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34、雪球大战 相拥片

　　相拥片刻，风雪静静落在肩头，顾焰不舍得匆匆分开，又轻轻蹭了蹭顾筱灼的脸颊。
　　“冷不冷？站在这里吹了半天寒风。”
　　顾筱灼轻轻摇头，眼底泛着温润的光：“不冷。”
　　夜色渐深，河面的寒气越来越重，顾焰握紧他的手：“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两人并肩走回停车处，坐进车里。车厢提前开好了暖气，隔绝窗外凛冽的风雪。
　　车子缓缓驶离河畔，朝着顾家别墅行进。
　　路上一路安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低声萦绕。
　　顾筱灼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不知道她收到音频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顾焰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兜兜转转总会相逢，她们会有见面的机会。”
　　别墅二楼还亮着一盏暖灯，段婉晴应该还没有休息。
　　推门走进屋内，暖意扑面而来。
　　段婉晴坐在客厅沙发翻看杂志，见到两人回来，抬眸微微一笑：“演唱会顺利吗？小杏演出怎么样？”
　　“特别顺利，杏姐的原创曲子很好听。”顾筱灼脱下外套挂在衣架。
　　“那就好。”段婉晴起身，走向厨房，“锅里煮了酒酿圆子，刚温好，我给你们盛两碗。”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甜汤端上桌。
　　两人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
　　段婉晴看着窗外飘雪，随口说道：“外面雪越下越大，今晚就别出门闲逛了。早点洗漱休息。”
　　“知道啦。”
　　喝完甜汤，顾筱灼打算上楼回自己房间。
　　刚踏上楼梯，手腕忽然被顾焰轻轻拉住。
　　顾焰：“来我房间待一会儿？”
　　顾筱灼迟疑地回望一眼客厅，段婉晴已经返回书房收拾东西。他犹豫几秒，轻轻点头。
　　悄悄溜进顾焰的卧室，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所有声响。
　　房间窗帘半拉，窗外白雪映着路灯，朦朦胧胧透出微光。
　　顾焰反手轻轻落锁，转身走向顾筱灼。
　　“平安夜还没有过完。”
　　顾筱灼背脊微微贴上门板，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你是还有什么安排？”
　　顾焰缓步靠近。
　　“只是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
　　他微微俯身，气息笼罩下来，再度轻柔吻上顾筱灼的唇。
　　不同于一触即分，这一次更加绵长温柔。
　　顾筱灼慢慢闭上眼，抬手，小心翼翼环住顾焰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彼此呼吸微微紊乱。
　　顾焰抵着他的额头：“真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
　　“我也是。”顾筱灼轻声回应。
　　顾焰牵起他走到窗边，一同望着庭院被白雪覆盖的草坪。
　　“等雪停之后，我们可以堆个小雪人。”
　　顾筱灼弯起唇角：“会不会太冷？”
　　“有我陪着你，不冷。”
　　两人依偎在窗边闲谈，聊着演唱会、方杏、那首写给她的歌，漫无目的地聊着琐碎日常。
　　良久，顾筱灼察觉到时间不早，轻声提醒：“我该回房间了，太晚容易被发现。”
　　顾焰不舍，顿了顿，妥协般松开手来。
　　“明天早上我去找你一起玩雪。”
　　“好。”
　　顾筱灼轻轻打开房门，确认走廊无人，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辗转许久，嘴角一直扬着压不下去的笑意。
　　第二天清晨，庭院铺满厚厚的白雪，整片院子白茫茫一片。
　　顾焰拎着两副手套走出玄关，刚打算喊顾筱灼，院门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
　　许星耀和冯凛跟着温非寒踏着积雪走进院子，脚下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顾筱灼兴冲冲跟在一旁，怀里捧着一团捏好的雪球。
　　顾焰倚着廊柱，挑眉看向几人，淡淡开口：“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温非寒两手插在外套口袋，笑意散漫：“当然是你们俩恋爱的风。”
　　许星耀脸颊一热，抓起手边紧实的雪球径直朝温非寒砸过去：“温非寒！”
　　雪球擦着温非寒肩头炸开，碎雪落满衣襟。
　　温非寒轻笑一声，随手揉好雪球回击：“我是你学长，年纪比你大，怎么还敢动手打我？”
　　雪球来回穿梭，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顾筱灼站在一旁看着，下意识朝着顾焰的方向扬声喊道：“哥！”
　　清脆一声落下。
　　顾焰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
