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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午蝉·登门 今天妈妈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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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正午,蝉鸣把空气撕成碎片。
半山别墅主卧拉着厚重的遮光帘,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宋许扬陷在枕头里,脸朝着落地窗的方向,呼吸绵长。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T恤,是陆其霖的,领口大了一号,露出一截锁骨,那上面还留着淡红色的印记。
陆其霖先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从混沌里浮上来。身侧的人还在睡,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宋许扬的颈侧,那里也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空气中,没碰下去,怕弄醒他。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声音穿透走廊,在寂静的午后荡开。陆其霖皱了皱眉,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抓过椅背上的黑色丝质睡袍随意披在身上,带子松垮地系着,露出胸口一片苍白的皮肤,走过去开门。
陆母站在门外,浅杏色的亚麻连衣裙,外面罩着薄纱披肩,手里拎着一只檀木色的双层食盒。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外面的日头正毒。
门开的瞬间,陆母愣住了。
陆其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底有没睡足的倦意,嘴唇抿着,睡袍领口敞着,锁骨上赫然印着清晰的咬痕,边缘还泛着淡紫。
陆母的目光在那枚咬痕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妈。”陆其霖声音沙哑,侧身让她进来。
陆母走进客厅,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客厅里拉着半透的纱帘,光线柔和,茶几上摆着两只玻璃杯,一只里面还有半杯凉透的水,另一只杯壁上沾着一点唇膏印,是玫瑰豆沙色,不属于陆其霖。
空气里浮着一股极淡的雪松混着柑橘的气息,是两个人交缠后的味道。
陆其霖走过去,把主卧的门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响。
“还没起?”陆母问,声音温和,像一层柔软的纱。
“昨晚收工晚。”陆其霖说,坐在沙发对面,手指在睡袍带子上紧了紧。
陆母看着他,看着儿子眼底那片从未见过的松弛,想起很多年前,陆其霖还是个孩子,被她发现钱包里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站在一堆硬纸板道具中间,脸上沾着灰,笑得比舞台灯还亮。那时候她就知道,儿子心里住了一个人,住了很多年。
“其玥的事,”陆母开口,没有寒暄,“警方来了消息,方晏清和沈衍的案子,下月宣判。其玥她……做了太多错事。”
陆其霖垂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我知道。”
“追许扬,不是为了爱,是为了伤你。”陆母的声音低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烟,“把你喜欢的人牵在手里,看你疼,她以为那是胜利。许扬,陆家对不起他。”
主卧的门在这时开了。
宋许扬走出来,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垂到大腿,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头发翘着,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因为刚睡醒而泛着红。他看见陆母,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微微鞠躬:“伯母。”
陆母看着他,目光在他颈侧的红痕上轻轻掠过,又落回他脸上。
“过来坐。”陆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宋许扬走过去,坐在陆其霖旁边,两人的肩膀挨着。陆其霖的手从沙发靠背后面绕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宋许扬的后颈,那是一个安抚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陆母看着那只手,看着儿子无意识摩挲宋许扬后颈的指尖。
“程念慈给我看过一段视频,”陆母说,目光转向宋许扬,“你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手里拎着一袋关东煮,没有打电话求助任何人。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要依附陆家,是要拉他出来。”
宋许扬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他想起那些独自走夜路的日子,想起便利店关东煮升腾的白汽,想起程念慈靠在车门上说的那句“回头看得多了,脖子会断”。
“伯母,”宋许扬开口,声音平稳,“都过去了。”
陆母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红:“这个家欠你一句道歉。你受的委屈,其霖知道,我也知道。其玥她……”
“其玥姐已经做了她该做的。”宋许扬打断她,声音轻,却清晰,“她把方晏清送进了监狱,也把自己从泥里拔了出来。我不怪她,真的。”
陆母的眼泪落下来,她抬手抹掉,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按在眼角。
陆其霖坐在旁边,手指从宋许扬的后颈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那动作很自然,掌心贴紧,十指相扣,在母亲面前也没有松开。
陆母看着那只交握的手,看着儿子眼底那片温润的光。她忽然笑了,带着释然,慢慢站起身,走到茶几边,打开那只檀木色食盒。里面是一碟切好的蜜瓜,一碟凉糕,还有两碗绿豆汤,瓷碗壁上凝着水珠。
“天热,”她说,“吃点凉的,降降火。”
她把食盒往宋许扬那边推了推,目光在他锁骨上方那枚若隐若现的红痕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好好过。”陆母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比什么都强。”
她转身往门口走,陆其霖和宋许扬站起来送。陆母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盛夏的正午,蝉鸣聒噪,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个年轻人并肩站着,肩膀挨着肩膀,手牵在一起,头发都乱糟糟的,像两株终于找到彼此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树。
门轻轻合上。
陆其霖转过身,看着宋许扬。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在宋许扬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像一枚无声的印章。
“去睡会儿?”他问。
宋许扬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饿了,想吃凉糕。”
两人走回沙发前,那碟凉糕还摆在檀木食盒里,晶莹剔透,裹着一层薄薄的糖粉。窗外蝉鸣正盛,盛夏的光烈烈地照在纱帘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融成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