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83、回国 客厅暖

　　客厅暖黄的灯光温柔落满一室，刚收拾完碗筷的顾焰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前的人便主动上前一步。
　　顾筱灼抬眸望着他，眼底攒着连日来慢慢消融的柔软与心动，褪去了所有别扭和怯懦，微微踮脚，主动凑近吻上了顾焰的唇。
　　浅浅软软的一个吻，带着毫无掩饰的主动。
　　顾焰身形微顿，心底积攒许久的温柔瞬间翻涌上来，他反手扣住顾筱灼的后腰，俯身加深这个吻。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顺势将人打横抱起，稳稳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沙发陷下浅浅弧度，顾焰俯身笼罩下来，细密缱绻的吻层层落下，从唇角到眉眼，温柔又灼热。
　　空气渐渐升温，呼吸紧紧纠缠在一起。顾筱灼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无意识攥紧顾焰的衣角，胸腔气息越发紊乱，微微偏头喘息，脸颊红得透彻，整个人都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暧昧氛围浓烈至极的瞬间，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一室旖旎。
　　“叩、叩叩——”
　　两人动作齐齐一顿。
　　顾焰缓缓直起身，却依旧撑在沙发两侧，将顾筱灼圈在怀里，低沉的呼吸洒在他泛红的脸颊上。
　　门外传来清脆活泼的女声，是夏茜茜：“灼哥！开门呀！”
　　顾筱灼喘着气平复呼吸，耳尖红得发烫，抬手轻轻推了推顾焰。顾焰无奈轻笑，起身拉开玄关大门。
　　门外的夏茜茜刚扬起笑脸，看清屋内暧昧凝滞的氛围、两人泛红的眉眼，瞬间顿住脚步，眼睛眨了眨，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欸……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沙发上的顾筱灼坐起身，抬手拢了拢微乱的发丝，语气尽量平稳，掩去方才的缱绻悸动：“没有，进来吧。”
　　夏茜茜走进客厅，也不再纠结方才的小插曲，直奔主题，眼巴巴看向顾筱灼：“那我直说了啊灼哥，你再帮我弄一张杏子姐姐演唱会的票吧！上次的位置超棒，我还想再去一次！”
　　顾焰闻言，眉梢微挑，顺势问道：“杏姐的演唱会？你是打算回国？”
　　“对呀！国内场次！”夏茜茜眼睛一亮，立刻顺势邀约，“你们要不要一起回去？正好可以叫上付楠，大家凑一起聚聚，多热闹啊！”
　　顾筱灼垂眸思索两秒，想起国内重逢的故人、即将到来的烟火日常，心底柔软一片，抬眼轻轻应下：“好。”
　　顾焰站在一旁，目光落向眉眼温润的少年，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跨越山海的等候终将落幕，往后，不仅有苏黎世的朝夕，还有故里的烟火与挚友相伴。
　　夏茜茜得到答复，开心得晃了晃身子，拿出手机翻看着演唱会宣传海报。
　　“时间定在两周之后，行程不会太赶。要是确定动身，我提前和付楠通个气。”
　　顾筱灼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唇瓣，还残留着方才亲吻的温热触感。余光瞥到身侧的顾焰，耳尖又悄悄升温，只能故作淡定看向夏茜茜：“我安排好手上的翻译稿件就订票。”
　　顾焰淡淡开口补充：“机票交给我来订，四个人的行程一并安排妥当。”
　　夏茜茜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不一样的氛围，眼珠转了转，识趣地没有打趣，免得灼哥恼羞成怒。
　　“太棒啦！那我先不逗留打扰你们，回去等消息！”
　　说完她挥挥手，快步离开了公寓。
　　房门关上，客厅再度恢复安静。
