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对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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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时光缓缓流过。
自那晚客厅一声破例的“筱灼”之后，两人之间微妙地改变了。
顾焰伤口渐渐愈合，脸上淤青淡去，只是小臂还留着浅浅疤痕。他依旧沉默寡言，偶尔看向顾筱灼的目光，会比从前柔和几分。
全校期待已久的秋季运动会，如期到来，虽然提前了，没有搞得和以前一样盛大，但是学生们都很期待。
操场彩旗飘扬，人声鼎沸，各班看台坐满学生。三千米长跑作为上午压轴项目，被所有人重点关注。
许星耀挤到顾筱灼身边，递过来一瓶温水：“紧张不？对手可是顾焰，我听学长说，顾焰高一的时候全校公认他是最难对付的人。”
“保真？”
“真的很，我许狗什么时候骗过儿子，嗯？”
“你滚一边去，难对付就难对付，还能把我跑死不成？”
“是是是，顾焰比你大，你再怎么也比不过啊，体力不一样！”许星耀带着点担心的语气。
冯凛拿着冰棍走过来：“说啥呢，什么体力不一样。”
许星耀开玩笑：“床上。”
顾筱灼耳朵烧了起来，想到了什么，低沉的咳嗽一声。
咬着冰棍的冯凛愣了一下，顿时大悟：“哦，你在开玩笑，又在逗顾哥？”
许星耀揽住冯凛的肩，走远了，回头看一眼低头的顾筱灼，凑在冯凛耳边：“我真不是故意开这种玩笑的，你可别觉得我是那种人。”
冯凛嗤笑：“我没有啊，顾哥怎么了，比赛压力大？”
许星耀眯着眼，压低冯凛的肩：“自从上次顾焰和筱灼从成家别墅出来之后，气氛变得微妙了。”
察觉到冰棍快要化了的冯凛，把冰棍舔了一下，说道：“这不对吧，顾哥是不是被顾焰骂了还是...”
“你傻啊，你那时候给老子打电话，报平安，我就出房间了，还顺便带上了门，想不到，那房间静音贼几吧好，我啥都没听见。”
“你不会以为顾哥是g...”冯凛被捂住嘴。
“嘘...我跟他做了三年好兄弟，怎么可能，要怀疑的是顾焰。”
“这不太好吧，随便下定义。”冯凛被人松开，眨了眨眼。
“我不是下定义，我打算观察一段时间，你跟不跟？”
冯凛：“我赌一包辣条。”
另一边。
顾筱灼整理好情绪望向跑道入口，目光下意识搜寻那道熟悉身影。
不远处，温非鹤斜靠着栏杆，漫不经心地和顾焰闲聊。
“真打算认真跑？要是赢了顾筱灼，小心小家伙闹情绪。”
自从上次在天台温非寒看着顾焰那样子，心里也猜到了顾焰是顾筱灼的哥哥，毕竟两人姓氏一样，百分之八十是一家子，他没有当面问。
顾焰淡淡活动着手腕，视线越过人群，精准落在看台边缘的顾筱灼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比赛归比赛。”
温非鹤低笑：“嘴硬。对了，上次问你的问题，我依旧等着答案。”
“说过了，没有答案。”
顾焰径直走向检录处。
人群另一侧，崔蕊希站在树荫下，温柔笑意挂在脸上，眼底暗流涌动：
「一场三千米，正好看看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顾焰心里若是真看重顾筱灼，这场比赛，有的看了。」
广播开始通知三千米选手集合。
顾筱灼深吸一口气，走下看台，踏上红色塑胶跑道。
他和顾焰并肩站在起跑线上。
距离很近，微风掠过，顾筱灼清晰嗅到顾焰身上淡淡的气息。
顾焰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开口：“尽力跑。”
顾筱灼心头轻轻一动，点了点头：“你也是。”
周围选手陆续就位，四周呐喊声此起彼伏。
许星耀和冯凛在看台奋力挥手助威。
温非寒倚在围栏，饶有兴致观望。
崔蕊希静静站在一侧，目光紧锁跑道上两人。
裁判举起发令枪。
“各就位——预备！”
枪声响彻操场。
十几名少年同时冲出起跑线，漫长的三千米，正式拉开帷幕。
赛程大半，不少选手早已体力透支，落在后方大口喘着粗气。只剩最前方两道身影始终遥遥领先，牢牢甩开所有人。
“啊啊啊，那不是长得很帅的那个降级学长嘛，真的好帅！”
“旁边的也是啊，好像是年纪前几名来着...叫...”
“好看就对了，这两人好养眼啊...”
“真羡慕。”
“加油啊！超过他！”
学生的声音很激烈。
最后一圈的提示铃刺耳响起。
顾筱灼胸腔火烧火燎，双腿沉重得像灌满铅，腰侧旧伤随着奔跑一下下牵扯着发酸，喉咙里一股铁锈味串了上来。
他余光往身侧一瞥，顾焰就紧贴在他身旁，两人速度不相上下，呼吸同样急促，却半点没有放缓步伐的意思。
之前几天缓和的关系，没想让顾焰故意放水，赛道之上他分毫不让，却也没有全力甩开他。
看台喊声震耳，许星耀和冯凛扯着嗓子喊顾筱灼的名字，温非寒靠在围栏上，目光死死追着两人，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树荫下的崔蕊希收起了脸上温和的笑意，指尖悄悄攥紧。
顾焰侧头扫了眼身旁气喘吁吁的人，声音混着粗重喘息，不大，刚好能让顾筱灼听见：“撑得住？”
换做从前，他只会冷言嘲讽，此刻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筱灼咬着牙点头，不肯示弱，稍稍提速往前窜了半步。
“我...有点...不行了，你别让着我...”
