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89、份子钱 许星耀

　　许星耀牵着何诺绘走上前，伸手递出两个精致红包，递给顾焰。
　　顾焰抬手接过，略带疑惑：“不应该是我们给你份子钱？”
　　何诺绘唇角噙着温柔笑意，轻声解释：“这是我们提前备好的，算是预留给你们的份子钱。”
　　许星耀顺势打趣：“说不准等到你们举办婚礼的时候，我们俩正在海外度蜜月，赶不上现场，只能提前送上。”
　　突如其来的话题砸过来，顾筱灼一怔，喉咙发紧，刚想要开口：“我……”
　　话还没能说完，顾焰率先收下红包，从容道谢：“好，谢谢。”
　　顾筱灼转头看向顾焰，又望向面前的新人，只好跟着轻声开口：“许星耀何诺绘，谢谢。”
　　站在一旁的冯凛抱着胳膊看热闹，扬声起哄：“那可说好，到时候举办仪式一定要记得邀请我，平日里上班枯燥得很，正好凑过来热闹一番。”
　　顾筱灼耳尖泛红，别开视线，不愿接下邀约。
　　顾焰淡淡一笑，给出答复：“不会落下你。”
　　许星耀看着两人之间不言而喻的氛围，会心一笑：“好好相处，期待那一天。”
　　短暂寒暄过后，几人互相道别。
　　许星耀与何诺绘继续送别剩余宾客。
　　顾焰将红包妥善收好，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顾筱灼。
　　“在发呆？”
　　顾筱灼攥紧手心，低声嘟囔：“他们一个个，全都盯着这件事不放。”
　　“大家都在期待我们圆满。”顾焰放慢脚步，与他并肩穿行在桔梗花海之间。
　　“回去联系付楠，接火苗回家。”顾筱灼轻声转换话题。
　　“嗯。”顾焰应下，伸手，再度牵住他的手。
　　飞机平稳升入云层，窗外是绵延无际的白云。
　　机舱内光线柔和，两人并排靠着座椅。
　　顾筱灼侧头看向身旁的顾焰，轻声开口：“不看爸妈吗？”
　　顾焰翻着手里的旅行手册，闻言抬眼，淡淡回道：“不看了，国庆再回去拜访。”
　　顾筱灼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的痣，思索片刻，提醒道：“国庆之后过几天就是你生日。”
　　顾焰眼底漾开笑意，轻轻偏头望向他：“那就正好，生日和探亲一并安排。”
　　“嗯。”顾筱灼低声应下。
　　他脑海不由得想起多年之前那罐星星，当年那是送给顾焰的十八岁生辰礼物。时隔多年，终于有机会，可以陪他一起过生日。
　　顾焰察觉到他走神，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在想什么？”
　　顾筱灼猛地回神，立刻移开目光：“没什么，就是算算时间。”
　　“是不是在琢磨，准备什么生日礼物。”顾焰慢悠悠调侃。
　　“少自作多情。”顾筱灼梗着嘴反驳，耳尖却悄悄泛红。
　　顾焰不再继续逗他，往座椅靠背一靠，舒展肩膀。
　　“不管准备什么，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顾筱灼没有搭话，转头望向舷窗外层层云絮。
　　飞机落地，通关走出航站楼。
　　出口处一眼看见等候在外的两人，付楠牵着牵引绳，夏茜茜怀里抱着火苗。
　　夏茜茜一眼望见顾筱灼与顾焰并肩走来，当即眼睛一亮，拔高声音惊呼：“我去！世界上最甜的情侣来了！”
　　顾筱灼耳尖唰地变红，下意识放慢脚步，想要避开视线。
　　付楠无奈扶额，轻轻拍了下夏茜茜的肩膀：“兔子，不要乱叫。”
　　夏茜茜吐了吐舌头，调皮地扭头：“略略略。我说的可是实话。”
　　火苗在夏茜茜怀里扭动身子，看见顾筱灼，兴奋地喵喵直叫，伸出小爪子朝他方向挥舞。
　　顾筱灼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小猫，指尖轻轻顺过火苗蓬松的毛发。顾焰走到一旁，和付楠简单寒暄几句，目光始终落在抱着小猫的顾筱灼身上。
　　付楠轻笑一声：“婚礼顺利吧，看你们两个气色不错。”
　　“挺好。”顾焰答道。
　　夏茜茜凑上来，好奇打量两人：“你们有没有敲定大事？”
　　“茜茜，别八卦。”顾筱灼斜她一眼，抱着小猫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顾焰淡淡勾起唇角，顺势揽住顾筱灼一侧肩膀：“慢慢来，总会有消息。”
　　夏茜茜立刻激动拍手：“有戏！”
　　付楠见状摇头失笑：“先上车，回去再说，火苗估计也惦记回家了。”
　　顾筱灼怀里抱着安分的火苗，指尖反复摩挲小猫柔软的绒毛，沉默许久，轻声唤道：“哥。”
　　顾焰立刻侧过头，目光温柔落在他脸上：“怎么了？”
　　车厢里的闲谈声成为遥远的背景音。顾筱灼喉头微微滚动，心底积攒了一路的话堵在嘴边，脸颊慢慢升温。
　　“我……”
　　顾焰抬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温度温和。“不急，想说什么，慢慢讲。”
　　顾筱灼深吸一口气，避开顾焰灼热的视线，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国庆……你生日那天，我有话想对你说。”
　　顾焰指尖轻轻收紧，压住心底翻涌的期待。
　　“好，我等着。”
　　回到公寓，火苗先一溜烟冲进客厅四处巡视，熟悉久违的地盘。顾筱灼放下行李，一抬眼就看见沙发上摊开的薄毯，不由得停下脚步。
　　顾筱灼看向刚刚收拾好东西的顾焰，眉梢微蹙：“你怎么还在沙发睡。”
