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84、耳钉 江风徐

　　江风徐徐掀起晚风，两岸灯火铺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光。
　　顾筱灼攥了攥手心，酝酿许久，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焰。
　　“哥，那个……”
　　顾焰偏过头，目光柔和落在他脸上：“嗯？怎么了。”
　　顾筱灼视线飘忽，不敢长久对上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声吞没：“我们去……打耳钉吧，你愿意吗。”
　　顾焰微微一怔，随即故作迟疑，轻轻蹙起眉，一本正经开口：“可我怕疼……”
　　听见这话，顾筱灼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立刻收回目光，嘴硬地别过脑袋：“不要算了。当我没说。”
　　话音刚落，顾焰低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逗你的，走吧。”
　　顾筱灼一愣，抬眼看向他，脸颊悄然升温：“你这人能不能别随便捉弄人。”
　　“看你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顾焰笑意不减，“想打哪边？款式有没有想好。”
　　“还没有，到店里看看。”顾筱灼别扭地挣了挣手腕，却没有甩开。
　　两人追上前方的夏茜茜与付楠。
　　“茜茜，付楠，我们改个目的地，去饰品店。”
　　夏茜茜眼睛一亮：“饰品店？要买首饰吗？”
　　“打算打耳钉。”顾筱灼简单说明。
　　夏茜茜兴奋起来：“哇！我可以陪同围观！”
　　付楠无奈摇摇头：“真能折腾。”
　　一行人打车前往市中心一家口碑不错的穿刺店铺。店内灯光柔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银质耳钉。顾筱灼认真趴在玻璃柜前挑选，最后选中一对简约的素银小圆环。
　　顾焰安静站在他身侧，任由他挑选同款。
　　穿刺师做好消毒准备，顾筱灼率先坐下。
　　针尖刺破皮肤的一瞬，他微微绷紧脊背，却没有吭声。
　　很快轮到顾焰。他坦然落座，视线越过人群，直直望向顾筱灼。
　　“要是我等会疼得皱眉，你可不许笑话。”
　　“谁有空笑话你。”顾筱灼嘴上这么说，目光却牢牢锁着他，隐隐有些担心。
　　穿刺顺利完成。
　　镜中，两人耳尖上多出一对呼应的银环，和手指的戒指遥遥相配。
　　走出店铺，夜色更深。
　　顾筱灼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微凉的耳钉，唇角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浅淡笑意。
　　顾焰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
　　“这下又多了一样属于我们俩相同的物件。”
　　顾筱灼耳尖一热，往前快步走了两步，避开他的气息。
　　“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指尖还摩挲着耳垂上新打的银环，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下一瞬，顾焰缓步追上来，伸手轻轻扶在他后腰，微微低头。
　　温热的呼吸先扫过耳廓，不等顾筱灼反应，柔软的唇轻轻含住他的耳尖。
　　崭新的银环垂在耳尖下方，冰凉金属紧贴肌肤，温热唇瓣与微凉银饰形成鲜明的触感。
　　顾筱灼浑身猛地一颤，呼吸骤然乱了，脊背瞬间绷紧。
　　“顾焰……”
　　细碎微弱的一声闷哼溢出来，他下意识想要偏头躲闪，却被顾焰稳稳按住后腰，无法轻易后退。
　　顾焰没有过分放肆，只是浅浅停留片刻，才缓缓松开。唇瓣擦过泛红的耳廓，低沉气息萦绕在他耳边。
　　“配上银环，很好看。”
　　顾筱灼捂着发烫的耳朵，脸颊红透，狠狠瞪向顾焰：“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控制不住。”顾焰坦然承认，目光落在那枚晃动的素银圆环上，眼底漾着浓稠温柔，“一想到这是我们一起打的，就忍不住。”
　　“别过度解读。”顾筱灼习惯性开启嘴硬模式，可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嘴上不断设防，心底却没有半分想要推开他的念头。戒指、录音、现在成对的耳钉，不知不觉之间，他们拥有了越来越多独属于彼此的印记。
　　付楠似乎察觉到后方许久没有跟上，回头唤道：“再不跟上，夜市摊位要关门了。”
　　“来了。”顾筱灼连忙应声，借机向前迈步，拉开一点距离。顾焰缓步跟在身侧，目光一直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垂。
