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 from nightmares》清风过竹

8、别怕 方止简单询

　　方止简单询问后，还是没有什么收获。许屹臻看着这小孩心里涌上些古怪。“这小孩的眉眼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但也可能是他想多了。
　　他看了看方止，没提出什么异议。
　　时间过去很久，两人也再不能得出什么结论，只好硬着头皮试试。
　　方止伸手点击确认，就在他指尖刚刚药碰到确认键的时候，许屹臻突然阻止他。望着方止怀里这个小孩，他挑了挑眉，“咱们要带着他？”说着，在小孩脸上戳了戳。
　　“总不能把他留在这吧。”方止抱了孩子许久，胳膊有些乏力，许屹臻轻轻接过。“他既然出现，那肯定是有作用的，我们现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方止手上一下子轻松起来，他活动活动手腕，伸展伸展臂膀。“也是。”
　　“那我先抱着吧。”许屹臻刚抱上孩子，其实就有点担心他闹腾，不过还好方止摸摸小孩的头，他就明显安分不少。
　　“方止，你有孩子吗？”许屹臻这话说出口就觉得后悔了。他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讨论这种私人问题吧。
　　“没有。”方止语气平常，并没有那种别冒犯的不自在，“就是之前帮别人带过一阵。”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许屹臻看着那片漆黑的深渊，不免觉得毛骨悚然，此时此刻那种强烈的不安感愈演愈烈，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止指尖触碰开始键的一瞬间，仓库内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变，反倒是许屹臻怀中的孩子不安分起来，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方止见状就要抱起他。小屹看上去年纪很小，估计就是个五六岁的样子，这么小，等他追上两个成年人根本是无稽之谈，可又不能留他在原地。
　　方止想着，他和许屹臻两个人轮流背，好歹是两个成年人，再说一个半大的孩子本身也没多重，只要他不闹腾，乖乖呆着，应该没太大问题。
　　哪知小孩根本没打算怡然自得的进入“温柔乡”，反而拉住方止的手，“哥哥，我怕。小屹想拉着你的手好吗？”
　　小屹的嘴里说着询问的话，语气却很平稳，这和刚刚怕的掉眼泪躲在大哥哥怀里求安慰的小哭包完全不一样，好像大脑被占领，又或是游戏开始的前兆。
　　许屹臻接住方止略显疑惑的眼神，点头示意让他应下。
　　“好......”
　　方止的个子比起许屹臻要矮一点，可跟小孩比起来，那就不止高一点。他要稍稍往孩子那倾一点身子才能包住那只小肉手。
　　踏进仓库，周遭的布局与先前并无不同。密密麻麻的货架上是数以万计的商品，横平竖直的，错综复杂的，杂乱无章的。
　　唯一不同的是方止和许屹臻手腕上多了一个倒计时的手环，红色的数字跳动，“1：00：00”变到“59：59”时气氛再次凝重。
　　“该往哪……”方止话音未落，嘴被许屹臻一把捂住，连带小屹的也被掐住。“听。”许屹臻低沉的声音不容置疑的钻进方止的耳中，就连胸膛的轻颤也被方止清晰感知。
　　下一秒，当方止听清是什么声音时，他的瞳孔骤缩，呼吸局促，要不是许屹臻的手死死捂着，他恐怕也要发出声来。
　　严格来说仓库里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离进一点还是能看见四周微弱的光亮，在离他们几乎一个货架之隔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不！是人！
　　方止粗重的呼吸声包裹着紧张感与身后许屹臻指尖的颤同频，他们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就被发现。
　　“找到你了。”那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兴奋，最后能确认敌人在哪的线索也消失了，在灯熄灭的瞬间，方止和许屹臻的头皮像是要炸开。
　　这种未知的恐惧往往最折磨人。你不能想，也不能不想，更不能细想。无法预设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甚至拿不出同等的勇气与之抗衡。
　　在无尽的未知中一点点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即使是风吹草动也杞人忧天般的草木皆兵，不知背后的眼睛正戏谑的观赏，拍手称赞这跳梁小丑般的表演。
　　“啊！”在这种危机关头，在这种我为鱼肉敌人为刀俎的时刻，在这种敌暗我更暗的时刻总会出乱子。许屹臻一个不注意，孩子的声音就挣脱了他本来就弱小的心脏，强硬的撕裂这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许屹臻抱起孩子拉上小屹撒开腿就跑。