　　他一直很喜欢这个称呼，平日里顾筱灼总是害羞很少喊，此刻听见，心头一阵发烫。
　　顾焰抬脚踩过积雪，一步步朝顾筱灼走去。
　　积雪沾在鞋边，他停在顾筱灼身侧：“刚刚喊得很顺口。”
　　顾筱灼耳尖一红，下意识往旁边躲闪，手里的雪球险些脱手。
　　一旁冯凛见状：“哟，单独凑一块悄悄话是吧！”
　　许星耀抓住机会，又捏起雪球瞄准两人：“吃我一击！”
　　顾焰眼疾手快，伸手护在顾筱灼身前，抬手挡开飞来的雪团，反手搓了个大雪球丢向许星耀。
　　“开战。”
　　顾筱灼笑着躲在顾焰身侧，悄悄攥好小雪球，伺机偷袭许星耀。
　　漫天碎雪飞扬，欢声笑语填满整个庭院，冬日的寒意，全然被少年人的嬉闹冲淡。
　　许星耀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高声喊道：“光我们互相砸没意思！要不分组对战！”
　　顾筱灼抬头看向顾焰，眼底亮晶晶的：“我们一组好不好？”
　　顾焰屈指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落上一点白雪：“当然，我们一队，赢下他们所有人。”
　　“分组怎么划分？”冯凛揉着大大的雪球，跃跃欲试。
　　温非寒倚着院墙，扬了扬下巴：“我跟许星耀一队，冯凛单独机动，自由人。”
　　许星耀立马点头附和：“没问题！公平对战。”
　　顾焰与顾筱灼背靠庭院的冬青树丛作为掩体。
　　顾焰手脚麻利，飞快捏好数个雪球堆在身侧，充当储备弹药：“筱灼，负责递雪球，看准空隙扔，不用冲太前，我来挡住攻势。”
　　顾筱灼乖乖应声，双手拢着雪团，时刻待命。
　　战斗一触即发。
　　温非寒率先发起进攻，两枚雪球裹挟着冷风朝着掩体飞来。
　　顾焰抬手挡开，雪球撞在树干碎裂，白雪四散纷飞。
　　“偷袭！”许星耀趁机绕到侧面，偷偷摸过来突袭。
　　顾筱灼眼尖，连忙扯了扯顾焰的衣袖：“左边！”
　　顾焰旋身，捏起雪球精准回击，正中许星耀肩头。
　　“中招啦！”顾筱灼笑得眉眼弯弯，下意识探出半个身子，一时疏于防备。
　　温非寒抓住空隙，一枚小雪球直直朝他飞来。
　　顾焰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挡在顾筱灼身前，雪球砸在他后背散开。
　　顾筱灼心头一紧：“？”
　　“没事。”顾焰侧过头，伸手揉了揉他头上的碎雪，“保护你理所当然。”
　　这番短暂的停顿，给了对面众人可乘之机，冯凛也从后方包抄过来，三面夹击。
　　“糟糕，被包围了！”顾筱灼惊呼一声。
　　顾焰轻笑，伸手揽住他的手腕，矮身往树丛后方后撤，同时飞速搓出雪球不断反击。“别慌，跟着我。”
　　两人默契配合，一攻一守。顾筱灼偶尔也主动投掷，虽然准头欠佳，却屡屡干扰对方节奏。
　　几番交锋下来，许星耀冻得搓手，弹药渐渐不足。
　　顾焰抓住间隙：“等会儿我吸引所有人注意力，你从侧边绕过去，偷袭冯凛。”
　　顾筱灼点头，伺机行动。
　　下一刻，顾焰站起身，连续几颗雪球射出，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趁着众人躲闪的瞬间，顾筱灼猫着腰快步迂回，捏紧雪球，猛地砸向冯凛！
　　“啪！”
　　正中目标。
　　冯凛一愣，哭笑不得：“我去，好家伙，还搞偷袭！”
　　战局胜负已定，温非寒摊开手：“行，我们输了，你们搭档配合实在太强。”
　　漫天风雪慢慢停歇，几个人气喘吁吁停下动作，身上落满白雪。
　　顾筱灼鼻尖冻得泛红，呼出一团团白气。
　　顾焰见状，立刻拿出自己备用的厚手套，拉起他冰凉的手套进去，指尖顺势轻轻摩挲他冻得发冷的手背。
　　温非寒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故意拉长声调：“啧啧，这差别待遇。”
　　许星耀推着温非寒的肩膀：“玩了这么久，该找点东西暖暖身子。”
　　顾焰望向身边的顾筱灼：“要不要进屋，煮热可可？”
　　顾筱灼眼里发亮，立刻点头。
　　一群人踏进别墅，带着一身寒气涌入客厅。
　　段婉晴一早吩咐人备好了食材，看见满身落雪的几个少年，笑着叮嘱他们先擦拭干净，别着凉。
　　厨房里很快飘起浓郁的可可香气。
　　众人纷纷拿过毛巾，拍掉肩头、发丝上残留的积雪，客厅地面落了薄薄一圈融化的雪水。
　　顾筱灼站在灶台边帮忙递杯子，时不时探头往锅里张望。
　　温非寒似笑非笑看着顾焰。
　　“看得出来，某人这段日子费了不少心思。”
　　许星耀坐到沙发上，拆开一包饼干摆在茶几：“别说人家，我昨天约何诺绘出门散步，紧张半天。”
　　冯凛立马凑上去吃瓜：“进展怎么样，有没有更进一步？”
　　“就随便走走，聊了聊秋游伊驰的事。”许星耀挠挠脸颊，“暂时维持现状，不急。”
　　顾筱灼和段婉晴将煮好的热可可分装到马克杯，撒上一层绵密奶盖，一一端出去。
　　每个人捧着温热的杯子，寒意一点点驱散。
　　顾筱灼捧着杯子小口抿着，温热甜意滑进喉咙。
　　段婉晴笑着开口：“刚好，中午我打算炖牛腩，你们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
　　“麻烦阿姨啦！”冯凛欢快应声。
　　闲聊之间，顾焰察觉到顾筱灼的指尖依旧冰凉，不动声色侧身挡住其他人视线，双手裹住他的手取暖。
　　顾筱灼耳尖微微发热，不敢大幅度转头，只能悄悄往他那边靠拢一点。
　　温非寒将互动尽收眼底，碰了碰一旁许星耀的胳膊，挤了挤眼。
　　许星耀看过去，了然一笑。
