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40、生日快乐 三人悄

　　三人悄悄返程，将两份礼物妥善收好，半点风声都没有泄露。
　　日子在相伴的日常里悄然推进，冬日尾声渐近，2月19日如期而至。
　　这天天气极好，冬日暖阳铺满整座别墅。
　　顾筱灼如常起床，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天，心底虽悄悄记着自己的生日，却没打算声张。
　　一整天顾焰都表现得和平日别无二致，陪他看书、刷题、晒太阳，依旧，却丝毫没有提及生日的字眼。
　　顾筱灼心里悄悄揣着一点细碎的期待，又懂事地压下去，想着不用特意过节，有对方陪着就足够。
　　直到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亮起，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头小灯。
　　周遭安安静静，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顾焰终于停下翻书的动作，合上书页，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盛着揉碎的温柔星光。
　　“筱灼。”
　　“嗯？”顾筱灼抬眼望他。
　　顾焰俯身，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两个精致小礼盒缓缓拿出，轻轻放在床头。
　　“生日快乐，我的小朋友。”
　　顾筱灼瞳孔微微一亮。
　　“你……还记得？”
　　“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顾焰轻笑，指尖先解开系着浅蓝丝带的礼盒，里面静静躺着细碎闪耀的火花项链。
　　他轻声开口，字字真诚：
　　“选了火花吊坠。我觉得...很适合你。”
　　不等顾筱灼反应，顾焰拿起项链，绕到他身后，轻轻扣上链扣。
　　冰凉细碎的银质火花贴在少年颈间。
　　随后他打开第二个礼盒，两枚素圈银戒静静躺着。
　　顾焰捏起刻着「Y&Z」的那枚，抬眸看向满眼错愕又泛红的顾筱灼：
　　“这是我们的缩写，专属我们两个人。”
　　他拿起另一枚刻着焰灼的戒指：“刻在了戒指上，刻在了心里。
　　顾焰执起顾筱灼的手，小心翼翼将刻着「Y&Z」的素圈，轻轻套进他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贴合完美。而后将属于自己的那枚，稳稳戴在自己无名指。
　　顾筱灼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漾起温热的水光，望着颈间的火花吊坠，望着两人指尖成对的银戒，哽咽：“我好喜欢……”
　　顾焰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往后每一个生日，每一个春夏秋冬，我陪你不止下个世纪。”
　　他低头，吻落得温柔绵长。
　　银戒泛着干净细碎的光，颈间的火花吊坠贴着皮肤，带着微凉又安稳的触感。
　　顾焰指尖轻轻摩挲着顾筱灼戴着戒指的无名指，眉眼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低声轻声呢喃：
　　“亲爱的筱灼，17岁生日快乐。”
　　温柔的称呼落进耳畔，顾筱灼耳尖瞬间染上薄红，眼底漾着软乎乎的笑意：“谢谢……哥。”
　　叫得顾焰心口一软，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爸妈今天送了你什么礼物？”
　　顾筱灼垂眸看着身前的被褥，乖乖答道：“妈送了一条FENDI的提花围巾，特别暖和。”
　　他顿了顿，继续轻声说着：“爸是听妈妈随口提了一句，跟风送了一件风衣，我刚刚拆开看了，版型很好，听说挺贵的。”
　　顾焰闻言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勾了勾他颈间的火花项链：“爸妈送你的是贵重体面的礼物。”
　　他俯身凑近：“我送你的，这世上无可替代。”
　　顾筱灼抬眼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我最喜欢你的礼物。”
　　“我知道。”顾焰笑意更深，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17岁了，又长大一岁，我的小朋友越来越乖了。”
　　两人相拥静坐许久，顾筱灼无意识捻着颈间火花项链的吊坠。
　　顾焰察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枚星火吊坠。
　　“喜欢就一直戴着，别轻易摘下来。”
　　“嗯。”顾筱灼抬头望向顾焰，“戒指也是。”
　　顾焰抬起自己的手，两枚素圈遥遥相对，刻下的字句藏在指环内侧，只有彼此才能看见。
　　“永不摘下。”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段婉晴轻声呼喊，叫两人下楼享用生日蛋糕。
　　顾焰牵着顾筱灼起身，细心帮他理了理衣襟。走到楼梯口，顾筱灼停下脚步，悄悄侧过头，飞快在顾焰脸颊印下浅浅一吻。
　　转瞬又收回身子，耳根通红。
　　顾焰眸色微动，低低发笑，趁着灯光阴影遮挡，捏了捏他的手腕。
　　“晚上再好好讨回来。”