　　“小朋友，你在哪里呀？”懒散和漫不经心组合起来是抓住猎物的势在必得，“到叔叔这来，哈哈，叔叔可不是坏人。”
　　这真的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吗？简直像是在下水道里成精的老鼠，散发着恶臭与腐烂的气息，自己臭还不够，硬是要把周围的所有都沾染上他身上的脏。
　　“40：31”
　　跑了半天那恶心的声音还是阴魂不散，“我们这样没用，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方止靠着仅剩的光亮，强迫自己尽量多记着些他们跑过的路，在岔路口选择没有走过的，这样总有希望能出去。
　　“我在想办法，别急一等带你出去。”说这话许屹臻其实也没底，但说起来，方止也算是因为他才倒霉进到这里。他要把人原原本本的带出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小朋友，叔叔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不要再淘气玩躲猫猫了，叔叔会生气啊！”
　　许屹臻觉得奇怪，这个“东西”也应该是个不比他们年轻的成年人，就算体力比不上他和方止，可他掌握地形优势并且可见度也不算差，为什么这老半天连他们尾巴都没追上。
　　“我们一直在躲，可我们的通关要求是找到出口。”许屹臻喘着粗气，他一直抱着小屹，体力消耗的非常快。
　　“给我。”方止接过孩子，速度不减反增。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汗流至眼角连擦都来不及，他不能停。
　　“或许我们唯一的突破口是化被动为主动。”许屹臻速度慢下来。
　　“30：21”
　　“说人话。”两人体力濒临透支，再这样下去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停下！”许屹臻一声令下，方止连带着孩子都停在原地。身体上的疲惫远远不及精神上高度集中的累。
　　他们背靠着背，小屹紧靠着他们，两条小腿止不住发颤，方止将孩子护住，一边呈进攻姿势一边把他往身后带。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这比刚刚撒旦低语的时候还没有安全感，但必须把他引出来，不然都得完蛋。
　　可问题是他在哪呢？
　　“20：11”
　　这一排排货架上都是物品，堆放的严丝合缝，就算是有些稀疏的地方，看过去也是漆黑一片。
　　许屹臻感觉他的衣角正在被小孩轻轻拽着，他还以为是孩子太害怕想要被抱在怀里，可眼下这情况实在是顾不上他。
　　正打算拒绝，拽衣角的动作变得激烈起来，小拳头正一下一下敲打着许屹臻的小腿，他低头看向孩子的小脸，满是惊恐与木楞。
　　就在与小屹身高差不多的地方，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映在孩子惨白的脸上。
　　许屹臻脑子都快要炸开，他马上蹲下，当视线与那层货架齐平时，他看清了。
　　一个佝偻着身体的人正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小屹。他双手扒在货架边上，头疯了似的向这边探，眼睛泛着猩红，像只成精的老鼠。嘴角的口水直往下流，满口黄牙，满脸奸邪。
　　“啊！”惨叫声响遏行云。
　　许屹臻起身，蓄力，抬脚。猛地一踹，身前的货架便一排排倒去。孩子几乎晕过去，重新出现在方止怀中，小小的额头上冒冷汗，双眼紧闭，手中攥着方止的衣领，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可就算这样他也怕的像刚出生的小牛犊，全身打颤，眼角的泪水止不住流。毕竟只是个孩子，哪里禁得住这么折腾。
　　除了货架倒塌的巨响和漫天的灰尘，没有任何别的·声音。他需要进一步确认那个“老鼠精”到底有没有被他牵制住。
　　许屹臻的脚步明显被牵制住了，他迈不开腿，不敢向前。方止见状准备把孩子给他，自己去对付，怎料到那只老鼠早就绕到他的身后。
　　方止丝毫没有察觉，他只觉得许屹臻脸色越来越难看，快要吐出来。眼看着那双手就要碰到方止腰侧，许屹臻也顾不得什么打草惊蛇了，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
　　“往哪跑。”那恶魔般的声音格外刺耳，它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它忽视了一个能几乎全程抱着孩子跑还能同时冷静分析的人有多恐怖。
　　方止闪身，把孩子往空中一抛，小臂瞬间回收，双手握拳，腹部收紧在吸气中蓄力，眼睛眯起来，左脚旋转蹬地腾空一气呵成，右腿发力膝盖抬至最高点后，集中在脚背发力。
　　这一脚可不轻，“砰！”的一声管理员就自由飞翔了，一个自由落体整个人摔在墙角，牙齿飞了几颗，人也暂时昏过去了。
　　方止落地，整理好衣物后从许屹臻震惊的眼光中接过孩子，顺手把小屹惊呆的小下巴往上抬。
　　“10：00”
　　“你......心理医生还会这个？”许屹臻一边问他一边走向那个管理员，忍着嫌弃在他身上摸出一串钥匙，转身看见又在哄孩子的方止。
　　好崇拜......