　　顾焰缓步走向沙发，在顾筱灼身边坐下，微微侧头凝视他：“刚刚被打断了。”
　　顾筱灼心头一跳，往旁边挪了挪：“别得寸进尺。”
　　“只是实话实说。”顾焰轻笑，没有贸然靠近，懂得给他留出分寸，“两周后回国，除了演唱会，要不要抽空和许星耀联系一下，提前约顿饭？”
　　“可以。”顾筱灼点点头，想起许星耀和何诺绘的婚事，“顺便聊聊婚礼相关的事情。”
　　火苗慢悠悠跳上沙发，蜷在两人中间，呼噜呼噜闭上眼。
　　顾筱灼低头望着小猫，思绪纷乱。
　　“我去整理近期的工作清单。”顾筱灼起身打算走向书房。
　　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顾焰没有用力，只是低声说道：“等回国看完演唱会，我们可以去墓园一趟吗？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一起，和姐姐、白宵打声招呼。”
　　顾筱灼动作一顿。长久以来，祭拜亲人是独属于他的私密时刻，从来没想过带人同行。
　　他沉默思考许久，缓缓回头看向顾焰。
　　“……让我想一想。”
　　顾焰见状，很自然松开了手，没有逼迫，温和颔首：“没关系，慢慢考虑。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尊重。”顾筱灼心底泛起复杂的涟漪，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书房整理工作。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有条不紊地推进。
　　顾焰处理完海外分部堆积的事务，统计四人的行程信息，敲定往返机票；顾筱灼加班收尾手里的翻译稿件，腾出充足的假期。闲暇之时，两人依旧如常，做饭、陪着火苗玩耍，顾焰有空就坐在钢琴前弹奏。
　　距离启程只剩三天。
　　傍晚，晚霞染红苏黎世湖面。
　　两人并肩沿着河畔散步，晚风徐徐。
　　顾筱灼踢着路边细小石子，沉默许久，忽然开口：“演唱会结束，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墓园。”
　　顾焰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浮出浅浅的惊喜，却依旧语气轻柔：“你想清楚了？”
　　“嗯。”顾筱灼垂着眼，指尖攥紧，“以前我总觉得，那段过往只能我一个人承受。现在……我想让姐姐和白宵认识你。”
　　顾焰停下脚步，侧过身，小心翼翼握住他戴着戒指的手：“谢谢你愿意接纳我走进这片只属于你的回忆。我不会多说话，安安静静陪着你。”
　　“事先说好，不许乱发言。”顾筱灼故作严肃，嘴硬道，“只是陪同而已，别想太多。”
　　顾焰低笑出声：“好，听你的。”
　　夜幕低垂，体育场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杏子的演唱会圆满落幕，盛大的舞台灯光缓缓暗下，数万观众有序退场。夏茜茜还沉浸在舞台炸裂的氛围里，拉着付楠不停感慨新歌舞台的惊艳。
　　顾焰陪着顾筱灼走通后台专属通道，一路避开工作人员，抵达艺人休息包厢外。
　　工作人员确认过预约信息后，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暖光柔和，刚卸下舞台浓妆的方杏闻声回头，视线在触及门口少年的那一刻骤然亮起来。
　　所有疲惫一扫而空，她快步上前，眼底盛满真切的想念，张开双臂轻轻抱住顾筱灼：“筱灼！”
　　怀抱温柔又熟悉，带着浅浅的香水味。方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软糯又动容：“姐姐好想你。好久不见了。”
　　这几年顾筱灼独自远赴苏黎世，两人隔着山海，少有碰面。曾经时常黏在她身后、听她唱歌的小少年，如今早已褪去青涩，变得沉稳安静。
　　顾筱灼身形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回抱了一下，声音温软：“杏姐。”