　　客厅摆放着精致的奶油蛋糕，蜡烛静静等候。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蜡烛点燃，摇曳的火光映着顾筱灼温柔的眉眼。
　　“快许愿。”段婉晴笑着开口。
　　顾筱灼闭上眼睛，十指相扣放在胸前。
　　岁岁平安，身边永远有爱的人。
　　吹熄蜡烛，掌声轻轻响起。
　　分割蛋糕时，顾焰不动声色，将奶油最少、水果最多的一块碟子递到顾筱灼面前。
　　回到二楼房间，房门轻轻合上。
　　顾焰将顾筱灼揽至身前，缓缓俯身。
　　一手撑在墙壁上将人轻轻圈住，另一只手抬起，指腹缓慢擦过顾筱灼唇角沾到的一点奶油。
　　“楼梯上偷亲我的那一下，现在该还清了。”
　　顾筱灼下意识往后轻轻缩了缩，却没有躲闪。
　　顾焰低笑，微微俯身。
　　起初只是轻柔贴合，浅尝辄止，而后慢慢加深。顾筱灼攥紧顾焰胸前的衣料，颈间火花吊坠随着细微动作轻轻晃动。
　　许久，顾焰才稍稍拉开距离，额头抵着顾筱灼的额头，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还清了吗？”顾筱灼声音轻轻发颤。
　　“还差一点。”顾焰不肯放过，又在他下唇轻啄了两下，“这样才算。”
　　顾筱灼耳尖红透，抬眼撞上他盛满笑意的眼眸，忍不住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
　　顾焰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人一同坐到床边，顺势将少年揽进怀中，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胸口。
　　顾筱灼无意识转动无名指上的银戒：“今天真的很开心。”
　　顾焰抬手，一下下顺着他的发丝，“以后每一年的2月19日，我都会陪着你。”
　　“等到高中毕业呢？”顾筱灼小声问道。
　　顾焰动作一顿，认真思索起来：“我们一起念书，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空间，不用时时刻刻小心翼翼，不用刻意遮掩。”
　　顾筱灼安静聆听，心底生出无限期待。
　　鼻尖萦绕着顾筱灼身上佛手柑的气息，眼底是少年温顺柔和的模样，心底翻涌上来浓烈的情愫，一阵阵冲撞着理智。
　　温泉那晚失控的画面闪过脑海，他清楚再继续下去，自己很难把持得住。
　　他答应过顾筱灼，尊重他的节奏。
　　顾焰紧绷脊背，强迫自己稍稍松开怀抱，错开视线，压抑住喉咙里发沉的燥热。
　　顾筱灼察觉到怀里人细微的僵硬：“怎么了？”
　　顾焰勉强扯出一抹平静的笑意，指尖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没什么，屋里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他怕再多停留一秒，就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冲动，做出让顾筱灼慌乱的举动。
　　顾筱灼眨了眨眼，没有多想：“那早点回来。”
　　“嗯。”顾焰俯身，只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克制至极的轻吻，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门外长廊安静冷清，晚风从落地窗缝隙吹进来，凉意扑在脸上，稍稍抚平他躁动的心绪。
　　顾焰倚在走廊，静静吹了许久晚风，过了挺久，心底翻涌的躁动缓缓平复，才抬手整理衣摆，打算回到房间。
　　想起之前放在别处顾筱灼借他的佛手柑沐浴露，打算拿回浴室摆放好。
　　浴室磨砂门氤氲着层层白雾，温热水汽源源不断从缝隙漫出来，哗哗的流水声隐约响起。顾焰放轻脚步走上前，本只想推开一条缝隙，将瓶子搁在置物架上。
　　指尖刚碰到门沿，浴室里忽然传来顾筱灼清亮的声音。
　　“哥？”
　　顾焰动作一顿，微微推开门，雾气扑面而来：“怎么了？”
　　隔着朦胧水雾，顾筱灼的轮廓若隐若现。
　　“沐浴露不小心挤多了，要一起吗。”
　　顾焰眸光微微一动，喉间发紧，低低勾起唇角：“这是在……找借口邀请我？”
　　水雾里的人耳根发烫，故作硬气：“不来算了。”
　　那句推辞刚落，顾焰没有半分迟疑。
　　“来。”
　　他随手将沐浴露放在置物台，利落褪去外衣，迈步踏入满室温热的水汽之中。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雾气模糊周遭一切，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
　　顾焰靠近，目光温柔锁住面前的少年：“既然主动邀请，可不许反悔。”
　　顾筱灼别开视线，心跳急促，指尖轻轻攥紧，却没有后退半分。
　　颈间那条火花项链被水汽打湿，静静贴在锁骨处，两枚银戒泛着淡淡的微光。
　　温热的水汽缠绕四周，水流持续潺潺落下。顾焰伸手稳稳将顾筱灼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少年单薄的后背：“还是这么瘦。”
　　顾筱灼脸颊发烫，慌忙催促：“好好洗！”
　　顾焰低笑，温热的呼吸扫过顾筱灼耳畔，语调带着调侃：“明明是你主动邀请我进来的，你觉得我还会好好洗？”
　　顾筱灼心头一颤，连忙转过身，紧张地叮嘱：“你别往下看啊！”
　　顾焰正要开口，视线刚动，一双温热的手掌直接捂上了他的双眼，隔绝所有视线。
　　“我帮你洗，你别动。”顾筱灼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顾焰唇角上扬：“小坏蛋，是不是想趁机看我的身体？”
