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70、Έχασα αυτόν που αγαπούσα περισσότερο. 薄薄的

　　薄薄的水雾自湖面升腾，晚风卷着湿冷的气息掠过堤岸。积攒许久的伪装轰然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漫出顾筱灼的眼眶，顺着下颌静静滑落。
　　他声音发颤，轻轻唤出那个在心底藏匿了无数日夜的名字：“顾焰……”
　　顾焰心口猛地一松，眼底的焦灼与忐忑尽数化作柔软。他没有急着说话，缓缓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小心翼翼抬起手，轻柔拭去顾筱灼脸颊流淌的泪水，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易碎的珍宝。
　　“我在。”
　　顾筱灼肩膀微微颤抖，哽咽难以抑制：“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再一次和你分开。我不敢轻易相信，不敢交出真心。”
　　“我知道。”顾焰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目光真诚而坚定，“那些伤痛不会消失，往后的路，我们一起慢慢走。”
　　他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摊开在两人之间。银白色吊坠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项链和戒指，本该属于你。”
　　顾筱灼泪水不断滴落。曾经嘴硬说着丢弃也无妨，可心底从来未曾真正割舍。
　　顾焰耐心等待片刻，轻声询问：“要不要，我重新为你戴上？”
　　湖面的晚风裹着潮湿的雾，顾筱灼偏过头，避开那条静静展露在眼前的火花项链，眼底泪痕未干，语气依旧紧绷。
　　“不用。我没有说喜欢你。”
　　顾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沉默几秒，他低声应下：“……嗯。”
　　对方往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摆，唇角浮起一抹淡得近乎虚无的笑意。
　　“我回去了，祝你好运常伴。”
　　话音落下，他轻声吐出一句希腊语：
　　“?χασααυτ?νπουαγαπο?σαπερισσ?τερο.”
　　话音很轻，消散在风声里。
　　顾焰一怔，听不懂这串陌生文字的含义，想要开口询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顾筱灼已经转身，朝着街道方向快步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他伫立湖畔，耳边反复回荡那句陌生的话语。
　　远处顾筱灼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他走在路上，指尖死死抿紧嘴唇。
　　那句希腊语翻译过来是：我弄丢了我最爱的人。
　　他不敢让顾焰听懂。
　　顾筱灼刚拐进公寓楼下僻静的巷口，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付楠快步追上来，出声呼喊：“筱灼！”
　　等走近，付楠才看清少年埋着头，肩膀不停轻颤。
　　路灯冷白的光线落在顾筱灼脸上，泪水源源不断淌下来，打湿衣领。
　　付楠脚步一顿，方才湖畔那一幕他远远看见了，心里大致猜到结局，放缓语速走上前：“怎么哭成这样，你们还是没能谈妥？”
　　顾筱灼咬住下唇，试图压抑哽咽，可情绪根本不受控制。
　　“我……”顾筱灼嗓音破碎，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不敢答应。”
　　“看得出来你心里放不下。”付楠静静站在他身侧，耐心听他倾诉，“明明彼此执念多年，为什么一定要逼自己推开？”
　　“当年分开的阴影消不掉。”顾筱灼抬手用力擦去眼泪，眼眶通红。
　　巷口吹来带着湖湿的晚风。
　　他想起火苗温暖的依偎，想起顾焰掌心那枚火花项链。
　　“先回公寓吧，夜里气温低，一直待在外面容易着凉。”付楠轻声提议。
　　顾筱灼沉默颔首，脚步虚浮地跟着付楠往前走。
　　顾焰回到酒店露台，指尖反复摩挲火花项链，那句萦绕不散的希腊语始终盘旋脑海。他拿出手机，拨通柯简的电话。
　　接通后，顾焰开口：“柯简，有一句希腊语，帮我翻译一下。?χασααυτ?νπουαγαπο?σαπερισσ?τερο.”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柯简检索核对完毕，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直译是——我弄丢了我最爱的人。”
　　轰的一声。
　　短短一句话，重重砸进顾焰心底。
　　顾筱灼嘴上说着不喜欢、狠心推开，可心底认定，自己早已将最珍视的人弄丢。他刻意选用陌生语种，就是害怕自己听懂，害怕再也无法狠心抽身。
　　顾焰手掌收紧，喉间涌上酸涩。
　　“谢谢。”顾焰声音低沉，匆匆结束通话。
　　晚风卷着湖面浓雾吹上露台。
　　他终于读懂了隐藏在语言背后的真心。
　　筱灼，你没有弄丢我。
　　我一直都在，我会留在苏黎世，直到你愿意相信，我们还有机会重新拾起彼此。

作者有话说

灼儿到底学了多少种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