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88、星河许诺（婚礼特别篇） 日期一

　　日期一晃而过，筹备许久的婚礼如期而至。
　　许星耀与何诺绘的婚礼。
　　出发前，公寓里忙忙碌碌。
　　顾筱灼蹲下身，伸手顺了顺火苗柔软的毛发，轻声叮嘱小猫：“乖乖跟着付楠，不许捣乱。”
　　顾焰拎起行李箱，在一旁开口：“已经和付楠说好，这段时间火苗交由他托管。”
　　火苗歪着脑袋喵喵叫，似乎察觉到两人要远行，绕着顾筱灼脚踝来回打转，不舍得蹭了蹭裤腿。
　　“别舍不得。”顾焰走到顾筱灼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耳垂的银环，“婚礼结束我们就回来。”
　　顾筱灼站起身，拍掉裤上绒毛，故作淡然：“谁舍不得，只是担心茜茜欺负它。”
　　两人将火苗送到付楠住处。夏茜茜也恰好过来。
　　很快到了机场。
　　远远便能看见迎宾处的许星耀，一身正装，眉眼温柔，身旁依偎着何诺绘。
　　看见他们走来，许星耀笑着上前迎接：“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
　　何诺绘目光落在顾筱灼与顾焰身上，眼底漾起了然的笑意：“一路辛苦。”
　　婚礼场地铺着柔软浅米色地毯，道路两侧错落摆放成片橙色桔梗，暖色系花束温柔亮眼。天色渐暗，一串串星灯次第亮起，漫天细碎光晕笼罩全场。
　　顾筱灼还在望着盛放的桔梗出神，许星耀先同身旁的冯凛笑着寒暄几句。
　　聊完，许星耀转头看向顾筱灼与顾焰：“伴郎服准备好了，快去换上，仪式马上开始。”
　　两人点头，跟随工作人员前往更衣区域。等换好剪裁得体的伴郎西装走出，宾客陆续就位。没过多久，悠扬乐曲缓缓响起。
　　所有人目光投向入口。何诺绘身着婚纱，手臂挽着父亲，缓步穿过花海与星灯，一步步朝着等候在尽头的许星耀走去。橙色桔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许星耀目光自始至终锁在新娘身上，眼底盛满热忱。
　　新人站定，主持人走上台前，从容念出宣誓誓词。一字一句庄重温柔，回荡在场地之中。
　　顾筱灼安静站在伴郎队列里，指尖不自觉攥紧。耳间银环被灯光映出微光，心底泛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宣誓环节落幕，轮到亲友致辞。何康言走上台，拿着发言稿，没开口多久眼眶便红了。
　　谈及姐姐从小到大的点滴，声音哽咽，忍不住落下眼泪，惹得台下不少宾客轻声发笑，又心生动容。
　　致辞结束，仪式短暂休整。
　　冯凛端着两杯饮品走过来，看向并肩而立的顾筱灼与顾焰，笑意揶揄：“顾筱灼，顾焰，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顾筱灼浑身一紧，耳尖迅速发烫：“别瞎说。”
　　身旁顾焰侧头看向顾筱灼的侧脸，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从容淡然：“顺其自然。”
　　顾筱灼斜了顾焰一眼，暗自埋怨他顺着话题回应，却又无从反驳。目光再次望向成片橙色桔梗与漫天亮起的星灯。
　　顾焰悄悄靠近，手臂轻轻擦过他的手臂，低声只给两人听见：“不急，我等你心甘情愿。”
　　仪式告一段落，许星耀揽着何诺绘，端着两杯香槟一同朝他们走来。
　　许星耀眉眼含笑，举起酒杯：“我敬你们。”
　　顾筱灼抬手拿起身侧酒杯，指尖戒指映着暖光，轻声送上祝福：“新娘新郎百年好合。”
　　顾焰同步举杯，目光短暂落在新人身上，随后余光不自觉偏向身侧的顾筱灼。
　　“祝你们岁岁相守，如愿以偿。”
　　四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轻响。
　　何诺绘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浅浅一笑：“多谢。希望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许星耀抿了一口酒，打趣开口：“刚刚冯凛的话我听见了，期待以后收到你们的消息。”
　　顾筱灼耳尖一热，回避视线，不肯接话。