　　不多时，段婉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冯凛主动起身前去打下手，客厅只剩下四人。
　　温非寒思索片刻，开口提议：“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期末考，考完试正好赶上新年，要不要结伴出去玩？”
　　顾筱灼眼睛一亮：“去哪里？”
　　“城郊温泉山庄，听说那边雪景绝佳，还可以泡温泉。”温非寒说道。
　　顾筱灼下意识望向顾焰，等待他的想法。
　　顾焰微微颔首：“可以，只要筱灼想去。”
　　“我想去！”顾筱灼立刻应声。
　　许星耀兴致高涨：“那就这么敲定！等期末考结束我们直接出发！”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积雪反射透亮的白光，客厅暖意融融，少年人叽叽喳喳规划着年末的出行，欢声笑语不断。
　　午饭的香气渐渐从厨房弥漫开来，段婉晴高声招呼众人准备上桌。
　　不多时，三个人各自回家了。
　　夜色沉得很深，整栋别墅静悄悄的。
　　顾筱灼坐在书桌前，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笔尖不停在习题册上书写，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列着演算步骤。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焰穿着宽松家居服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时钟上：“这么晚还不睡？”
　　顾筱灼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疲惫：“期中之后紧接着就是期末复习，学校这周安排了好几场小测，不敢松懈。”
　　顾焰缓步走到桌边，垂眸扫过堆积的复习资料：“才高一，不用这么勉强自己，循序渐进就够。”
　　顾筱灼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知识点，轻声回道：“还有两年年就要高考，早点打好基础，后面不会太吃力。”
　　少年语气认真，丝毫没有放松的打算。
　　顾焰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失笑，微微摊手：“好好好，说不过你。”
　　他伸手，轻轻按住顾筱灼握着笔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动笔：“那商量一下，今天就学到这里，早点睡，行不行？”
　　顾筱灼迟疑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尚未完成的卷子上，有些纠结。
　　“习题明天依旧能写，熬夜熬坏身体得不偿失。”顾焰放缓声音，“你腰侧旧伤受凉容易疼，睡眠不足也会难受。”
　　提起旧伤，顾筱灼心里软了几分。他沉默几秒，慢慢放下签字笔。
　　“好吧，剩下的题目我明天早起再完成。”
　　顾焰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替他合上习题册，顺手收拾好桌面散落的草稿纸。
　　“洗漱去，我在外面等你。”
　　顾筱灼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起身跟上顾焰的脚步。
　　顾焰顺势拦在门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顾筱灼脸上：“亲一个。”
　　顾筱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根悄悄泛红，偏过头：“你不说很晚了吗，还不让我写。不要。”
　　顾焰语气带上一点委屈，“好久没有了。”
　　顾筱灼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避开视线：“天冷了，赶紧睡觉，别闹。”
　　顾焰不肯退让，轻轻攥住他的手腕，眼底装出落寞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要刷题还是要我？”
　　这句话直戳顾筱灼心思，他瞬间慌了，连忙抬头反驳：“......我...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顾焰缓缓逼近一步，将人轻轻圈在门板与自己之间，温热的呼吸笼罩下来，“嗯。”
　　顾筱灼心跳砰砰作响，纠结半晌，飞快踮起脚尖，匆匆在顾焰脸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
　　打算立刻后撤，手腕却被顾焰牢牢扣住。
　　“这么敷衍？”顾焰低笑，侧头，吻落在他唇角。
　　顾筱灼整张脸发烫，埋着头喘了口气。
　　顾焰松开手，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后颈：“好了，不打扰你休息，盖好被子，夜里降温。”
　　顾筱灼胡乱点点头，快步迈进房间，关上房门。
　　门外，顾焰站了片刻，唇角一直扬着，才轻手轻脚走向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