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 from nightmares》清风过竹

6、僵局 模特杀手轻

　　远远的有一群身影涌动，它们来势汹汹，黑压压的一片，尖锐的塑料摩擦声打破了商场里怪异的宁静，笼罩了一层死亡的气氛。
　　许屹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方止行动迅速，他一把拽起许屹臻的胳膊就向前奔去。他们还没跑多远，后面的“死物”就已经快追了上来。
　　尽管残肢断臂，连接处渗出红色液体，即使身体一分为二，两个部分向前蠕动，虽然没了头颅，撞了墙，被绊倒，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追赶。嘶吼声，尖叫声充斥着在许屹臻耳畔，恐惧和诧异在他脑中炸裂。
　　一切都在发生，许屹臻却充满不真实感。灵魂俯视这一切，身体被困在原地。许屹臻不想面对，他想逃，他正在逃，他逃不掉。
　　“许屹臻！快看前面，是楼梯。”方止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拉着，当他感觉许屹臻速度减慢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想睡却强撑着的时刻，那些逼着自己必需面对恐惧却被无数次消磨的勇气。
　　方止突然就想到了许屹臻做噩梦的时候。
　　早早就准备好躺在床上，有时前半夜结束都不一定能睡着，闭上眼时脑海里全是之前噩梦的场景。即使被惊醒，冷汗浸湿衣衫甚至床褥，眼底的疲惫和紧锁的眉头被黑暗淹没，也只能祈祷第二次入睡能快些。
　　循环往复，不死不休，极尽折磨，不知始终。
　　许屹臻唇色尽失，连说出的话都飘渺轻虚。“快上楼。”
　　跑到最后，俩个人几乎实爬上了楼梯。身后的模特险些就要抓住许屹臻的脚踝，方止用力一蹬，连带着它身后的一片都滚落。
　　幸好仓库的位置没变，他们进去后就反锁了门，连带保险链也挂上。
　　许屹臻几乎是瞬间就滑坐到地上，他脸色苍白，眼神飘忽，牙齿还带着颤。不算冷的仓库对他来说犹如深处地窖，连呼吸的自由都被剥夺，现实残酷，梦境可怖。
　　可在下一秒许屹臻就被温暖环绕了。方止抱住他，想把他从地上移到仓库里的椅子上，奈何许屹臻体重不轻，要想抱起比自己高还比自己重的人本身就不易，更何况对方看上去一点都配合不了。
　　方止正发着力，有一股强劲的抵抗力把他往下拽，他完全没料想到，一下子就脱了力，像下倒去。
　　方止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许屹臻的身体一直紧绷着，和他的神经一样。
　　许屹臻脸都陷在手里，方止撑着地尽量和他保持一点社交距离。哪知刚要起身许屹臻膝盖一蜷，这时方止手刚离开，脚还没踩实，重心就迁移，连带着整个向前倒。
　　情急之下，方止手撑着门，“咚”的一声。许屹臻脸依旧没抬起来，方止的手臂突兀的出现在他耳侧。
　　一点都没了。
　　许屹臻睁开眼，就是方止略显尴尬和关切的眼神。他眼尾的红染上几分楚楚可怜，瞳孔倒影着方止的表情，是不忍或许还有心疼。
　　许屹臻张嘴依旧无声，他怕，不管是未知的以后还是这恐怖的梦。
　　一双手轻轻抚上，从眼睛处传来的温暖很快就席卷心脏。
　　“闭上眼睛，看不到就不怕了。“方止的声音在许屹臻听来是温柔的，可依靠的救命稻草。方止感受到手心的潮湿和冰冷的皮肤以及抖动的睫毛，脆弱的想让人保护起来。
　　门外的声音渐渐停息，整个仓库又只剩下呼吸声。等到方止感觉许屹臻慢慢冷静下来，他松手起身的同时把许屹臻扶到沙发上。
　　仓库里灯光昏暗，各种怪味混在一起，发霉的潮味尤其重。“钥匙在抽屉里。”许屹臻平复了心情，他希望起码在这里的环节没有变。
　　方止打开抽屉，木制的结构使推拉格外困难，每一次用力都有不少木屑洒落。好在抽屉里东西不多，只有几本收据和一些零碎的杂物。
　　他很快就拿到钥匙，但眼下的处境让他犯了难。
　　首先无法保证出去后接下来发生的和许屹臻设计的剧情一样，其次他们出去后能不能甩开那些橱窗模特，照许屹臻之前的那个方法能躲过吗？
　　方止看向许屹臻，他看起来好了很多。“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屹臻起身，看了看四周又用耳朵贴着门。既然搞不清那些是变数，那么干脆赌一把。
　　逃生口没有变，那只要能保证躲过追捕就可以通关。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问题，站着不动的方法还能不能迷惑这群“死物”。
　　“出去。”许屹臻望向仓库门，“要是躲避的方法没有用，那我们就会死。”方止听见这话不免一颤。
　　“不过这是最坏的打算。”许屹臻苦笑，“反正失败也就是重来。”方止清楚。失败后难度只增不减，很可能他们会陷入这个循环里永远出不去。
　　但是行动是最能打破僵局的，万一能成功呢。
　　“怎么样？一起吧，反正已经无路可走了。”许屹臻也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他或许找到了不再做噩梦的方法。
　　“告诉我该做什么？”方止本就不怕这些，他要出去，他要弄明白。
　　“首先出去后就尽量跑，我给你带路。当快要被追上的时候，我们必须假扮它们站在橱窗里，一动不动。等到那些橱窗模特散去，再继续行动。”