　　“才不是！”顾筱灼底气不足地反驳。
　　顾焰肩背线条利落舒展，身形挺拔匀称，流畅的肌理在水雾下若隐若现。
　　察觉到少年愈发局促紧绷，顾焰不愿逼迫他，妥协道：“你要是觉得尴尬，就先洗好出去，我留在里面自己慢慢洗。”
　　顾筱灼迟疑几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仓促应了一声：“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飞快抽回手，简单冲干净身上泡沫，胡乱擦干肌肤，裹上浴巾，快步跑出浴室。
　　磨砂门“咔嗒”轻轻合上。
　　浴室只剩下顾焰一人，水流依旧流淌。顾焰缓缓睁开眼，望着紧闭的房门，低声轻笑。
　　水汽还沾在发梢，顾焰擦着湿发走出浴室。
　　抬眼便看见顾筱灼坐在床边，戴着黑框眼镜，安静捧着书本。
　　顾焰打算找吹风机吹干头发，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
　　透明玻璃罐子静静摆在角落，里面装着大半罐折纸星星，五颜六色，还没有填满。
　　顾焰目光顿住，伸手拿起罐子轻声询问：“这是什么？”
　　顾筱灼猛地抬起头，神色一紧，立刻出声：“别碰！”
　　顾焰捏着玻璃罐的指尖一顿，挑眉轻笑：“这么凶？”
　　顾筱灼攥紧书页，心跳乱糟糟的，只能慌忙编造说辞掩饰，垂着眼：“没事……这是准备送给别人的，你不准动。”
　　他不能提前暴露，这是打算等到顾焰十八岁生日，要送出的礼物。
　　顾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没有继续追问。
　　“哦。”
　　他安静把星星罐子放回原处，轻轻合上抽屉，不再多看一眼。
　　“知道了，我出去了。”
　　顾焰转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房门闭合的一瞬间，顾筱灼才松了口气，心口砰砰直跳。
　　刚刚顾焰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清清楚楚看见了。
　　他多想直白告诉顾焰：是为你准备的。
　　顾筱灼低头看向书，却再也读不进去半个字。
　　过了许久。
　　心底翻涌的不安搅得坐立难安，他犹豫许久，还是起身走到顾焰房门外，指尖轻叩门板，轻声开口：“哥，我是顾筱灼。”
　　屋内，顾焰正拿着手机和温非寒闲谈日常，听见敲门声，他对着话筒说了句稍等，起身拉开房门。
　　“咋了？”
　　顾筱灼瞧见他沉静的神色，误以为对方还在为星星罐子的事暗自介意，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啊，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他刚转过身打算离开，手腕骤然被一股力道攥住，顾焰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拽进房间，房门顺势关上。
　　还想跑？
　　电话那头的温非寒将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低低笑了一声，默默挂断通话。
　　顾焰抬手，轻轻摘下顾筱灼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俯身将人稳稳按落在床面，随手把手机丢到床上。
　　顾筱灼胸口起伏，一时说不出话。
　　顾焰抬手，缓慢解开缠绕在少年手腕上的领带，将束缚尽数松开，往后退开些许距离，拉开两人之间的界限。
　　“我会离你远点的。”
　　顾筱灼望着顾焰隐忍克制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想要解释星星罐子的真相，却迟迟没能开口。
　　顾焰将领带随意放在床头柜，背过身平复翻涌的心绪，不再靠近。
　　顾筱灼慌乱起身，来不及拾起落在床边的眼镜，踉跄着冲出顾焰的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屋内沉闷空气。
　　他一路快步奔回自己卧室，心口乱糟糟的。
　　没过多久，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窗外骤然刮起狂风，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窗上，转瞬化作倾盆暴雨。
　　隆隆雷声自天际滚来，震得窗户微微震颤，一道惨白闪电划破厚重乌云。
　　顾筱灼蜷缩在床上，下意识往身侧摸索。
　　那里空空荡荡。
　　往日的夜晚，顾焰总会悄悄过来，陪在他身边。会捂住他的耳朵，低声说着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是今晚不一样。
　　刚刚那场僵持过后，不会有人再来哄他。
　　又一记惊雷炸开，顾筱灼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抱紧被子。
　　颈间的火花吊坠贴着肌肤，带来一点微弱的慰藉。
　　他又想起那个风雨雪交加的夜晚。
　　望向紧闭的房门，心里反复纠结。
　　要不要去找顾焰？
　　顾筱灼望着暴雨滂沱的夜色，鼻尖微微发酸。
　　雷声此起彼伏，雨夜漫长难熬。
　　这一晚，没有人跨过走廊。

作者有话说

我只能删减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