　　顾焰从容轻笑：“一切慢慢来。”
　　简短寒暄过后，新人还要去招待其他宾客，两人道别，转身融入人群。顾筱灼抿了一口杯中酒，目光落在遍地橙色桔梗上，心绪沉沉起伏。见证别人的婚礼，听着誓词与祝福，很难不去畅想属于自己的未来。恐惧依旧残存，可不再像从前那样本能抗拒。
　　顾焰察觉到他安静失神，悄悄靠近，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
　　“在想什么？”
　　“没什么。”顾筱灼收回目光，嘴硬避开提问。
　　顾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声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奔赴那一步，当下这样，我依旧知足。”
　　漫天星灯摇曳，承载无数期许。
　　能够并肩站在这里，见证他人幸福，便是很好的开始。
　　悠扬的乐曲再度响起，主持人笑着引导宾客聚拢到草坪区域，迎来婚礼经典的扔捧花环节。
　　何诺绘转过身，背对着人群，将精致花束捧在手心。
　　“准备好了。”
　　许星耀站在一旁，含笑注视。不少未婚宾客纷纷上前，伸出手期待接住这份好运。
　　冯凛在远处挥手起哄：“顾筱灼，顾焰，往前凑一凑！”
　　顾筱灼顿在原地，手足无措，下意识想要往后躲。顾焰站在他身侧，没有强行拉他上前，只是低声轻笑：“不去试试？”
　　“无聊。”顾筱灼斜睨一眼，不愿参与争抢。
　　主持人高声提醒，何诺绘扬起手臂，反手将捧花用力向后抛出。白色花束划过一道弧线，穿过人群上空。人群一阵涌动，众人抬手争抢。几番拉扯，花束最终落在一名女宾客怀中，现场响起阵阵欢呼。
　　顾筱灼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没有落到自己手上。顾焰留意到他细微的神态，凑近耳边，气息扫过他的耳廓与银环：“失望了？”
　　“谁会失望。”顾筱灼立刻反驳，脸颊微微发烫，“一束花而已，能代表什么。”
　　“传闻接住捧花会收获良缘。”顾焰慢悠悠说道，“就算没有花，属于我的良缘，早就站在我身边了。”
　　直白的话语让顾筱灼心跳一乱，转头看向别处，望着相拥的新人，心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顾焰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动作温柔。
　　“想走一走吗，吹吹风。”
　　顾筱灼迟疑片刻，轻轻颔首：“嗯。”
　　两人沿着摆放橙色桔梗的步道缓步闲逛，远处宾客的说笑声隐约传来，头顶星灯点点闪烁。
　　顾筱灼望着热闹的宴会厅方向，随口感慨：“当伴郎真好，有玩的有吃的，不用操心一堆琐事。”
　　顾焰侧头看向他，夜色衬得眼底格外认真，轻声试探：“想不想当新郎？”
　　顾筱灼一怔，瞳孔微缩，一时没反应过来，迟疑开口：“？我……又没有喜欢的女生，怎么结。”
　　话音刚落，顾焰停下脚步，稳稳站在他面前，语调清晰：
　　“到国外去，和我结。”
　　晚风卷着桔梗清甜的香气拂过，顾筱灼僵在原地，耳尖迅速烧得通红，喉咙像是被堵住，半天只挤出一声：“你总是喜欢说这种突如其来的话。”他好不容易找回声音，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婚姻不是随口说说。”
　　“我清楚。”顾焰缓缓靠近半步，保持分寸，“所以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认真考虑这件事。”
　　沉默绵延几秒，顾筱灼垂着眼，看见顾焰静立在原地等候。他迟疑着，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顾焰的手掌，而后慢慢收紧，主动牵住。
　　顾焰心头一颤，下意识反握，力道轻柔，刻意避开他腕内侧那颗敏感的痣。
　　他低声轻唤：“筱灼。”
　　顾筱灼没有抬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尚未平复的慌乱：“别趁热打铁，我现在答不上来。”
