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世初相遇 四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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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前。
天水历十一年，两国交战，浮尸遍野。
一只乌鸦掠过低空，停在荒地的乱石上。
远处一个战死的士兵怀里掉出一颗明晃晃的白色玉珠，沾上鲜艳的血。
乌鸦歪歪脑袋盯了一会儿，突然展开翅膀，飞过去叼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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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开春，南城的柳枝开始抽芽。
几辆马车缓缓停在许宅大门前，头车上下来一位步履从容的中年男子。门口的小厮见状赶忙进去通禀。
“老爷回来了！”
妻妾儿女出来迎接，许老爷揽住走在最前面的许夫人，面露喜色，对着一众人笑道：“这次出远门顺便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快看看去。”
许宅西侧，碧水院。
一个小厮端着一盒子东西敲了敲门：“二公子，老爷外出回来了，带回来的东西让我来送你一份。”
“进来吧。”
小厮推门进去时，许无恙正伏在书案上作画，画的是院中垂柳，光秃的木枝上悄然抽出几颗新芽。
书案旁还放着一碗冷透的汤药，见此，小厮没忍住提醒两句：“二公子，您的药又冷了。”
“我忘了。今天就不喝了。”
“可是……您已经连着好几天忘记喝药了。”
许无恙握着毛笔，细细地描摹形状。
“喝多喝少也没什么区别了。好了，东西放下你就走吧，碗也带上。”
小厮没再多言，将盒子放在书案旁后，端起那碗药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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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
李风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素未谋面的屋子，书案旁一个陌生男子正安静地作画。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试探性地向那人走去，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晃就过去了。
我这是变成了……鬼？但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男子看似毫无所觉，专心地为那幅垂柳题字。
李风不知所措，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屋中陈设简约，他视线一扫便看了个干净。书案旁的柜子上挂着几幅字画，画的多是花鸟鱼虫。他看不懂画，只觉得还挺清新自然。
门合得严实，他便从窗户飘了出去。院中有一个小池塘，水草丛生，旁边种着一棵柳树，树下开着一些野生的白花，刚刚在屋里的画中见过。
他飘着飘着就要飘出院门。忽一眨眼，却又回到了屋中。
怎么回事？
那男子正题完字准备将画挂起来风干，扫开东西时碰到了旁边的盒子。
李风定睛一看，那盒子里竟有他生前带在身旁的那颗白玉珠子。
难道……我是跟着它来的？
屋主人挂完画便走到书案前坐下，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屋里的某处微微出神。
现在该怎么办？不都说人死了以后要去地府转世投胎吗，怎么我还在人间？……
这屋主人不光画得挺好，长得也算是我生平仅见了……
怎么突然看过来了？
李风正百无聊赖地神游，却突然对上了那人的视线，好像在看又好像没有。视线飘忽不定的，却又集中在李风待着的方向。
……怕不是感觉出来了什么？
李风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
屋主人微微蹙眉，似是感到疑惑不解。最后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那个盒子，用手随意拨了拨里面的东西，然后精准地拿起了那颗白玉珠子。
李风瞬间感到自己被对面的人盯住了，只见那人瞳孔骤缩，十分惊讶且警觉地问：“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屋里？”
李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却见椅子上的人突然面色发白，眉头紧皱，嘴唇失色，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下意识撑住桌面。那白玉珠被压在了手下。
“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他制止试图走进的李风，声音气若游丝。
“我没有恶意。你手上那个是我生前的东西，我猜是它把我引过来的。我睁眼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屋子里了。”李风默默退后，看着对面人的脸色慢慢和缓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没事。”
又见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也许是被你吓到了。”
李风十分歉疚地道：“不好意思啊，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前不久我尝试出去，没离多远就被这颗珠子引回来了。哪里都去不了，我就只好待在这里了。”
“你……是只鬼？”他手里捏着那颗珠子，视线在珠子和李风间来回逡巡，思量一会儿后，又道：“我姓许，名无恙。既然这颗珠子现在在我这里，那么只要你不伤害人，就可以先安心地待着。”
“多谢你，许公子。我叫李风……”
“笃笃笃”，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二公子，可以用晚膳了。”
小厮推门进来，目不斜视地经过李风，将晚膳放在对门的圆桌上。许无恙走向圆桌坐下，对着正在摆盘的小厮问：“你有没有觉得我的屋子里有什么变化？”
小厮抬头四顾，诚实地道：“我没看出来什么变化，二公子。”
许无恙回头去看李风刚刚待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微微皱眉，抬手挥退下人：“嗯，你下去吧。”
把手抵在下巴上略一思考，许无恙又走回书案，拿起他刚刚顺手一放的白玉珠。等他转身时，李风就跟在他后面，还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地挥，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他。
他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李风见状，收回了手。略带尴尬地道：“刚刚看你眼神飘忽的，还以为你看不见我了，就试了试。”
“刚刚是突然看不见了，不过我拿起它后就又看见你了，”他将手摊开，将那颗白玉珠给李风看，“所以我猜是要碰到它才能看见你，它到底是什么？这么神奇。”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是个小兵，上战场的时候挣了点军功，这是当时赏赐里的东西。本来是一对儿，还有颗青色的也被我随身带着，不过现在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李风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夕照的余晖映在他略带忧伤的眼睛里。
“你还有在世的家人吗？我可以把这个珠子送过去。”
“没有。我出生没多久父母就不在了，也没有其他亲人，没什么地方能去……”
“抱歉。”许无恙不知所措地把珠子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视线垂下去，“若是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也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就当同我作伴吧。”
李风转回去，对上他平和又带着点温柔的视线，安心地点了点头。
“好。多谢你，许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世初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