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顾先生 阶梯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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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内坐满学生，托尼教授站在讲台，投影屏幕布满密密麻麻的语言翻译案例。
顾筱灼握着笔，目光落在讲义上，心思却有些飘忽。
身旁的夏茜茜侧过身，压低声音悄悄搭话：“灼哥，听说最近会来一批国内过来的学术交流人员。”
顾筱灼不动声色，慢慢将线条描淡，语气听不出起伏：“是吗。”
“消息实验室都传开了，交流时长一周左右，很多行业内的学者都会过来。”夏茜茜托着下巴，兴致勃勃，“说不定能见到厉害的前辈。”
顾筱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国内来的交流团……
一个荒唐又真实的猜想浮上心头。会不会，顾焰借着这个机会来到苏黎世？
可顾焰主攻音乐，大多接触艺术领域，学术交流偏向理工方向，两人领域并不重合，大概率只是自己多想。
“专心听课，托尼往这边看了。”顾筱灼轻轻提醒夏茜茜，重新摆正视线望向讲台。
下课铃声响起。
学生陆续收拾书本散去。
夏茜茜背起电脑：“我先去图书馆占位置，灼哥，一起吗？”
“我先回公寓。”顾筱灼摇了摇头。
告别夏茜茜，顾筱灼独自走在林荫小道。
风卷起落叶，铺满路面。
回到公寓，火苗立刻奔上来迎接他。
他蹲下身抱起小猫，指尖抚摸柔软的绒毛。
“火苗，如果他真的来了……”顾筱灼轻声呢喃，没有后续。
国内顾氏大厦。
顾焰刚刚提交前往苏黎世交流的申请。
对接负责人发来消息，行程初步审核通过，一周之后出发。
看着屏幕上确定的行程，顾焰长长呼出一口气，筹备许久，终于得到奔赴苏黎世的机会。
季凡凌敲门走进办公室，见到顾焰神色异样：“哥，有好消息吗？”
“要出一趟远门。”顾焰淡淡说道。
“去哪里？”
“苏黎世。”
季凡凌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苏黎世风景很美！希望哥旅途顺利。”
顾焰看着敲定的苏黎世出行方案，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季凡凌，轻声邀约：“苏黎世之行，你要一起来么。”
季凡凌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好啊！”
站在一旁同行负责商务对接的柯简笑着附和：“那正好，带上我一块，出去长长见识，顺便帮忙处理行程上琐碎的事务。”
“行程安排紧凑，不要随意脱离队伍。”顾焰淡淡叮嘱。
答应带上季凡凌，并非本意。只是他清楚若是独自前往，目的性太过显眼。有人同行作为掩护，即便真的找到顾筱灼，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柯简低头整理出行名单，随口闲聊：“听说当地有不少知名理工院校，这次交流会议就在苏黎世联邦理工举办，能见到不少优秀留学生。”
苏黎世联邦理工。
顾焰指尖微微收紧。
顾筱灼就读的学校，正是这里。
命运似乎一直在推动他们再次相遇。
苏黎世，公寓。
顾筱灼收到实验室群发通知，下周将迎来国内跨国学术交流代表团，交流会地点定于校内报告厅。
夏茜茜抱着资料跑过来：“灼哥，通知看见了吗！下周交流会，我们实验室所有人都需要到场参与。”
“看见了。”顾筱灼平静应道。
数日转瞬即逝。
顾焰一行人登上远赴瑞士的航班。
云层绵延万里，隔开大洋两岸。
顾焰靠着舷窗，目光望向窗外高空。
距离越来越近。
阶梯教室内，顾筱灼正在整理交流会需要展示的翻译材料。
堆满文献资料，夏茜茜捏着导师发来的消息，垮着一张脸哀嚎。
“妈的，托尼居然安排我去机场接机，迎接国内过来的交流代表团。”
付楠抬眼放下手中的笔，轻笑一声：“啧啧，又为难我们小兔子了。一堆杂活全都丢给你。”
顾筱灼正在校对交流会备用翻译文稿，笔尖微微一顿。
夏茜茜愁眉苦脸看向顾筱灼：“灼哥，你说会不会碰到很难沟通的学者啊，我英文口语临场发挥不太稳。”
“不必紧张，正常接待就可以。”顾筱灼尽量稳住语气，不动声色问道，“接机名单有吗，有没有大致人员信息。”
“托尼只发了集合时间，名单还没转发过来。”夏茜茜叹了口气，“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机场，太早了。”
付楠敏锐捕捉到顾筱灼方才一瞬间的失神，朝他递了一个眼神，没有当众多说什么。
“明天我没课，如果需要，我可以顺路过去。”顾筱灼平静开口。
夏茜茜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有灼哥在我安心很多啦。”
付楠挑眉：“确定要一起去？”
“只是接机工作。”顾筱灼淡淡回应。
道理摆在眼前，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若是缘分浅薄，只是普通接待工作；倘若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也只能坦然面对。
