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72、三人 湖面晚

　　湖面晚风裹挟淡淡的凉意，夏茜茜拎着满满一大袋零食，包装袋相互碰撞发出轻响，步子轻快地走在人行道上，兴冲冲开口：“终于放假了啊，去找灼哥玩一会儿。”
　　付楠缓步跟在一旁，淡淡调侃：“零食全被你吃了，照这个吃法，迟早要变成小猪。”
　　“切。”夏茜茜撇撇嘴，不服气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人家火苗也要吃零食，还有给灼哥的。”
　　两人说笑间转过街角，迎面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焰刚从公寓大门走出，神色沉静，单手插在外袋旁，隐约能看见他指尖下意识摩挲内侧存放火花项链的位置。
　　夏茜茜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率先出声：“顾先生。”
　　付楠也停下脚步，平静望向对方。
　　顾焰认出二人，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平和：“你们打算去找筱灼？”
　　“嗯，放假有空，过来串门。”夏茜茜迟疑打量顾焰，忍不住问道，“你刚刚……从灼哥公寓出来？谈得怎么样？”
　　顾焰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苦笑，轻轻摇头：“还是老样子。”
　　付楠目光沉静：“你打算一直留在苏黎世？”
　　“嗯。”顾焰望向公寓楼宇的方向，目光执着，“我和他之间还差一段路，我等他愿意往前走的那天。”
　　夏茜茜心里五味杂陈，轻声劝解：“顾先生，不要逼得太紧。”
　　“我明白。”顾焰淡淡应声，“不会频繁上门打扰，只是守在这座城市。”
　　付楠开口打破沉默：“我们先上去找筱灼了。”
　　“去吧。”顾焰侧身让出道路。
　　两人与顾焰擦肩而过，朝着公寓单元楼走去。
　　夏茜茜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顾焰伫立原地的身影，小声和付楠低语：“他真的打算无限期等下去……”
　　付楠轻轻叹气：“能不能修成正果，终究要看筱灼什么时候跨过心里那道坎。”
　　门铃声响了几声，顾筱灼慢慢站起身，怀里的火苗顺势跳落在地毯上。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摆，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拎着零食袋的夏茜茜与付楠。
　　夏茜茜扬起声音：“灼哥！”
　　付楠淡淡开口：“筱灼。”
　　顾筱灼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侧身让人进屋：“来了？我点了外卖。”
　　夏茜茜拎着袋子快步踏入客厅，把零食全部摊在茶几上，小心翼翼问道：“你们谈得不顺利？”
　　顾筱灼走到地毯边坐下，火苗立刻凑过来蹭他的膝盖。他指尖轻轻抚着小猫，喉间泛着淡淡的涩意：“还是那样。我让他等一辈子，我说我不喜欢他。”
　　“可你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夏茜茜蹙眉。
　　“明明互相惦记，非要彼此折磨。”夏茜茜轻叹一声，“他选择留在苏黎世不走，这份心意已经足够清楚。”
　　“清楚又如何。”顾筱灼垂眸望着火苗，声音带着无力，“过去的伤痛消不掉，我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与其日后再次承受别离，不如维持现在的距离。”
　　付楠坐在一旁，平静开口：“一味逃避不是长久之计。你可以慢慢来，不必仓促复合，但不要一直用狠话困住两个人。”
　　外卖配送的铃声适时响起，暂时打断这场沉重的谈话。
　　顾筱灼起身去取餐，暖黄灯光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
　　外卖纸盒摊开在茶几上，温热的披萨香气漫满客厅。夏茜茜捏起一块芝士披萨咬了一大口，眼睛微微发亮：“这个披萨好吃！”
　　付楠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调侃：“傻兔子。”
　　顾筱灼指尖捻着玻璃杯，闻言抬眼，生出几分好奇：“为什么喊茜茜兔子？认识你们这么久，我一直不清楚。”
　　“兔子是我的小名。”夏茜茜大大方方说道，“灼哥要是愿意，以后也可以这么喊我。”
　　付楠顺势看向顾筱灼，轻声发问：“你没有小名吗？”
　　空气安静一瞬。
　　“没有。”
　　“所有人都习惯喊我筱灼。只有已经不在的姐姐，会唤我灼儿。”
　　独属于华筱雪的称呼，在孤儿院时没有人这般唤他，进入顾家之后，顾筱灼这个名字捆绑着养子的身份，一层枷锁牢牢套住他。后来顾焰记住的，也只是筱灼。
　　夏茜茜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下，心底泛起酸涩，小心翼翼开口：“灼哥……”
　　“没事。”顾筱灼勉强扯出浅淡笑意，试图把沉重的气氛化开，“很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
　　付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过去的名字承载回忆，但定义不了现在的你。”
　　顾筱灼点点头，心里却波澜翻涌。
　　他忽然想起顾焰。
　　顾焰笃定地说，你永远是顾筱灼。
　　火苗似乎察觉到气氛低沉，起身走到顾筱灼脚边，轻轻蹭了蹭他。
　　顾筱灼弯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低声呢喃：“有些人和称呼，一旦错过，就再也唤不回来了。”
　　披萨剩下小半块，暖黄灯光悠悠洒落。夏茜茜托着下巴，轻轻哼起调子：“时间都去哪儿了……”
　　旋律轻缓，在安静的公寓里漾开。她停下哼唱，侧过头看向顾筱灼，随口提起：“说起来，那个顾先生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吧？”
　　付楠指尖轻叩桌面，淡淡接上话：“身为顾家未来执掌偌大产业的人，谁能想到大学读的是音乐专业。”
　　顾筱灼捏起一小块芝士，迟迟没有送入口中，语气淡淡的，故作不以为意：“谁知道。”
　　“音乐只能当□□好，最后不还是要接手家业。”
　　付楠目光平静地看向顾筱灼，一语点破：“你心里清楚，他所有选择，大多和你脱不开关系。”
　　“不谈他了。”顾筱灼勉强扯开话题，“披萨凉了，要不要热一下。”
　　夏茜茜和付楠对视一眼，都看出他刻意回避，不再深挖这个话题。
　　夜色把苏黎世的楼宇晕成一片温柔的橘色，茶几上的披萨纸盒已经收拾妥当。夏茜茜背起帆布包，站起身朝顾筱灼挥了挥手：“我们回去啦。”
　　付楠也站起身，顺带拎起桌上闲置的垃圾袋。
　　顾筱灼抱着火苗从地毯上起身，缓步送到玄关：“路上小心。”
　　“有空记得主动找我们出门。”夏茜茜顿了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说道，“有些事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顾筱灼浅浅点头，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