草本花卉也便罢了,还有许多木质花卉赫然列于其中。
年桃环顾,里面许多花她都喊不出名字。
凌爻轻笑:“这个平昭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这么喜欢花卉。我看她城邑的租税都用来买这昂贵的花草了。”
年桃一笑了之。
早知他们两个关系斐然,现已淡然接受。
来之前,母亲便已和她说过,此宴名为百花,实则是为边境百姓举办的一场义卖。
既来参加,便要为边陲献微薄之力。
年桃知晓自己需买一件,如此才不会落外祖父的脸面。
但既然需要花费,最好是可以买到最心仪的物什。
不过她对此也并无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她现在什么都不缺,历下新奇之物母亲与外祖父也会替她购买。
若是有名贵药草,可以拼力一试。
年桃找了一隅落座。
凌爻飘过来:“为何不去前方?”
年桃淡笑:“这里便很好。我来此并非要结交权贵,且我更喜独处,此处品茗闻香甚好。”
凌爻暗暗有些失落。
他原本想让年桃结交平昭,如此,就算回京,有平昭护着,她也能好过一些。
他微微侧首:“你喜独处,若以后你夫君功高,这种场面少不了,你当如何?也是躲于一隅,拒不相交?”
年桃之前虽想嫁于钟鸣鼎食之家,但现在她无比意识到高嫁并非好事,早已歇了心思。
她淡淡道:“之前目光狭窄,不谙世事。现知家世悬殊,齐大非偶,不敢高攀。”
凌爻一怔。
想要追问,无奈平昭入场,众人皆起身行礼。
纵使知晓自己与公主乃是霄壤之别,但年桃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紧紧凝在平昭公主身上。
她想知道能让桀骜不驯的凌爻倾心相待之人是何等女子。
果然,平昭公主光仪淑穆,容颜绝世,真美人也。
年桃余光注向凌爻。
只见他目光沉沉看向平昭,不曾移一瞬。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
心想需尽快去寻还魂阵的材料。
否则再相处下去,恐情难自制,再流露些情绪,不止自己,恐也害云家贻笑大方了。
平昭公主居于高台之上,扫了一眼端坐在下的女娘。
她很喜欢云楼华,故对她的女儿甚是好奇,但她不在历下久住,根本认不出哪一个是,只好放弃。
便吩咐侍女在年桃出手时喊她。
等丝竹完毕,平昭公主简单陈情,便宣布义卖开始。
首先是一组玉佩。
此组玉佩不仅各件齐全,且流光溢彩,香气殊绝,迅速抓住在场女娘的目光。
就连见惯奇珍异宝的凌爻也忍不住凝看。
他实在可惜自己现在是魂体,否则他定要拍下来,送给桃桃。
不过平昭这里好东西多,能拿来义卖,定还有好物。
等还魂后定要去她府中再寻一件!
年桃虽位于边缘,但仍能听到前方的女娘们的闲谈。
一位女娘说不愧是公主殿下,竟能明目张胆地拿出某个抄家官员之物来竞拍。
另一个女娘说不止如此,此官员是被公主检举出来,向陛下禀告其罪,才让之伏诛。
“所言皆浅。真相是当年北海大捷,陛下欲封凌剽疾将军为关内侯,但被此人劝阻,那时便已得罪公主。后又极力支持公主和亲,甚至死谏。公主甚恨之。这才一直私下搜罗其罪证,终令其死冤于廷狱。”
年桃蹙眉。
她总觉事实并非如此。
虽不熟悉公主,但她了解凌爻。
他的心上人绝对不是为一己之私而构陷他人之人。
凌爻自然也听见她们的对话,见年桃眉梢微降,神色沉重,以为她误解了平昭,连忙解释。
“平昭并非因私废公之人。我因其弟违军规鞭笞之,故被此人记恨在心,因而阻拦我封侯。后受匈奴使贿,不顾大局,支持平昭和亲。若平昭真是如此小气之人,那当年所有支持她和亲的人岂不都惶恐?平昭是发现他私自铸钱,增加百姓税负,故向陛下发揭。陛下大怒,下其廷狱,举其罪,数罪并罚之,故畏罪而死。”
年桃想言她并无,但话到唇边,忽然意识到,此话并不仅对自己。
无人能忍受心上冰清玉洁之人被他人误解。
就如同自己不能忍受凌爻被误解一样。
年桃颔首:“我知。”
旋即起身,走向前面的女娘。
她们见年桃过来,止住了话题,狐疑地看向她。
年桃少有被人直视之时,心有紧张,但仍道:“叨扰了。本非礼勿听,但已听之,前来谢之。且余知旧事,公主为君,作为臣子,应恤君之荣辱,故前来辩之。”
于是,她将凌爻对她说得话,用自己的话重新诉说。
年桃顿了顿,继续道:“公主享禄位,亦为臣子。既为臣子,则有安民距难之责。公主见此为有损百姓,不利君父,故向陛下谏之,实履臣子之责,无诟之。且公主如实举之,不敢有以私决择也①,尽是君命,不该有背公营私之名。”
有个女娘有些恼羞成怒。
本就是姐妹聚在一起讲个八卦,无伤大雅,却突然被不知从哪里崩出的人教训一顿,火气倏地上来。
刚想发作,被同行之人拦住。
对方一边摁住好友,一边向年桃道谢:“多谢告知,我等今后定会谨言慎行。”
年桃松了一口气,向三人再行一礼,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从未见过如此失礼之人,这人怎么这样……”
“好了,你别忘了我们参加的是公主的百花宴。虽所失礼,但正面指出便是君子。且,你这脾气发出去,若让公主知道了,再认为你藐视皇家……”
年桃知道她们说得是自己。
她不在乎,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香茗。
凌爻飘到一旁的座椅上:“后悔吗?”