大洋上空。
客机平稳航行。
季凡凌靠在座椅上浏览苏黎世旅游攻略，柯简在整理后续会议文件。
顾焰目视窗外层层云浪，心底安静盘算。
抵达之后先配合团队完成报到，余下空余时间，他打算前往苏黎世联邦理工。
他打听清楚，本次交流会校内设有翻译岗位，很大概率能够见到顾筱灼。
季凡凌侧过头：“哥，抵达苏黎世之后先去酒店休整吗？”
“按照行程安排走。”顾焰收回思绪，轻声应答。
翌日清晨。
苏黎世机场空气清寒。
夏茜茜开车，顾筱灼坐在副驾，两人朝着航站楼驶去。
车子行驶在去往机场的公路上，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夏茜茜双手握着方向盘，嘴里轻轻哼着调子，气氛本该是松弛的。
“灼哥，你不是最喜欢听歌了嘛，我放一首。”
顾筱灼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大腿，心神一直悬在接机这件事上，听见她的话，淡淡应声：“嗯。”
车载蓝牙连上手机，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是顾焰从前弹奏改编过的一首曲子。
熟悉的旋律一入耳，顾筱灼背脊悄然绷紧。
那些旧时光不受控制翻涌上来，少年时代的夜晚。
他侧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底掠过一丝涩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夏茜茜没有察觉到副驾上人的情绪起伏，跟着旋律轻轻打节拍：“这首在国内很火，我收藏好久了。希望今天接机一切顺利，千万别碰上难搞的学者。”
顾筱灼没有接话，只是浅浅“嗯”了一声。
心底那点侥幸一点点崩塌。
连异国街头都能听见他触碰过的旋律，那会不会，真的会在机场看见顾焰。
车子越靠近机场，路上来往的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
航站楼巨大的轮廓已经远远映入视野。
同一时刻，飞机平稳落地苏黎世机场。
机舱门打开，交流团一行人依次走出来。
柯简推着行李车，季凡凌好奇地四处张望异国建筑。
顾焰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沉静，视线不断扫过接机出口，心底藏着一份忐忑的期盼。
他不知道，就在出口外不远的停车场，顾筱灼已经快要抵达。
夏茜茜打了转向灯，慢慢减速：“快到了，我们找个位置停车。”
顾筱灼深吸一口气，悄悄攥紧手心。
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车辆稳稳停在机场露天停车区，微凉的风透过半降车窗吹进来，裹挟着苏黎世独有的清新气息。
夏茜茜随手拿起副驾储物格里的墨镜戴上，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空气不错，不愧是苏黎世。”
顾筱灼紧随其后下车，挺直脊背望向航站楼络绎不绝的人流，昨夜睡得不安稳，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
“出口在那边，我们过去等候。”顾筱灼整理了一下衣襟。
夏茜茜快步跟上，边走边闲聊：“希望代表团准时抵达，别让我们等太久。忙完接机，下午我想顺路去湖边逛逛。”
顾筱灼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下意识留意每一批从抵达通道走出的旅客。
没过多久，出口人流涌动，国内交流代表团一行人陆续出现。
柯简推着行李走在前头，季凡凌好奇环顾四周，时不时对着窗外景色侧目。
而两人身后，顾焰缓步走着，目光从容地扫视接机人群。
顾筱灼脚步猛地顿住，浑身僵硬。
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实果真印证了心底最坏的猜想。跨越万里，还是在这里遇上了。
顾焰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脏重重一跳。
出发之前无数次幻想重逢的画面，此刻真的看见顾筱灼伫立在人群里。
夏茜茜往前踏出一步，扬起礼貌的笑容迎上前，用英文开口：“欢迎各位学者抵达苏黎世，我是负责接待的夏茜茜。”
顾焰收回落在顾筱灼身上的目光，压下汹涌的心绪，配合队伍停下脚步。
顾筱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走上前，职业化的客套浮现在脸上，礼貌颔首，声音平稳克制：“欢迎前来交流，我是本次翻译工作的顾筱灼。”
季凡凌微微一愣，看着顾筱灼，隐约认出这就是季家湾遇见的那位翻译官，小声向顾焰低语：“哥，好巧，又是他。”
顾焰低声应了一句：“嗯，很巧。”
柯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不用客气，都是国人，在外碰面不必拘束。”
夏茜茜闻言眼睛一亮，惊喜说道：“居然全部都是内地过来的？也太巧了。”
