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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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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听河隐隐感觉清都殿的侍者们看他的目光变了。也许大家还沉浸在烟火节的兴奋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变……慈祥了?笑容和清都殿有些违和啊。
不过没什么不好。莫听河选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套上往餐厅去。
原本摆在秦凌对面的椅子被撤掉,换到了旁边,莫听河直愣愣地站在桌前。一个侍者端着大米粥从他身边经过,他正要问,但对方放下大米粥就默默走开了。他隐约听到一段规律的细响。
“站在那儿祭拜早饭吗?”
声音从门口飘来,莫听河闪到一边,秦凌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绕过他走到餐桌边。风吹起衬衫后摆,阳光穿透布料,勾勒出其下模糊的线条,随布料吹拂而摇曳。
走路几乎没声音,真吓人,莫听河撇开目光。他不自然地坐在秦凌旁边,干笑两声。
他们依旧安静度过早餐时间,不,对于莫听河来说是拘谨地度过,他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避免碰到秦凌。他总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一抬头,正对上秦凌的视线,秦凌说:
“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
莫听河低头搅动碗里的大米粥,不锈钢勺碰上玻璃碗发出刺耳的铛铛声,他赶紧把手腕抬起来一点,耳边清静下来。他想岔开话题,灵机一动说:
“有点想喝甜米酒了。”
秦凌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未免太早了,他说:“现在吗?”
莫听河硬是点了头。
秦凌说:“早上喝酒对胃不好。”
莫听河舀起一勺粥,举到秦凌面前,说:“甜米酒不就是发酵的大米粥吗?”
秦凌无言以对,叫侍者去拿,但甜米酒已经在烟火节上消耗完了。莫听河腾地站起来,说:
“那我去买。”
“嗯,去吧。”
莫听河站着没走,回过头来满眼期待地看向秦凌。两人面面相觑,显然秦凌没明白他的意思。莫听河又坐回来,暗示说:
“我不认路。”
秦凌说:“哦,让近务官带你去。”
他故意的吧,莫听河想。他讪讪地说:“你陪我去呗。”
秦凌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想想还是答应下来。这大概是莫听河第一次和秦凌去市集上,而且在早晨市集最热闹的时候。
市集距离清都殿不远,周末空闲时,莫听河会来这里找点好吃的。现在和往日不同,公开婚讯后,落在莫听河身上的视线变多了,街边隔几步就会有人向他问候。他不禁想起刚到山城时,人们向秦凌问候的场景。
处于目光焦点让他很不自在,莫听河移动到秦凌身后。秦凌会有同样的感受吗?莫听河想。他频繁地看向秦凌,秦凌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始终神态自若。
早市上,面食铺前滚滚白气喷到街上,面粉香里泛着淡淡的甜味,白气轻轻落在手边,留下一片潮湿的触感。两排对开的店铺间人流不断,叫卖声和谈笑声混杂其中,塞进莫听河耳朵里。
他紧盯着秦凌颈带的后尾巴,余光中人们来来往往,晃得他头晕。
一股凉风钻进后摆,秦凌回过头去,竟不见莫听河的身影。
他环顾四周,迅速扫过每张脸,在杂乱的人群中找到一个缺处。人们绕开他继续向前,他逆着人流往回走,看到莫听河蹲在地上,埋头抱着双腿。
尖锐的鸣声刺进大脑,莫听河眼前一片黑暗,震耳欲聋的杂音向他涌来,他失重般跌下去。一切感官瞬间放大。他感觉手上沾了一层水,仿佛被裹在雾里,树叶香、浆果香随雾气扩散到周身,很快变成甜腻的发酵腐烂味,然后是臭味,让人窒息。
他努力挣开双眼,强烈的光圈占满视野。一只黑影晃过,抚上他的头,冲淡了杂乱的感受。
“这是怎么了?”
柔和的声音淌进耳朵,莫听河循着声源,一头栽到秦凌肩头。
“不舒服吗?”
秦凌抵住莫听河的肩膀,热气急促地洒在颈间,他轻轻抚摸他的头,感受到颈间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周遭的人们一群接一群经过,被他们吸去片刻目光,很快又转向各自的事情,没有人驻足。秦凌抬手环住莫听河的脖子,在他耳边说:
“能听见我说话吗?”
莫听河下巴垫在秦凌肩膀上,点了两下头。秦凌拍拍莫听河的背,说:
“先起来,到人少的地方去。”
莫听河张开手,死死攥住秦凌衬衫的两侧。他慢慢扬起脸,偏头贴上秦凌的脖颈,耳后柔软的碎发扫过鼻尖,莫听河深吸一口气,闻到阳光普照青草地的香气。
他用力吸着那股香气,直到香气占满大脑,将那些噪音全部赶走,心绪回归平静。
温暖的手顺着他的后背,莫听河不由得往秦凌怀里凑,发酵的气味堵在鼻子里,挥之不去。甜米酒味什么时候这么刺鼻了?他难耐地闭上眼睛,又看到那两个幻影,鼻子发酸,一时间截断了呼吸。
他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吸气,呼吸着秦凌颈间的新鲜空气,渐渐驱走那股味道。他枕在秦凌肩头,一动不动了。
阳光香气再次包裹他,莫听河攥住秦凌将要抬起的手,往自己身前揽。他的鼻尖刮过秦凌的下巴,吸入一大口阳光香气。秦凌别过脸躲开,莫听河立刻清醒过来,放开秦凌,说:
“我没事,啊,去买甜米酒吧。”
刚才一定让他不舒服了,撞疼他了吗?但愿没有吧。
莫听河脑子里装满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撑着地面起身,被秦凌拽了回来。一股清凉的灵力钻进莫听河的手腕,探遍他全身,什么异常都没找到。秦凌收起灵力,说:
“你刚才怎么了?”