　　一旁的顾焰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温和，安静等候，不打扰这份久别重逢的温情。
　　方杏松开他，眉眼弯弯细细打量他一圈，又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的顾焰，瞬间了然大半。
　　她笑着打趣：“看来在国外过得很好，有人好好照顾你。”
　　顾筱灼耳尖微热，下意识往旁边轻侧了侧身，没有答话。
　　夏茜茜紧跟着跑进来，激动得满眼星光：“杏子姐姐！今天舞台也太绝了！我全程录满视频！”
　　付楠随后走入，礼貌颔首问好。
　　方杏笑着应付完活泼的夏茜茜，重新将温柔的目光落回顾筱灼身上：“这次回来待多久？难得回来，多留几天，姐姐带你到处走走。”
　　顾筱灼轻轻应声：“会待一段时间，之后还要回去。”
　　“也好，常回来就好。”方杏轻叹，随即看向顾焰，主动伸手，大方客气，“好久不见，顾焰。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顾焰抬手轻握即分，语气沉稳温柔：“应该的。”
　　方杏眼底笑意更深，看得透彻。旁人看不懂的拉扯、犹豫、慢热，她一眼看清——顾焰等了他很多年，也迁就了他很多年。
　　曾经孤身远行的少年，如今归时有故人等候，身侧有良人相伴。
　　几人在休息室闲谈许久，方杏拉着顾筱灼问起苏黎世的生活，听见火苗的存在，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你居然养猫了，以前你最怕麻烦。”
　　“还算省心。”顾筱灼唇角浅扬。
　　夏茜茜凑在一旁，兴致勃勃和方杏讨论舞台曲目，付楠靠在墙边安静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顾焰没有主动插话，目光始终落在顾筱灼身上。
　　“今晚我安排夜宵，大家一起？”方杏提议。
　　夏茜茜立刻应声：“好耶！”
　　顾筱灼思索片刻：“我们明天一早要去墓园，不能太晚回去。”
　　方杏闻言神色柔和几分，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简单小聚，早点散场，不耽误你的事。”
　　她清楚那片墓园埋藏着顾筱灼心底最重要的亲人。
　　一行人离开体育场，驱车前往安静的私房菜馆。夜色笼罩街道，桌上佳肴飘香，欢声笑语不断。
　　席间，方杏端起果汁杯看向顾筱灼：“不管以后在哪里，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可以联系我。杏姐永远站你这边。”
　　“嗯。”顾筱灼轻轻碰杯。
　　夜宵结束，彼此道别。
　　夏茜茜跟着付楠先行离开，留下顾筱灼与顾焰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顾焰轻声开口：“明天准备好了吗。”
　　“嗯。”顾筱灼攥紧掌心，侧头看向他，“记住我说的，不用紧张，安静陪着我就好。”
　　“我记得。”顾焰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我只是想好好和他们打一声招呼，感谢他们曾经守护你。”
　　“回去休息吧。”顾筱灼别开泛红的眼尾，率先迈步向前。
　　顾焰缓步跟上，与他并肩同行。
　　天色刚泛起浅淡的青灰，晨雾笼罩城郊墓园，空气湿润清冷。
　　顾筱灼手里捧着两束白玫瑰，顾焰安静跟在他身侧，步伐放得很轻，没有多余话语。一路走到两块相邻的墓碑前，华筱雪与白宵的照片静静伫立。
　　顾筱灼蹲下身，将花束分别摆放妥当，指尖轻轻拂去碑面上薄薄的露水。顾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恪守约定，安静等候，不贸然闯入这份独属于顾筱灼的情绪。
　　“姐姐，白宵，我又来看你们了。”顾筱灼声音平缓轻柔，顿了顿，微微侧过身，“今天我带了一个人过来。”
　　他抬眼，示意顾焰上前。
　　顾焰缓步走上前，微微躬身，态度恭谨。
　　“华小姐，白宵先生。我是顾焰。”他语气沉稳真诚，“很遗憾没能早些出现，让筱灼独自熬过许多艰难岁月。往后我会好好陪着他，不会再让他孤身一人。”
