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 from nightmares》清风过竹

9、返回 一阵强光过

　　一阵强光过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天地。
　　方止怀里紧紧抱着小屹，许屹臻也因为强光没有睁开眼睛。
　　过了数秒，“这次我没有被抛下……”方止怀中的温度消失，小屹也不见了踪影。方止睁开眼睛，他的记忆也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先是忘了孩子的脸庞，再然后是声音，最后是他的存在。
　　“许屹臻，我们刚刚……”
　　许屹臻把方止从地上扶起，“我也不记得了。”
　　方止认为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可他想不起来，就像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样。可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他想重拾，但无法控制的从手中再次流走的记忆。
　　方止认真感受那一丝丝还未流失的温度，当确认它完全消失后，他感觉心里某处叫嚣着要冲出来，可很快随着他记忆的完全消散被一直住，心里的躁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水般的平静。
　　“走吧。”许屹臻手抓的很紧，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他拉着方止向前走，不回头，不说话。
　　方止能意识到许屹臻此时心情一定很复杂，他们双双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这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要抹掉这段记忆？为什么不让他们想起有关那孩子的一切？
　　他们真的救出小屹了吗？还是他永远留在那里了？到底什么是真的？
　　别想了！
　　从仓库出来后，是一条长长隧道，墙根有水反渗出来的痕迹，年久失修的管道，锈迹斑斑的铁管，忽明忽暗的灯光。
　　比起这些更让方止在意的是许屹臻紧抓的手，他刚想开口却别许屹臻抢了先。
　　“这里就是最后的部分，方医生最好跟紧了。”
　　许屹臻像是意识到自己力气实在有点大，松了松劲，“一定要听我的安排，方医生。”
　　方止承认在最后关头他有些冲动了，明明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安全回来，但还是抱着赌徒心态想试试，哪怕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要冲进去，依然相信自己当时的决定，这就是方止。
　　站在许屹臻视角，好不容易能把人送出去，结果人家不愿意，非得往刀山火海里走一趟。
　　这种身不由己看着别人离开的感觉他似乎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所以格外排斥。哪怕记不得方止是因为什么远去，哪怕自己没有立场说那些话，哪怕只是因为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感，他都不允许有任何自己想法或者计划外的事情或者意外发生。
　　方止没说话，安静跟在后面。他自知理亏，无法反驳。
　　空气一直很安静，直到身旁陷入一片黑暗后，许屹臻和方止都不约而同像对方靠近。
　　“跟紧我。”
　　方止的手依旧被许屹臻攥得很紧，方止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
　　“现在不怕了。”他试探性开口。
　　“怕。”
　　许屹臻语气还是怪。
　　“但要是方医生留我一个人，我更怕。”
　　方止没想到许屹臻说话如此直接，这怕不是吊桥效应都出来了。
　　有台阶不下是傻子。
　　“不会。”方止可以肯定。
　　慢慢的，四周露出点诡异的红光。映在许屹臻脸上，方止看的很清楚，消气了。
　　刚要松一口气，左右的墙逐渐过渡，方止手摸上一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定睛一看，是两排铁栏杆。
　　许屹臻皱眉，很显然这又是他意料之外的环节。
　　“这是……”
　　就着微弱的红光，方止脚下有一滩粘稠的液体，这酷似血液的感觉让他生理不适，但旁边的一切更让他反胃。
　　铁栅栏里面地上遍布断肢，几截胳膊，几条断腿，几个人体被拦腰斩断，甚至还有散落的器官，里面不乏有生殖器。
　　仔细看的话，好像正在轻微跳动。
　　方止胃里一阵翻涌，他一下子吐出来。许屹臻的手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给他顺气。在数分钟干呕后，方止才稍微缓过点劲。
　　他眼眶微红，喘着气，嘴角流下银丝，手搭着许屹臻的小臂，他从没看见过如此恶心至极的场面，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洗洗干净再塞回去。
　　许屹臻看见方止这副模样，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只见他一把脱掉里面的衣衫，露出最后一件打底，眼看着就要用衣服给方止擦嘴。
