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训狗 ...
-
算起来,莫听河已经有四天没见到秦凌了,连晚餐时间都不见人影。莫听河感觉秦凌变冷漠了,似乎在躲他。不然,即使秦凌再忙,也不可能住在同一座殿里却长达四天碰不上面。
他下班后,一回到清都殿就会不自觉地猜想,秦凌正在哪间屋子里,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吃晚饭。
最近他闯了太多祸,秦凌不愿意见他也很正常吧。不过不见也好,免得见面之后他又惹秦凌生气。山神的工作量一定很大,还是不去打扰比较好。每天晚上,这些句子都会在莫听河脑子里回荡。
过了芒种,距离夏至夜晚的仲夏烟火节就不远了。白天越来越长,时间却像加速了一样,越走越快。清都殿日渐繁忙,参政官们正殿里穿梭来往,几乎看不见静止的人影。
整个山城沉浸在筹备庆典的喜悦中,一切都有序地进行着,只有莫听河,夹在他们中间无所事事。
不见秦凌的一周后,他也很少看见将军们和相官了。“烟火节”这个词常常在耳边萦绕,大家谈论着公务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总是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失落感不时袭上心头,他想找人问问烟火节的近况,准确地说是找秦凌问问。但是回避的时间一长,莫听河就不敢去见他了。
这天莫听河下班后,到市集上买了一杯冰绿豆汤,坐上回清都殿的公交车,提前在政和司站下了车。
他在大楼前找了个角落,几大口喝完剩下的绿豆汤,在出入的两三个人中看到一个熟悉背影。他鼓着嘴快步走上去,咕嘟一声咽下绿豆汤,叫住对方:
“林栩?”
实习生林栩停下脚步,看到莫听河便露出笑容,迎着他走过来,说:“莫先生,你还记得我呢。来办事吗?”
莫听河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边走边说:“不是的,想找夏典策官问点事。”
林栩说:“见夏典策官啊,恐怕不行。”
莫听河说:“这会儿她下班了吗?”
林栩说:“那倒没有。莫先生如果带着山神大人的指令来,进行公务交接之类的,那是可以;单纯谈话的话,夏典策官大概率不会见。她最近很忙”
也是啊,没有秦凌的默许,他不可能接触到山城的高官,莫听河想。
他低头看向手上的契印,又放下手,想想还是放弃了,总不能硬进去吧。他正要转身离开,林栩拦住他,说:
“你想问什么?说不定我知道。”
莫听河心中生起一丝希望。他本想在大厅里问完就走,但是林栩的热情让他无法拒绝,还是被带往接待室。他在走廊里左顾右盼,路过典策官办公室时,依稀听到些声音,好像是夏千:
“改回第一版方案,山神大人不如直接砍了我……”
莫听河诧异地抬起眉毛,向林栩递去一个眼神。林栩示意他快走几步到接待室去,然后关上门,说:
“夏典策官在说策划烟火节的事。上周,山神大人要求在第一版的基础上重新修改,她为此加了一周的班呢。”
“这样啊。”秦凌也太残忍了,莫听河想,原来这一周大家在忙这些。
林栩给他倒了茶,清香扑鼻,闻起来不像便宜货,可惜莫听河喝不下了。不过他还是接过茶杯,问:
“进展得怎么样了?”
林栩说:“挺顺利的。不过,公开婚讯的环节加回来之后,又多了一轮流程要走。”
加回来了?
莫听河张大嘴巴。怎么不告诉婚约里的另一个主角啊!他猛喝一大口茶,浇灭了烧上头脑的热火,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说:
“什么时候的事啊?”
林栩说:“上周。莫先生不知道?”
莫听河说:“我不知道啊。”
林栩脸色煞白,语速极快地嘀咕起来:“我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没想到你不知道……”
是啊,为什么不告诉当事人啊,莫听河在心里大叫。他真想现在就回去质问秦凌,可是如果秦凌有其他考量,有意不让他知道,那他的冒然询问就会出卖林栩。
还是算了,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莫听河安慰林栩说:
“没关系的,我不会把你供出去。”
秦凌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回清都殿的路上,莫听河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可能为了防止他插手吧。只是没想到,秦凌竟然对他这么没有信心,要这样防着他,见都不愿意见。
他一定让秦凌失望了,莫听河想。立夏之后,秦凌就不怎么强迫他了,是他自己不争气,不仅没能证明自己,还总是把事情搞砸。如今秦凌至少愿意公开他的存在,他还有什么理由怪他?
真想见见秦凌啊,莫听河把头靠在车窗上想。可是,婚约不过是一项公务,秦凌内心还是不想见他的吧。
他走向后苑餐厅,碰见一个侍者,正将几小盘菜摆上餐盘,想必是给秦凌的。他趁机截下侍者,说:
“要送到山神大人的办公室对吧?让我来吧。”
侍者不知所措地看着莫听河,目光挪到他身后。莫听河回过头去,看到顾全走进餐厅。顾全向莫听河行了礼,让侍者端着餐盘离开了,莫听河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说:
“山神大人现在不方便接待莫先生。”
接待?