　　“好。”方止还是有点担心，“你好点了吗？”
　　许屹臻想起自己刚刚的样子觉得真是丢人，“没事了已经。”方止肯定他在硬撑，“要是怕可以跑在我前面。”
　　“有方医生在，我还怕什么。”许屹臻装的时候就总是说违心的话。
　　成败在此一举。
　　当仓库门重新打开的那一刻，许屹臻率先出去打头阵。五楼仓库出去后先前猖狂的模特们没有出现，但这不是暂时的他们必须赶紧回到楼梯口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一层才能出去。
　　许屹臻和方止神情紧张，许屹臻负责在偌大的商场里找到返回的最快路线，方止则时刻注意有没有其他情况出现，包括那些模特卷土重来。
　　当他们下到一层看到这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谧，刚要松一口气，“不对！”方止下意识就把许屹臻护在身后，白色线衣卷起后露出结实的手臂，手臂挥舞间一阵阵的草木香飘散。
　　“你听，它们来了。”许屹臻头猛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该死，甚至没来的及规划路线。许屹臻朝着声音的反方向跑去，方止紧随其后。
　　“一会儿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许屹臻直直拐进一家服装店，不用回头看也能凭借气味判断方止一定紧跟着。
　　方止倒是听话，说什么就跟着做。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听我的了。
　　方止远远的听到那声音越来越大，不禁浮现刚刚那犹如丧尸围城般的炼狱景观。许屹臻拉着方止站在橱窗上，当声音越来越近时许屹臻双手扶住方止的肩膀，在它们抵达的最后一刻，“别动。”
　　方止在嘈杂声来临的最后一刻耳边传来一句温暖潮湿的低语。
　　激动人心用在这里不太恰当，千钧一发倒正好。
　　同样的嘶吼声过去，方止闭上眼，他的所有感官中最敏感的除了耳朵就是许屹臻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方止的身形纤细但有形，肩膀不算单薄，但是在许屹臻手里就好像小了一圈。
　　直到声音渐远，方止睁眼。许屹臻个个子比他高一点，他抬头，橱窗里的射灯就如冬日暖阳般洒下来，在两人面部的折叠处投下阴影。
　　许屹臻现在因该庆幸他妈给他生了张好面孔，最重要的是个高鼻梁，不然就以方止这个角度看过去堪比灾难。
　　方止看他眼睛紧闭着，根根分明的睫毛不停抖动，有两只蝴蝶准备准备一会儿就飞了。
　　还是怕啊。方止感觉周围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不禁松了口气。他看着许屹臻不松劲的手，“好了，已经走了。”轻轻挣脱就跳下橱窗的台阶。
　　许屹臻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早就没影了，来不及高兴这方法管用就跟上去没脸没皮的笑，一想到自从和方止进来后先是要人家搀扶着有时抱着人不撒手，脸也是连夜打车出国了。
　　好在有了出去的办法，许屹臻到不那么担心了。
　　接下来的路上方止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有持无恐。
　　路好找，许屹臻自己的游戏，对这些自然是了然于心。就是在这路上啊是真糟心。“想不想感受一下这关真正的快乐。”许屹臻眨眨眼，嘴角的止无声诉说这是个邪恶的计划，但看许屹臻那么期待的眼神他也就答应了。
　　一开始躲避模特在橱窗里摆的姿势还算正常，办个鬼脸什么的，方止觉得好玩居然也跟着配合，
　　不过后来是什么情况！许屹臻右手指尖点在饱满的下嘴唇上，左手叉腰，屁股还扭一边去，一个媚眼跑过去，差点把方止当差击毙了。
　　丫真够劲的。
　　经历了车祸，又穿进恐怖游戏里，面对一系列的变数和考验，方止一直紧绷着的心总算是松松了。
　　他也拿起好多年前哄小孩的那一套，两只手放在头顶比个耶，舌尖微微露出来点，眼睛往上翻，在模仿一直死兔子。
　　这次结束后许屹真却突然说不玩了，出去的时候左脚绊右脚险些栽了。“你慢点。”方止脸粉粉，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反正他觉得好傻，许屹臻是不是也这么想。管他呢，明明他更傻。
　　许屹臻走在前面，脸比方止还红。、
　　岁月静好的时候就是搞事的好时候啊！
　　许屹臻右眼皮跳了下，他没多想只当没休息好。当走到预计的地方时，他停下来了。方止也跟着停下。
　　“到了吗？门呢？”眼前空空一堵墙，什么都没有啊。
　　许屹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差没检查是不是方止把门藏起来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许屹臻的表情挺好品的，瞠目结舌的加强版。
　　“都什么时候了，快说。”方止觉得有个更严重的事发生了。
　　“我们已经到了。但是，门不见了！”
　　现在是生无可恋的无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