　　“就会这么点花拳绣腿而已。”
　　“很谦虚啊方医生。”许屹臻完全不信只是随便练练就能有这样的身手，他觉得方止这个给人有趣极了。
　　“1：00”
　　终于在两人不屑努力中，找到了仓库出口，现在只要一把一把试就好了，可时间就快结束，这完全来不及。
　　许屹臻运气一向不怎么样，他觉得要是他来开恐怕要一直试到最后一个。方止放下孩子接过钥匙，他看了看门锁，稍微比对一下，就排除了一半。许屹臻全神贯注着，不仅要时刻提防着管理员再次靠近，还要注意时间。
　　“00:20”
　　“咔嚓”方止试到第四把钥匙时，门开了。许屹臻招呼方止和孩子快走，怎料小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00:15”
　　“快走啊！不是要找妈妈吗？出了仓库马上就可以见到妈妈了。”许屹臻有时真不懂小孩的脑回路，明明之前吵着闹着，现在却一句话都不说。
　　“00：13”
　　“小屹走不了，走不了了。你们......你们是坏人。”
　　方止想蹲下来耐心劝说，可那“老鼠精”阴魂不散已经追上来了。
　　“00：10”
　　“你以为你能跑掉吗？”
　　“00：09”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消逝，许屹臻拉起方止就要往出走。
　　“00：08”
　　“他就是个npc我们快走吧。”
　　“00：07”
　　许屹臻说的没错，这就是个游戏，这孩子也只不过是千万玩家的通关道具。只是一串代码而已。他们现在经历的一切，在重置后就会消失，或许之前所有人的通关方式都是以这个孩子为诱饵。
　　“00：06”
　　“哥哥，你又不要我了吗？”
　　“00：05”
　　方止本来迈进门里的脚又缩回来。
　　“00：04”
　　孩子被禁锢在“老鼠精”的手臂中，方止挣脱许屹臻的手，冲向管理员。
　　“00：03”
　　还好方止抓住了。他看着孩子的脸，一点一点模糊起来，又逐渐清晰，手上是坚定的，眼眶是红的。
　　“00：02“
　　“老鼠精”力气不小，他们俩僵持不下，许屹臻抵着快要关闭的门，无法赶来帮忙。“哥哥，我疼。”小屹的手臂被两个成年人拖拽，早就快要不堪重负。
　　方止焦急地看向小屹，只听见身后许屹臻喊“方止！放手吧！时间要到了。”
　　“真的不行吗？”
　　好像之前也是这样，方止想起那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自己不要走的小孩。他方止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可对那件事心怀愧疚。
　　要是能重来，他不会走，更不会放手！
　　“00：01“
　　“你什么都做不了，也救不了任何人，方老师。”
　　方止灵光一现，猛的一放手，“给你！接好了！“
　　那管理员明显没反应过来，向后倒去，小屹也随着惯性向后。但是他可没有摔在地上，而是砸在“老鼠精”肚子上。
　　“啊！”老鼠精受到一万点暴击，直接吐了出来。
　　方止稳住身形，一个箭步抱起孩子就往门里跑，许屹臻看见他们过来，用尽全力撑开门。赶在最后一秒，伴着管理员的嘶吼全员安全撤离。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