莫听河挑起眉尾,这词用得真奇怪。正好顾全来了,可以套点消息。他这样想着,说:
“我好几天没见到山神大人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顾全说:“山神大人这几天很忙,为了新方案协调各方,熬好几个大夜了。不过不至于累坏身体,莫先生别担心。”
听起来很累,很需要担心啊。莫听河说:“可是我已经一周没见他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抱歉,莫先生,山神大人不允许我这么做。”
“秦凌不想看见我吗?”
“不、不,山神大人只是暂时没有精力处理莫先生的事。”
“这句话也是他让你说的吗?”
顾全连连否认,被塞得无话可说,莫听河知道了秦凌的态度,也不再为难顾全。他躲在石柱后等顾全走远,施术固定住手腕上的铃铛,一个人走向正殿。
真伤人,什么叫“处理”我,我是一项工作吗。莫听河想着,放慢了脚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就到秦凌的办公室了,走过去就能见到秦凌。
莫听河莫名紧张起来,一时不敢迈出脚步。秦凌不想见他,冒然过去会让人讨厌吧,他想。
还是算了。
转身的瞬间,一个白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在石柱下橘黄的烛光中摇曳。血液腾地涌向大脑,莫听河感到颈侧的脉搏在皮肤下震颤,一点点抽离理智,满脑子都是咚咚声,他被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喊道:
“秦凌!”
烛光中人影一晃,消失在石柱后。莫听河紧跟上去,翘起尾巴跑得飞快,迅速窜到走廊另一头。小狗学校设置体能训练真是不无道理啊,莫听河暗喜。他转过拐角,白影赫然立在面前。
莫听河一头撞了上去。
“哇啊!”
眼前的一切剧烈旋转,他反冲出去一两米,重重跌坐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肋骨疼,莫听河抬手揉了两下,这一揉更疼了。他只好放下手,理智慢慢回到大脑,他小心翼翼上移视线,看到秦凌站在自己小腿边,悬在身侧的手收了回去。
莫听河失落地出了口气,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仰视着秦凌,大声说:
“办公室在后面,你往这边跑干嘛!”
秦凌蜷起手指,低头看着莫听河。烛光从秦凌脑后照下来,莫听河看不清秦凌的表情。他实在想不通秦凌为什么不理自己,他分明记得上一次说话时还好好的。一丝委屈钻进莫听河心里,他忍不住说:
“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没有。”秦凌低声说。
那就是有,莫听河说:“为什么躲着我,连晚饭都不一起吃了?”
秦凌说:“我还有事没做完,起来。”
“不起!”
莫听河手撑着地板,摆出一副赖皮样,说:
“你扶我。”
秦凌叹了口气,在莫听河的注视中蹲下来。烛光落在秦凌的左半脸,往常泛着淡紫色光芒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十分疲惫。
距离拉近,莫听河反而不敢与秦凌对视了。秦凌不管这些,向莫听河逼近,说:
“你会影响我的判断。”
莫听河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秦凌的语气里似乎没有厌恶或责怪,脸色上也观察不出态度。莫听河怕说错话会让对方直接走掉,而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不支持他爬起来追上去。
好不容易见秦凌一面,可得好好表现,于是他脱口而出:
“对不起。”
秦凌见莫听河坐在地上委屈得不行,搞得好像自己是个不近人情的坏蛋,不好再训斥他。秦凌不知道莫听河为什么突然道歉,也许是装可怜来博同情的?他没有纠正莫听河,顺势说:
“你错哪了?”
莫听河想想说:“我、没听你的话,让你现在的工作量变大了。听说你最近很忙……”
“先起来。”
“我不起。”
“你这样我们怎么好好说话?”
“是你先不好好说话的,都躲我一周了。”
秦凌无奈地偏过头,阴影盖过整张脸,再次面向莫听河时,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了。莫听河慢慢靠近秦凌的下巴,从这个角度往上看,刚好能看到秦凌眼中的光点。他观察着秦凌的表情,小声说:
“你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没有。”
“不能告诉我吗?”
秦凌垂下眼,望进一片柔和的金光中,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烛光跨过鼻梁,漫向另半张脸,直到双眼盈满昏黄的光,虚了焦,秦凌来回过神来,退回阴影里,说:
“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事,真的没有。”
听到秦凌的声音,莫听河也清醒过来。他坐直身体,耷拉着脑袋说:“你果然还是讨厌我。”
秦凌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其他原因都不是,那就只能是这个了。”
“我没有讨厌你。”
啊……太好了。
莫听河的眼睛亮起来,瞬间破功,嘴边勾起一抹笑。他怕自己看起来太容易原谅对方,驮起背来继续装作苦大仇深的样子,可是尾巴已经贴着地板上摇摆不停了。
秦凌看在眼里,扶着膝盖起身,在莫听河头上摸了一把,说:
“起来。”
莫听河向上伸出手说:“拉我下呗。”
“自己起。”
说罢,秦凌绕过他走了。莫听河赶紧爬起来,跟上去说:“你去哪?”
“去餐厅。”
“去餐厅干什么?”
“你不是想和我吃晚饭吗?”
莫听河使劲点点头。
秦凌说:“明天我要和夏典策官测试烟火装置,你跟着一起。”
“好!”
“这次听话一点,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