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79、初恋 顾筱灼

　　顾筱灼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布艺，声音很轻，像是鼓足毕生勇气才吐露出来：“……你是我的初恋。”
　　一句话落下，他耳尖迅速烧透。
　　顾焰浑身微顿，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染上一层绵长的动容。他缓步靠近，没有急着拥抱，害怕惊扰此刻卸下防备的人。
　　“我知道。”顾焰嗓音微微发沉。
　　顾筱灼抬眼，有些错愕：“你怎么知道？”
　　“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顾焰浅浅一笑，“你防备心太重，不会轻易向谁敞开心扉。当年相处，你看向我的眼神骗不了人。”
　　“可初恋又怎么样，结局依旧一地狼藉。”顾筱灼心底残存的阴霾再度浮起，“当年争吵、被迫远赴海外，我们隔着半个地球。”
　　“那是过去。”顾焰轻轻开口，“过去我无力改变，未来我不会再放手。”
　　顾筱灼抿紧嘴唇，犹豫再三，小声反问：“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初恋吗？”
　　“嗯。”顾焰回答得干脆利落，“唯一的。”
　　佛手柑淡淡的香气缠绕在两人之间。
　　顾焰缓缓朝顾筱灼凑近，熟悉的佛手柑气息扑面而来，鼻尖相距咫尺。
　　“可以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顾筱灼的唇瓣，顾筱灼心脏狂跳，眼尾泛着薄红，挣扎几秒，软着声音妥协：
　　“只能一下。”
　　没有强硬躲开，算是卸下了所有抗拒。
　　顾焰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缓缓抬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缓慢俯身，轻柔贴上他的唇。
　　一个温柔的吻，浅尝辄止。
　　短短一瞬，顾焰如约往后退开，没有得寸进尺。
　　顾筱灼僵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整张脸滚烫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抬手捂住嘴唇。五年埋藏的念想在此刻落地，长久的胆怯与不安，暂时被这份触感冲淡。
　　“你……”顾筱灼一时找不到话语。
　　顾焰目光沉沉凝着他，低声轻笑：“遵守约定，只一下。”
　　顾筱灼侧过身子，不敢对视顾焰温柔的视线，闷声嘟囔：“别一副如愿以偿的样子，我还没有想好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不急。”顾焰轻声道，“至少，你愿意接纳这一瞬间。”
　　唇上残留着淡淡的温度，顾筱灼慌忙往后挪了些许，手心捂着发烫的脸颊，嘴硬地辩解，试图给自己挽回几分体面。
　　“你可别觉得我是一时滋生欲望，纯粹只是气氛刚好，顺势而已。”
　　顾焰低低发笑，步步轻轻逼近一点，目光牢牢锁住他无处躲藏的眼尾，语气笃定：“骗人。”
　　顾筱灼睫毛一颤，强撑着气势瞪他：“我哪里骗你了。”
　　“若是仅仅碍于气氛，方才你大可以直接扭头躲开。”顾焰气息轻缓扫过，“你没有推开，默许我靠近，眼底藏着的心意骗不了人。”
　　顾筱灼被说得哑口无言，窘迫地别过头，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湖畔灯火。
　　“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你心里清楚。”顾焰适可而止不再逼迫，拉开距离。
　　顾筱灼指尖轻轻摩挲唇瓣，悄悄回味方才短暂的触碰，嘴上依旧不肯认输，心底却不得不承认，顾焰说得没错，他渴望这个人，渴望这份跨越五年失而复得的温柔。
　　唇间余温尚未消散，顾筱灼刻意扬起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硬着头皮扯谎：“我不是喜欢你，只是单纯喜欢和人亲嘴。”
　　试图淡化刚刚那个吻的分量，假装自己只是贪图片刻亲近，并非单单对他特殊。
　　顾焰眉峰微挑，眼底浮起戏谑的笑意，直直看向他：“我不信。”
　　“随便你信不信。”顾筱灼心虚地移开视线，弯腰去抚摸火苗，借此掩饰泛红的耳尖。
　　“若是任何人都可以，五年里你身边不乏熟人，为什么从来没有别人？”顾焰缓缓追问，条理清晰，却没有往日的说教感。
　　顾筱灼动作一顿，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付楠、夏茜茜一直陪伴在侧，他和他们相处自在，却从来不会萌生这样亲近的念头。能够接纳近距离相处、默许亲吻的人，自始至终只有顾焰。
　　“那是我没遇到合适时机。”顾筱灼垂死挣扎。
　　顾焰往前靠近半步，清浅的佛手柑气息笼罩下来，声音压低：“是吗？那试一试，除我之外其他人靠近，你会不会同意。”
　　“你别乱来。”顾筱灼立刻警惕地抬眼，破绽一览无余。
　　顾焰低笑出声，不再继续逗他：“看吧，谎话一戳就破。”
　　顾筱灼闷闷地哼了一声，别扭地转过身走向茶几：“懒得跟你争辩。”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随便一个亲吻，是顾焰，只能是顾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