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33、平安夜 手机屏

　　手机屏幕亮起，消息弹窗跳了出来，是方杏发来的微信。
　　顾焰停下脚步，指尖点开对话框认真浏览。
　　方杏：晚上好，不知道你和筱灼怎么样了（笑脸），我快要20岁生日了，打算搞演唱会，我也通知筱灼了，问问你们有没有时间（吐舌头）
　　顾焰指尖在屏幕敲下简短二字，发送出去：会来。
　　他收起手机，侧头看向身畔的顾筱灼，开口问道：“杏姐20岁生日？”
　　顾筱灼脚步顿了顿，应声：“嗯，好像是……平安夜那天。”
　　顾焰微微挑眉，生出几分好奇：“演唱会？她是歌手？”
　　“算是网络歌手，老出名了。”顾筱灼缓缓解释，“你有空可以去网上搜搜，她发布的翻唱视频热度一直很高，积攒了不少粉丝，今年打算写一首属于自己的原创曲子，生日演唱会打算首演。”
　　晚风拂动两人的衣角，顾筱灼抬眼望向顾焰：“你去吗？”
　　顾焰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带半点犹豫：“你去我就去。”
　　顾筱灼下意识弯起唇角：“那我们一起过去。杏姐期待这场演出筹备很久了，很早之前就和我提起过。”
　　“平安夜当天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顾焰问道。
　　“不用繁杂的东西，按时到场就行。”顾筱灼思索片刻，补充道，“她场地订在市中心小型音乐馆，到时候许星耀他们有空，说不定也会一起凑热闹。”
　　顾焰轻轻颔首，悄悄收紧相握的手。
　　顾筱灼察觉到掌心细微的力道，故意转移话题：“话说回来，没想到杏姐还记得特意给你发消息通知，之前她还总担心你会为难我。”
　　顾焰低笑一声：“估计是想亲眼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好好待你。”
　　两人沿着街边继续慢慢往前走，路灯将两道影子拉长交叠。
　　顾筱灼忽然想起一事：“距离平安夜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可以提前挑一份生日礼物送给她。”
　　顾焰应声：“周末有空我们一起去挑选。”
　　周末清晨，窗外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地化开薄薄一层湿白。
　　顾筱灼正翻着购物软件参考礼品，顾焰推开房门走进来，示意可以出门。
　　两人拎起外套走到客厅，段婉晴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花艺包装，抬眼看见他们整装待发，笑着开口。
　　“出去挑选给小杏的生日礼物？尽管慢慢挑。”
　　她目光望向窗外纷飞落雪，不忘叮嘱：“外面下雪了，路上慢行，注意安全。”
　　视线又落在顾筱灼颈间，领口敞着，冷风容易钻进去。
　　段婉晴随口朝顾焰嘱咐：“阿焰，帮筱灼把围巾带上，别冻着凉了。”
　　顾焰转身从玄关置物架拿起那条米白色针织围巾。
　　顾筱灼安静站着任由他动作。
　　顾焰伸手绕着他的脖颈轻柔围上，指尖有意无意擦过颈侧温热的皮肤，语速够两个人听见：“别乱动。”
　　顾筱灼呼吸微顿，乖乖保持姿势。
　　“好了。”顾焰调整好围巾边角，将人半张脸颊轻轻护住。
　　段婉晴看着两人融洽的模样，眼底漾着笑意：“玩得尽兴一点，晚饭前记得回来。”
　　“知道啦。”顾筱灼应了一声。
　　两人和段婉晴道别，推开别墅大门，凛冽的寒风裹挟雪花扑面而来。
　　顾焰下意识往顾筱灼身侧靠拢，隔开迎面吹来的风雪。
　　街道落满薄雪，行人不多，街边商铺橱窗灯火明亮。
　　“想好送杏姐什么类型的礼物了吗？”顾焰边走边问。
　　“她喜欢收集音质不错的复古音响，不过价格跨度很大，得实地看一看。”顾筱灼说道，“要是没有合适的，我们再备选香薰摆件。”
　　顾焰颔首：“听你的。”
　　雪花持续飘落，落在顾筱灼的发梢。
　　顾焰抬手，小心翼翼拂去他头发上积雪。
　　“慢点走，地面滑，抓紧我。”