顾筱灼站在一旁，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平稳：“欢迎各位来到苏黎世联邦理工参与学术交流。”
顾焰静静立在队伍之中，目光牢牢锁在顾筱灼脸上。
少年身形清瘦，依旧带着当初大病初愈的苍白。他多想上前问一句身体是否恢复完全，想问他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好好谈谈。
季凡凌兴致盎然打量四周欧式建筑，轻声和顾焰闲聊：“没想到负责接待翻译的先生正好是之前季家湾碰到的人，世界真小。”
顾焰淡淡应声：“嗯。”
一行人简单对接完行李接送事宜，朝着等候的商务车辆走去。
顾筱灼负责引路，走在队伍侧前方。
擦肩而过的刹那，顾焰放慢脚步，压低音量，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好久不见，筱灼。”
这一次，他没有再卡在喉间，终于唤出这个称呼。
对方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转头回望，仅仅维持前进的节奏，轻飘飘抛下一句：“专心参与交流会，顾先生。”
顾焰望着他挺直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
夏茜茜忙着和柯简沟通后续行程安排，叽叽喳喳询问交流会流程。
几辆商务车停靠在机场出口，众人忙着分装行李。
夏茜茜靠在自己小车车门边，扬声笑着招揽：“有没有人愿意上我的车啊，虽然空间不大，但是车上有帅哥。”
她说完，目光自然而然偏向身侧的顾筱灼。
季凡凌闻言饶有兴致，刚打算应声，顾焰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我坐这辆。”
季凡凌一愣：“哥？我们原本不是安排坐商务车吗。”
“换一换。”顾焰简单带过，目光掠过顾筱灼，没有过多表露情绪。
柯简见状也不勉强，挥挥手：“行，那我们几个坐商务车，路上注意安全。”
夏茜茜拉开后座车门：“欢迎欢迎！”
顾筱灼站在车门旁，眉心微蹙，想要开口劝阻，可当着众人的面无从言说。只能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不多时，顾焰坐上后座。
小车驶离机场，车队一前一后沿着公路驶向市区。
车厢内短暂安静，只剩下车载音响轻柔的背景音乐。
夏茜茜打破沉闷：“顾先生第一次来苏黎世吗？有空可以逛逛湖边，景色特别好看。”
顾焰浅声应答：“第一次。有机会想去看看。”
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在副座顾筱灼的后脑勺。
那人自上车之后一言不发，目视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刻意回避镜中相撞的视线。
夏茜茜继续闲聊：“再过两天傍晚还有晚霞，灼哥前几天还和我说起，苏黎世黄昏特别适合散步。”
顾筱灼指尖轻轻抵着额头，低声提醒：“专心开车。”
顾焰喉间微动，抓住空隙轻声开口：“筱灼，交流会结束之后，能不能抽空见一面。”
夏茜茜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插话。
顾筱灼沉默几秒，语气疏离依旧：“交流会日程排满，恐怕没有空余时间。顾先生如果有工作相关翻译需求，可以邮件联系我。”
顾焰望着他倔强的侧影，心底漫开苦涩。
车子缓缓驶入城区街道，欧式楼宇层层排列。
距离酒店越来越近，留给顾焰沟通的机会，正在一点点变少。
小车平稳停靠在代表团入住的酒店门口，道路旁梧桐枝叶垂落。
夏茜茜悄悄瞥了一眼后视镜，心里暗自感慨：两个大帅哥同车坐着，气氛却怪怪的。
她熄了引擎，侧过头看向后座的顾焰，笑着开口：“顾先生，酒店到啦，你可以先下车休整。等会儿我打算和灼哥去江边走走。
顾焰抬眼，目光越过夏茜茜，落在副驾沉默不语的顾筱灼身上。
顾焰迟迟没有推开车门，低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顾筱灼：“江边很远吗。”
顾筱灼终于转过头，与他视线相撞，神色平淡克制：“不远，只是随便走走，放松一下。”
“正好我暂时没有安排。”顾焰缓缓说道，“方便一起吗？”
夏茜茜一怔，没料到顾焰会主动提出同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下意识看向顾筱灼，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车厢内陷入短暂寂静。
顾筱灼沉默几秒，无法当众直接回绝，若是强硬拒绝，反倒显得刻意。他轻轻颔首：“随意。”
顾焰推开车门下来，等候夏茜茜把车辆停好。
顾筱灼独自走在前头半步，刻意拉开距离，望着远处延伸向湖面的道路。
顾焰缓步跟上，目光落在顾筱灼微微绷紧的背脊。
他有的是耐心。
夏茜茜快步跟上两人，夹在中间，努力活跃气氛：“听说江边今天风不大，运气好还能看见成群的天鹅。”
三人沿着江岸步道慢慢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顾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