其实她本可不用说。
他告诉她这些往事,只是不想让她误会平昭,影响后面的相交。
但他没有想到,她竟主动站起来,与他人辩驳。
年桃摇头:“不悔。若我不知,沉默便是沉默;可知其根本,不说,便是与流言为伍,草菅人命。我不愿。”
凌爻痴痴地看向她。
此刻他像是饮了醇厚的美酒,心像是听到冲锋鼓点般,狂跳不已,几乎要捶破胸膛。
“桃桃……”
年桃没有听到那声呢喃,她的目光突然被前方拍卖的物品紧紧吸住。
那是一个凤翅兜鍪。
它静静地伫立在那,浑身散着肃杀的冷光,仿佛蕴含着许多旧事。
那些刀光剑影,那些临危受命,那些命悬一线……都一一镌刻在玄甲之上。
还有那红缨,不知多少次出生入死,才使得它鲜艳如血。
蓦地,年桃有了想要的物什。
她想要拿下这件凤翅兜鍪!
凌爻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见是自己之前送到朝中的那副铠甲中的凤翅兜鍪,不免惊讶:“平昭怎么把这个也拿出来卖?”
年桃一怔:“是大人的?”
凌爻眼神复杂:“嗯。”
年桃陡然明白这是那件盔甲中的一物,她思绪紊乱起来。
理智上她不该竞拍这个凤翅兜鍪,这是她爱的人爱别人的凭证,寄托了他对公主的矢志不渝、生死契阔的爱。
她不应犯贱去拍下。
但她的内心却在疯狂叫喊拿下它。
等大人还魂后,他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剽疾将军,一个是乡野女子,虽有幸被母亲认为女儿,但依旧是云泥之别。
且她居历下,大人赴边关,她与大人之间恐难再相见。
届时,她什么都没有,他们之间什么有意义的物什都没有。
虽说会有赐予的金银,但……哪有人借金银相思。
是,她会犯相思。
纵使知晓此情诞妄不经,但情难自控。
她可以不表露,可以终其一生独自舔舐这份情感带来的伤,但绝不能失之。
若无这个凤翅兜鍪,该何处寄相思……
若是平常,凌爻的物什定会被抢夺。
仰慕不必多说,单说凌爻多次九死一生,多次转危为安,且建立了不世之功,谁不想沾沾他身上的气运。
但凌爻昏迷一事早已传遍,且陛下与重臣向来不喜他的狂妄自大,若此时与凌爻产生纠葛,得罪了朝中权贵,实在不值。
平昭见全场静默,赫然而怒。
这件凤翅兜鍪是她故意拿出来试探众人的,虽早就料到人心凉薄,但凌爻还未死呢,就这样避之不及,若他真的死了,岂不是对他围而攻之!
就当平昭耐心耗尽,想亲自拍下时,却听见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一锭金子。”
众人惊讶地看向年桃。
虽说在场者非富即贵,但初始便是一锭金子者,少之又少。
凌爻也惊讶:“桃桃,这只凤翅兜鍪不值一锭金子。你若想要,等我还魂我赠你一顶新的凤翅兜鍪。”
年桃听到窃窃私语声,也听到了凌爻的劝阻。
她没有初时的紧张、慌乱,相反,她此刻更加坚定从容:“一锭金子。”
她不想再纠结凌爻对公主的痴情不悔,也不想去深探公主为何会变卖这顶鍪甲,更不想去听她慷云家之慨。
此刻,她无比确信,她就是要这个陪凌爻栉风沐雨、见证他斩将夺旗的凤翅兜鍪!
她醉过,所以想得到。
平昭惊讶,俯身询问侍女:“此人是谁?”
侍女俯身低语:“公主,这便是您相见的年娘子。”
平昭挑眉,目中流露出赞许。
不等平昭定下年桃,就听另一个女娘忽道:“一锭金子外加一贯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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