他们蹲在人群中间,那些挤进脑子的声音重新有了远近,风声是风声,交谈声退回人群,各种气味在鼻腔里淡去。莫听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人群中隐隐传来车轮声,他耳朵向后一动,突然站起来把秦凌拉到路边。一个小贩推着一人高的餐车走过,车轮轧在石板路上轰隆响,他们蹲在的位置刚好在小贩的视线盲区。
小贩笑眯眯地向他们问好,莫听河也笑眯眯地回应,转头却对上秦凌诧异的目光。他立刻收起笑容,说: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人太多,太吵了吧,现在就没事了。”
秦凌看向市集,街道上依旧川流不息,依旧热闹非凡,和几分钟前一样吵。他自然不信莫听河的说辞,说:
“回去看医生吧。”
“不至于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莫听河张开双臂,向秦凌展示一番。
秦凌压下莫听河的手臂,给后面被挡住的人让路。莫听河抱歉地看向路人,作势要往甜米酒铺走。秦凌挡住他说:
“我不在的话怎么办?”
莫听河直直站定,目光下移,看到秦凌的衬衫两侧被自己揉皱了。他无所适从地笑笑,试图蒙混过关,说:
“肯定不会有下次。”
“得看医生。”秦凌坚持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先去买米酒好不?”
秦凌被莫听河拉着穿过人群,到米酒铺去买了一小罐甜米酒。完成此行任务后,莫听河拖着秦凌在市集里闲逛,就是不愿回去。
甜米酒拎在手里,暖风吹过罐子口,带出酸酸甜甜的酒酿香气。这才是米酒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有食欲,莫听河吸吸鼻子,不知道刚才怎么会把甜味闻成臭味。
他们走几步就遇到一个面点铺,白气蒙在头上,空气里满是面粉香。莫听河停在一家面点铺前,小桌上摆满白胖胖的面食,还冒着热气。
有客人来,老板便迎上来招呼。浓郁的面粉香中飘出红豆香,莫听河眼睛亮起来,对老板说:
“要两个豆沙包。”
老板从团团热气中递出三个纸袋,各包着一个热腾腾的豆包。莫听河递给秦凌一个,自己留下一个,多的一个送回热气中,说弄错了。老板扇开热气,莫听河认出是那个推餐车的小贩。老板把莫听河的手推回去,笑眯眯地说:
“刚才不小心碰到你们哈,真抱歉,多给你一个嘛。”
“哎呀,没事的。”莫听河不好意思拿。
“咱家豆沙可好吃了,拿着吧。”
莫听河听见一旁传来嗤笑声,扭头看向秦凌,嘟囔道:“你笑我干什么?”
秦凌捂着嘴笑,说:“离好远你就盯着豆包看了,老板看你可爱才多给你一个,快谢谢人家。”
哪有盯着看啊,莫听河哼了一声。
他欣然收下第三个豆包,边往前走,边向豆包呼呼吹气,两腮一鼓一鼓的,而秦凌举着豆包似乎不打算吃。莫听河腾出嘴来对秦凌说:
“你们贵族是不是不吃普通人吃的东西?”
秦凌嘴边的笑容还没消退,说:“没有这样的规定。在想事情而已。”
“什么事啊?”
“以前的事。”
“以前的什么事?”
“想起来我和面包也逛过这样的市集。”
莫听河闻言,不吹气了,侧耳等着秦凌接下来的话。秦凌说:“路过小吃摊我要是不给他买吃的,他就冲老板摇尾巴,怎么叫都叫不走。”
“哦,”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莫听河不屑地说,“他心眼儿真多啊。”
“老板看他一副可怜样,不忍心不给。他就叼着吃的在我面前炫耀,说老板有多么善良大方。”
说着说着,秦凌眼中盈满笑意。莫听河回过头来不吱声了,鼓着嘴吹已经凉下来的豆包。秦凌看在眼里,偏偏不理他,继续说:
“这样搞得我成了坏主人,但最后付钱的人还是我。”
哼哼,傻狗一只。
莫听河想,隔着纸袋将豆包掰成两半,再撕开纸袋,递给秦凌一半,说:
“快吃吧,一会凉了。”
秦凌接过来,豆香和红糖香扑鼻而来,深红的豆沙馅里掺着整粒红豆。看着很好吃,不过早饭刚吃完不久,他一口也吃不下了。他看着莫听河狠狠咬了豆包一口,问他:
“好吃吗?”
莫听河的脸颊被豆包塞得鼓鼓囊囊,边嚼边说:“嗯,好吃。”
“傻狗。”
“我现在没有尾巴了,你不能这么说我。”
“你只是把尾巴收起来了而已。”
“哼哼。”
傻狗另有其狗吧,莫听河越想越不爽,边走边把手里的纸袋叠成厚厚的小方块。小方块在人潮中脱了手,落地瞬间却生出另一个响声。
莫听河转头望去,异响被吵嚷声冲散。他想起昨晚的异常,也是一闪而过,无从追踪,一股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
“看什么呢?”秦凌停下来等他。
莫听河挡住秦凌的视线,背对着可能的异响源头,捏起袖子把秦凌拉到身前,若无其事地说:
“没事,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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