声音带着点软糯。
顾焰放慢了速度，摇着头想让自己清醒点，他在想不好的东西。
清醒之后立刻跟上，几步又与他齐平。
两人并肩冲过弯道，风刮乱额前的碎发。顾筱灼视线恍惚，忽然想起前几日夜里，对方第一次轻声叫他名字时的模样还有刚才许星耀开的玩笑，心头一乱，脚步微微踉跄。
腰上酸胀感猛地放大。
顾焰眼疾手快，手肘轻轻虚扶了他胳膊一下，没敢用力，转瞬收回手。
短暂的搀扶转瞬即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只剩直道，终点横幅近在眼前。
两人同时加速，脚步交替越来越快，谁都不肯先落下。
临近终点线的瞬间，顾焰刻意收了一点速度。
顾筱灼率先冲过红线。
看台侧边，崔蕊希倚着栏杆，指尖轻轻捻着手机边缘，面上挂着温和无害的浅笑。
她侧过头，轻声问身侧的戴念兮：“兮宝，拍下来了没？”
戴念兮举着手机，镜头还对准赛场，连忙收回手臂，点开相册预览刚刚拍下的画面，点点头：“拍下来了，你真打算发网上？”
崔蕊希弯了弯眼，语气听着平和，心底却翻涌着偏执的念头。
「外人只当他们是关系亲近的同班同学，照片一传，大家都会猜测两人关系暧昧。顾焰性子冷淡，最厌烦旁人议论，迟早会主动和顾筱灼保持距离。」
“嗯，晚上发出去。这样子全校都会知道了。”
戴念兮滑动照片，镜头里顾焰目光不自觉追着顾筱灼的模样，心底默默嘀咕。
「等等……这氛围怎么这么好，我有点想磕这两个人……崔蕊希要是知道我这么想，估计要生气。」
戴念兮犹豫一瞬，试探开口：“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毕竟他们是同学。”
崔蕊希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是抓拍而已，大家顶多当作同学趣事看看，能有什么不妥。”
尖锐的终点哨声划破喧闹。
顾筱灼咬紧牙关奋力跨过终点线，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懈，双腿一软，身体直直往前栽。
许星耀反应最快，几步狂奔上前，稳稳伸手托住顾筱灼摇摇欲坠的身躯，支撑住他全部重量。“慢点！别直接倒地！我没让你拼死跑第一啊！”
顾筱灼呼吸紊乱，额前碎发浸透汗水，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周遭欢呼声此起彼伏，人群嘈杂。
刚刚紧随其后冲过终点的顾焰原本已经迈步，打算朝着顾筱灼的方向走去。
目光看见许星耀揽住顾筱灼后背的动作，他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住，硬生生停在原地。
指尖无意识蜷起，浑身一股闷涩的躁意翻涌上来。
冯凛挤到许星耀旁边递水，余光瞥见不远处神色冷淡的顾焰，悄悄挑了挑眉，没敢出声打扰。
顾筱灼靠在许星耀怀里大口喘息，喉咙干涩得发疼，额角的汗水不断往下淌。
许星耀半架着他，担忧地蹙眉：“行不行？要不先去一旁台阶坐着休息。”
顾筱灼轻轻挣了挣对方的手臂，气息仍旧不稳，低声道：“我好多了，可以自己站。”
对方迟疑着慢慢松开手，依旧守在侧边防止他再次摔倒。
这一幕尽数落在顾焰眼中。
明明方才冲线那一刻，他是第一个想冲过去的人。
看台上，崔蕊希举着手机，将下方的画面尽收眼底，唇角噙着温和的浅笑，心里盘算愈发清晰。
戴念兮不安地捧着手机，偷偷对比刚刚拍下的照片，内心忍不住感慨，这画面实在太有故事感。
“可以啊顾筱灼！拿下三千米第一！”
“太强了，最后一圈冲刺直接甩开所有人！”
同学们簇拥上来。
顾筱灼勉强扯出浅淡的笑意，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气息还没能彻底平稳。
许星耀搭住他的肩头，爽朗一笑：“牛逼！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挑。对了，有没有想一起带上的人？”
顾筱灼闻言一怔，思绪下意识飘向跑道那头伫立的身影。
视线远远扫过去，顾焰独自站在人群边缘。
心底微微一动。
他转向许星耀，轻声开口：“拉上顾焰吧，他拿了第二，也很厉害。”
话音落下，许星耀愣了一瞬，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顾焰，随即耸耸肩：“行啊，没问题，人多热闹。”
冯凛在一旁跟着起哄：“可以啊，两大长跑高手齐聚饭局，有说法。”
顾筱灼微微松了口气，抬手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下意识抬眼，恰好撞上顾焰投过来的目光。
顾焰显然听见了这番对话，漆黑的眸子沉沉地望着他，面上看不出情绪。
许星耀扬声朝着顾焰的方向喊道：“顾焰！晚上一起吃饭不，我请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对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