　　“别别别！“方止那还来得及拒绝，仅剩的一只手想挡在脸前，却被许屹臻抓住，他另一只手本来要维持重心，顾不得那么多要挣脱许屹臻的束缚，怎料两只手竟被他一只手钳制，动弹不得。
　　“脏啊！”话还没说出，嘴碰触到柔软的保暖面料，暖意钻进皮肤顺带着香气乘虚而入。
　　“不嫌弃。”许屹臻语气别扭得很，但不是心口不一。
　　许屹臻眼睛盯着方止得嘴，他看的仔细，擦得也相当细致。动作轻的好似在精心打理一件亲手制作的工艺品，但他不敢乱飘，感觉视线但凡往上移一点就会有他控制不住的事发生。
　　方止眼看着许屹臻马上就要擦干净，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挣脱后抓起衣服就往远了扔。
　　衣服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但它还没结束表演时，方止就后悔那样做了。
　　这里虽然没冷到致命的程度，但是只穿一件的许屹臻呆久了难免会感冒。
　　“方医生，我冷。”许屹臻看到方止动作如此迅速，他哭笑不得。“要不……我给你捡回来。”
　　方止尴尬笑笑。这显然没可能。衣服落地的一瞬间就“吸饱汤汁”，感觉碰一下直接享福去了。
　　许屹臻往方止身边挪动，他们肩膀紧贴着，谁都没有说话。
　　方止心里过意不去他只好尽量向许屹臻多输送一点热源。由于灯光昏暗，方止并没有察觉到，他正在斜线，许屹臻不戳破，反正他每往右边挪一点，都有一个暖呼呼的人跟上来。
　　又走了很久，他们总算穿过那片cult片取景地。面前又出现一扇门。
　　这次没有人犹豫，他们相视，共同迎接下一个未知。
　　“第一章结束”
　　“数据加载中……”
　　“在当前位置存档……”
　　“存档成功。”
　　“进行任意操作开启下一关。”
　　许屹臻紧闭双眼，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本能寻找方止，可意识被抽干，他彻底晕过去。
　　“方……止。”
　　一片虚无。
　　“病人醒了，快叫医生！”许屹臻回魂，他听见有人焦急的在地上来回踱步，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有许多管子插在身上，眼睛好不容易睁开一点，便看见韩斌焦急的神情。
　　许屹臻刚要说话就被韩斌制止，“呆着别动。”
　　没过一会儿，医生带着手里一堆检查单风尘仆仆的赶来。
　　“许屹臻是吧？”医生随手取下胸前的中性笔，在空中用力甩甩这才写出来字。“可以从重症病房里转出去了。但还需进一步观察。”
　　“是是是。”韩斌背对许屹臻，正好挡住脸上的疲惫。
　　三天，许屹臻整整昏迷三天，韩斌不光要保持游戏上市后的热度还要顶替许屹臻完成各项技术修复和错误修复的任务，下班了便马不停蹄的赶来照顾许屹臻，更让他头疼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给他发消息，搞得他只好把手机直接关机。
　　医生检查完后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韩斌叹了一口气，“怎么能被车撞呢你？”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在你被撞的时候，有个人挡在你前面，伤的比你还重。”
　　许屹臻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韩斌马上扶他起来，“激动什么！你现在要静养，别乱动。”
　　许屹臻胸腔剧烈颤动，他嘴唇干的要滴血，喉咙也疼的像吞了针。他艰难的发声“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韩斌安顿好许屹臻，“不太清楚，好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现在还没醒。”
　　“怎么，你认识？”许屹臻深呼吸，他现在光是要喘口气都感觉力不从心。“不。”韩斌疑惑“不认识人家舍命救你。还是好人多啊。”
　　“等人家醒了你可得上门道谢。”韩斌精神紧绷了这么多天总算能放松放松。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放松一下这几天过度使用的肩颈和腰椎，只听见病房里传来冰冷且压制着怒意的声音“韩斌。”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你先躺着。”说完便急匆匆出去。
　　许屹臻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他管不了，也不能管，只能让韩斌自己解决。
　　他呼吸平静下来，但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为什么会和方止一起穿进他制作的游戏中？里面那些奇怪的设计是怎么回事？他们还会再进去吗？
　　他的头快爆掉，第一次经历这样离奇的事，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许屹臻不打算告诉韩斌，比其他这个病号，还是韩斌现在要面对的更多。
　　他脑海中浮现方止的身影，干净利落的出手，俊美的脸庞，无数个鉴定的瞬间和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怀抱。
　　他什么时候醒来呢？
　　想着想着瞌睡虫钻进许屹臻耳朵里，一直向前探索，当它扭动着小屁股到达终点时，vip病房里安静的只有憔悴美男的呼吸声。
　　许屹臻这一觉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