　　夜市灯火遥遥在望，人声喧嚣四起。
　　顾筱灼时不时抬手触碰耳上银环，每一次触碰，都会想起方才耳尖灼热的触感。
　　几人走入夜市，喧闹人声扑面而来，各色小吃摊位灯火连绵，香气交织在一起。
　　夏茜茜兴致最高，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驻足在小摊前观望。“前面有卖糖画的！我想去看看！”一溜烟跑向前方。付楠无奈跟上，还不忘回头叮嘱两人：“别走远了，一会原地汇合。”
　　很快道路上只剩下顾筱灼与顾焰二人。
　　顾筱灼指尖反复轻碰耳上银环，残留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顾焰留意着他小动作，低声开口：“耳朵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顾筱灼目视前方，故作平静，“倒是某人举止毫无分寸。”
　　顾焰低笑：“我克制很久了。”
　　两人路过一家饰品小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挂坠。顾焰停下脚步，拿起一枚小巧的星辰吊坠。
　　“和你那根北极星项链很像。”
　　顾筱灼一顿。那条付楠赠送的北极星项链，他一直妥善收在苏黎世公寓。
　　“不用买。”
　　“当作纪念。”顾焰还是买下吊坠，悄悄收好，没有立刻拿出来。
　　往前走，一家小吃摊飘出浓郁香气。
　　“想吃什么？我去买。”顾焰问道。
　　“烤年糕，多刷辣酱。”顾筱灼随口说道。
　　顾焰前去排队，顾筱灼独自站在路边等候。晚风拂动发丝，耳间银环轻轻晃动。他悄悄侧头望向排队的顾焰背影，心底思绪纷乱。
　　不多时顾焰捧着两份烤年糕回来，递给他一份。顾筱灼咬下一口，辣味在舌尖散开，暖意缓缓蔓延。
　　“味道怎么样？”
　　“勉强合格。”顾筱灼嘴硬评价。
　　还没多说几句，远处传来夏茜茜的呼喊声。
　　“灼哥！顾先生！在这里！”
　　夏茜茜手里提着好几袋小吃，付楠跟在她身后，一脸无奈。
　　“逛得差不多啦，很晚了，我们该返程酒店。”
　　四人结伴离开夜市，打车回到入住的酒店。
　　到电梯口，夏茜茜挥挥手：“我和付楠先回房间，明天再约！”
　　电梯门合上，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人。
　　刷卡走进顾筱灼的客房，安静瞬间笼罩下来。
　　顾焰反手关上房门，缓步靠近。顾筱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墙壁。顾焰停下脚步，没有上前逼迫，目光落在他晃动的银耳环上。
　　“回到苏黎世之后，火苗肯定会好奇你的新耳钉。”
　　顾筱灼屏住呼吸，仰头望着他：“别又想乱来。”
　　“只是想好好看看。”顾焰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时间过得好快，假期剩下不多了。”
　　顾筱灼沉默片刻，轻声道：“珍惜当下就够了。”
　　顾焰站起身，拿上换洗的衣物。
　　“我去洗澡。”
　　顾筱灼指尖摩挲耳垂上冰凉的银环，心头微微发紧，语调带着刻意维持的冷淡：“洗完赶紧回你房间。”
　　两间相邻客房，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顾筱灼依旧恪守着自己定下的距离，不希望越过界限。
　　顾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没有反驳，温和应下：“好。”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顾筱灼靠在床头，心神纷乱。指尖轮番触碰手指的银戒与耳上的圆环。
　　不知等待多久，水流声停下。浴室门被推开，顾焰穿着宽松家居服，发丝湿润，周身萦绕淡淡的水汽与熟悉的佛手柑气息。
　　顾筱灼抬眼，等待他遵守约定转身离开。
　　顾焰却没有立刻走向房门，只是走到床边，静静望着他。
　　“只是想多坐一会，不会打扰很久。”
　　“说好洗完回自己房间。”
　　“我记得约定。”顾焰缓缓坐下，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没有靠近，“只是回国这段日子，我很知足。”
　　很多曾经不敢奢望的事情，都一一实现。
　　顾筱灼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顾焰抬手，目光轻柔落在他晃动的银耳环上：“耳钉好好养护，短时间别沾水发炎。”
　　“我知道，你也是。”
　　“那我回去了。”顾焰缓缓起身，走向房门，握住门把手之前顿住，回头看向他，“夜里关好门窗，有事随时敲隔壁房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