　　顾焰动作一顿，抬眸望向他，语气带着一点委屈的调侃：“你又不欢迎我进卧室。”
　　顾筱灼：“……”
　　一时语塞，无从反驳。
　　攥了攥手心，耳尖泛起浅淡的红，别扭地移开视线。顾焰看出他难以开口，没有继续逗弄，缓步走上前：“不用为难，沙发睡得习惯。”
　　“谁为难了。”顾筱灼闷声开口，侧过身往卧室方向偏了偏，话语音量压得很低，“床上位置够，别睡沙发，硬。”说完不等顾焰回应，他率先走进卧室，刻意没有回头。
　　顾焰站在原地，望着少年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缓缓收起沙发上的薄毯，跟了上去。
　　顾筱灼刚踏入卧室，身后一阵温热贴近。顾焰快步跟上，手臂轻轻环上来，稳稳将他圈进怀里，细心避开腰侧那道旧伤疤。
　　熟悉的佛手柑气息扑面而来。
　　顾筱灼身体微僵，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呼吸倏地乱了半拍。
　　“突然抱我干什么。”声音闷闷的，缺少几分威慑力。
　　顾焰下巴轻抵在他肩头，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听见你愿意让我进屋，很高兴。”
　　“只是不想让你睡沙发着凉，别多想。”顾筱灼嘴硬，却没有挣扎推开。
　　顾焰轻笑，收紧一点怀抱：“不管是什么理由，结果一样。”
　　“松开了，我要整理行李。”顾筱灼低声提醒。
　　“再抱一小会儿。”顾焰不肯松手，贪恋此刻安稳的温存，“难得你不赶我。”
　　温热的怀抱依旧没有松开，顾筱灼耳根发烫，佯装愠怒地出声：“再这样我就打你了。”
　　顾焰低笑一声，胸腔轻微震动，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慢悠悠回应：“打吧。”
　　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模样，彻底让顾筱灼无从下手。他抬起手，最后只是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顾焰的胳膊，力道轻得如同挠痒。
　　“无赖。”顾筱灼气闷地嘟囔。
　　顾焰顺势抓住他落下的手腕，指尖摩挲皮肤，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只愿意受你的打。”
　　顾筱灼心头一颤，慌忙挣了挣手腕：“放开，我要收拾从婚礼带回来的东西。”
　　对方缓缓松开怀抱，却依旧站在他身侧，目光牢牢跟随着他的身影。
　　桌上还放着许星耀夫妇提前赠予的红包，静静躺在那里，象征着一份期待。
　　顾筱灼弯腰翻开行李箱，视线飘忽，不敢去看身旁的人。顾焰看穿他心神不宁，没有继续打趣，安静上前帮忙整理衣物。
　　“需要我搭把手吗？”
　　“随便你。”
　　顾焰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看向身侧的顾筱灼，嗓音低沉认真：“筱灼，我想亲你怎么办。”
　　顾筱灼手上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他，满眼错愕：“？”
　　突如其来直白的问话，打得他措手不及，脸颊迅速升温。他下意识往后小退半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顾焰缓步靠近，没有急于行动，留出足够的距离给他选择，眼底盛满缱绻：“可以吗？”
　　顾筱灼睫毛急促颤动，视线躲闪开来，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沉默持续几秒，他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只是微微抿紧唇，僵直地站在原地，算是无声的默许。
　　顾焰读懂了他的妥协，缓缓俯身。
　　轻柔的吻落在他唇上。
　　火苗慢悠悠走进卧室，蹲在一旁，歪着头注视二人，安静不出声响。
　　片刻后顾焰稍稍后退，鼻尖挨着他泛红的耳廓，轻声询问：“不生气吧？”
　　顾筱灼呼吸不稳，偏过头：“……下次提前说一声。”
　　“好，以后都先问你。”顾焰低笑应声。
　　两人并肩躺下，睡意尚未涌来。
　　顾筱灼侧过身，借着朦胧灯光静静望着顾焰的侧脸，迟疑片刻，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顾焰的脸颊，触感温热。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顾焰睁开眼，眼底漾开浓稠的情愫。不等顾筱灼收回手，顾焰微微倾身，抬手托住他的后颈，吻精准覆上他的唇。
　　吻渐渐加深，缓缓向下游走。
　　落在下颌，脖颈，留下浅淡清晰的痕迹。
　　顾筱灼浑身轻轻发颤，手指下意识攥紧床单，呼吸凌乱，却没有躲闪逃离。耳间银环随着细微的喘息轻轻晃动。
　　许久顾焰才缓缓停下动作，额头抵着他出汗的额角，气息微微发烫。
　　“筱灼……”
　　顾筱灼别开视线，脸颊通红，声音微弱：“别、别太过火。”
　　“我分寸有数。”顾焰轻声应着，小心翼翼搂住他，刻意避开腰侧的旧伤疤，“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