　　“我明白。”顾焰放缓语气，没有追问婚事的答案，“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牵我。”
　　“顺路走而已。”顾筱灼习惯性嘴硬，却没有松开手。
　　嘴上逞强，可掌心紧紧相贴的温度骗不了人。
　　顾筱灼偏过头，开口：“顾总，公司不要了？一心只想着别的事。”
　　顾焰指尖与他牢牢相扣，闻言低低笑出声，眼底盛满柔和：“公司有助理高管打理，不会出问题。”
　　“说得轻松。”顾筱灼挑眉，“以前你事事亲力亲为，现在反倒愿意腾出大把时间。”
　　“以前活着只余下工作。”顾焰放慢脚步，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事业重要，但远远比不上你。”
　　直白的话语让顾筱灼耳尖升温，他轻轻挣了挣手，却没有真正松开。
　　“少说这些。”顾筱灼闷声道，“赶紧回去，免得别人到处打量我们。”
　　“牵手而已，有什么好回避。”顾焰没有放手，依旧和他并肩向前，“冯凛他们早就看明白了。”
　　顾筱灼望着一望无际的浪漫花海，轻声感慨：“许星耀真是的，搞这么浪漫的花海。”
　　顾焰侧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期许，顺势接话：“喜欢？咱们两个婚礼也搞一个。”
　　顾筱灼动作猛地一顿，耳尖瞬间通红。原本习惯性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反复打转，迟疑许久，小声含糊地应下：“唔……好，好啊。”
　　一句答复轻飘飘的，却震得顾焰心口翻涌滚烫的暖意。他不再克制，微微俯身，一手依旧牢牢牵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托住顾筱灼后颈，温柔吻落下来。
　　顾筱灼浑身微僵，没有躲闪。
　　片刻后顾焰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嗓音低沉温柔：“说话算数。”
　　“……我只是随口一说，别过度解读。”顾筱灼慌忙偏过头，竭力维持镇定，可上扬的嘴角根本藏不住。
　　“可我当真了。”顾焰轻笑，不舍松开他的手，“一样都不会少。”
　　顾筱灼心跳持续纷乱，不敢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顾焰跟在身侧，十指始终没有分开。
　　侧过头望着身旁心绪尚且起伏的顾筱灼，轻声开口，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不是和你天下第一好吗？”
　　晚风拂过花枝，花香漫在周遭。
　　顾筱灼脚步顿住，垂眸看着彼此紧扣的手，耳尖依旧带着未褪尽的绯红，低声应下：
　　“嗯，天下第一好。”
　　冯凛循着花丛小路走过来，远远望见牵手的两人，扬声喊道：“两位帅哥，跑哪去了？到处找不到你们。”
　　顾焰没有松开顾筱灼的手，从容应声：“散步。”
　　冯凛走近，目光扫过相扣的掌心，了然一笑：“马上就要结束了，大家集合，一起合影留念。”
　　顾筱灼耳尖微热，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迟疑片刻又停住动作。对方感知到他细微的举动，轻轻安抚似的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背。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顾焰回道。
　　许星耀和何诺绘正招呼亲友站位，成片橙色桔梗作为背景，璀璨星灯悬在头顶。何康言也站在队伍里，脸上泪痕还未完全消去。
　　众人有序排好位置，顾焰顺势站在顾筱灼身侧，手臂悄悄贴住他的胳膊。
　　摄影师调整机位，高声提醒：“大家靠近一点，准备拍照！”
　　快门咔嚓响起，定格下灯火花海之间所有人的身影。
　　拍完合照，宾客陆续互相道别。
　　顾焰低声对顾筱灼说道：“等宾客散得差不多，我们联系付楠，接火苗回家。”
　　顾筱灼轻轻点头，望向远处相拥的新人。
　　他终于愿意直面心底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