　　这么多年，他独自来到这里倾诉心事，这是第一次，身边有人同他一起，向最重要的两个人问好。
　　顾筱灼缓缓蹲下，对着墓碑轻声说起近况。说了苏黎世的公寓，说了调皮的火苗，说了许星耀即将举办的婚礼，说了昨夜和方杏重逢。
　　他坦然说出心底真实的状态，“但是不可否认，我很依赖顾焰。”
　　静坐许久，顾筱灼慢慢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该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们。”
　　两人沿着林荫步道慢慢离开墓园。走出一段距离，周遭静谧消散，远处渐渐传来车流声响。
　　顾筱灼目视前方，低声开口：“刚刚……谢谢你。”
　　“不用道谢。”顾焰走到他身旁，和他并肩而行，“能够得到允许，走进你的过去，对我而言已经很难得。”
　　“只是陪同而已，别多想。”顾筱灼习惯性嘴硬，耳尖却悄悄染上浅红。顾焰轻笑，没有继续打趣，只是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
　　“剩下几天假期，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顾筱灼思索片刻：“联系许星耀吧，大家约一顿饭。正好聊聊婚礼伴郎相关事宜。”
　　“好，回去我帮你联系。”
　　一行人敲定地点，订好了临江包厢。
　　顾筱灼与顾焰率先抵达，没过多久，许星耀牵着何诺绘一同走进餐厅。许星耀一身简约衬衫，何诺绘眉眼温婉，手上戴着精致的订婚钻戒，两人站在一起格外相配。
　　“筱灼，顾焰。”许星耀笑着挥手上前。
　　何诺绘礼貌浅笑，主动问好：“好久不见。”
　　几人刚落座，包厢门再次推开，夏茜茜拽着付楠走了进来。
　　许星耀见到陌生的两人，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顾筱灼。他只知晓顾筱灼、顾焰身边圈子里的老友，从没见过夏茜茜和付楠。
　　顾筱灼见状主动开口介绍：“付楠，夏茜茜，是我在苏黎世认识的朋友。”
　　付楠从容颔首致意：“你好。”
　　夏茜茜大大方方摆了摆手：“你们就是许星耀哥哥和何诺绘姐姐吧，灼哥经常提起你们！”
　　许星耀恍然，笑着回应：“原来如此，今天总算碰面了。”
　　他侧身介绍何诺绘，“我的未婚妻，何诺绘。”
　　众人互相寒暄一番，依次坐下。
　　菜单递上桌，大家闲聊起来。
　　许星耀看向顾筱灼：“伴郎的流程我大致整理好了，本来打算线上发给你，正好趁着这次见面当面聊聊。”
　　“可以。”顾筱灼点头。
　　何诺绘温柔补充：“婚礼场地布置我们初步选定了城郊庄园，景色很好，到时候你们可以提前一天过来。”
　　夏茜茜听得十分好奇，不断询问婚礼细节，气氛慢慢热闹起来。付楠偶尔搭几句话，目光从容，安静留意着在场众人。
　　席间，许星耀看向顾焰，打趣道：“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总算能时常看见你们一同出现。我和筱灼争吵，现在想想实在没必要。”
　　顾焰淡淡一笑，侧头望了眼身侧的顾筱灼：“一切都慢慢走上正轨了。”
　　顾筱灼指尖无意识摩挲戒指，没有说话。
　　闲谈间隙，何诺绘看向顾筱灼：“听说你在苏黎世做翻译工作，一切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顾筱灼应声。
　　夏茜茜顺势说起托尼教授，吐槽平日里繁重的课业，引得众人轻笑。
　　一餐饭慢悠悠吃到黄昏。
　　散席走出餐厅，江风扑面而来。
　　许星耀和何诺绘与众人约定，后续婚礼事项线上沟通，随后道别离开。
　　原地只剩下四人。
　　夏茜茜拉着付楠提议去江边散步。
　　等人走远，顾焰走到顾筱灼身侧。
　　“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嗯。”顾筱灼望着江面粼粼波光，轻声道，“见到大家，感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