　　顾筱灼顺势往他身边靠近半步，两人并肩穿行落雪街道，朝着商圈方向走去。
　　商场里面暖气充足，一进门就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大厅人来人往，节日装饰挂满走廊，距离平安夜越来越近，都摆上了圣诞树与彩灯。
　　两人直奔影音专区，各式各样小型音响整齐陈列在展柜里。
　　导购热情上前介绍几款新款机型，复古木质外壳的款式瞬间吸引顾筱灼的目光。
　　“你看这个。”顾筱灼伸手指向展柜中央那一台，“款式刚好符合杏姐的喜好。”
　　顾焰顺着视线看去，机身线条简约，木纹质感细腻，尺寸不大，摆在室内刚刚好。
　　“试听一下？”
　　征得店员同意，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音质干净通透。
　　“音色不错。”顾焰侧头看向顾筱灼，“就选它？”
　　“嗯，这个合适。”
　　敲定礼物，导购熟练打包，用精致礼盒包装妥当，系上银色丝带。
　　结完账走出影音店，顾筱灼提着礼盒，目光被隔壁橱窗的香薰吸引，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顾焰留意到他的小动作：“想看香薰？”
　　“就是随便瞧瞧。”
　　话虽这么说，顾焰还是拉着他走进店铺。
　　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香型的香薰蜡烛与无火香薰。
　　顾焰拿起一瓶雪松香气的无火香薰，递到他鼻尖旁。
　　“闻闻，喜欢吗？”
　　顾筱灼微微低头凑近，清冷干爽的香气漫开。
　　“挺好闻。”
　　“那我们也带一瓶，搭配音响一起当作双份礼物。”
　　顾筱灼来不及阻拦，只能无奈笑笑：“会不会太隆重了？”
　　“给亲近的人，无所谓。”顾焰拎起两份包装袋，腾出一只手，稳稳牵住他，“顺便逛逛楼下甜品店，买杯热饮再回去。”
　　一楼甜品店飘着浓郁甜香，两人找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隔着一层玻璃，喧嚣的人群仿佛远了许多。
　　顾筱灼捧着温热的玻璃杯，哈出浅浅白雾：“东西都买齐了。”
　　顾焰应声，目光落在他被围巾包裹大半的脸上，轻声开口：“平安夜晚上结束演唱会之后，我有安排。”
　　顾筱灼疑惑抬眼：“什么安排？”
　　“暂时保密。”顾焰勾起唇角，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顾筱灼手机叮咚一响，是方杏发来消息。
　　方杏：「礼物不用费心准备太贵的，人到场我就很高兴啦，演唱会内场座位我给你们留好了。」
　　顾筱灼把手机屏幕转向顾焰。
　　顾焰扫了一眼，回复道：“我们当天准时到场。”
　　休息片刻，外面雪势没有减小。
　　两人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返程。
　　走出商场，冷风迎面袭来，顾焰下意识把顾筱灼往自己身侧拉近。
　　两人并肩踏入漫天落雪之中。
　　时间一晃而至平安夜。
　　雪花依旧零零星星缓缓飘落。
　　顾筱灼换上干净的白色外套，顾焰拎上早已包装完毕的礼物礼盒站在玄关等候。
　　段婉晴叮嘱二人早点回来，目送他们出发。
　　小型音乐馆坐落于市中心，外围挤满前来观看演唱会的年轻人，随处可见举着手幅的粉丝。
　　“杏子！啊啊啊，终于！”
　　“没抢到票只能在外面看了。”
　　“听说有新歌发布，好期待。”
　　“杏子！杏子！我们爱你呀！”
　　车辆停稳，顾焰伸手扶顾筱灼下车。
　　两人提着礼盒并肩走入场馆，舞台帷幕还没有拉开，观众陆续落座。
　　方杏早就安排好了前排座位，视野正对舞台。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后台通道走出一道身影，方杏一身银白亮片演出裙，看见两人，径直走过来。
　　“可算等到你们了。”方杏眉眼含笑，视线在顾焰和顾筱灼之间转了一圈，打趣道，“一路上没闹别扭吧？”
　　顾筱灼无奈轻笑：“杏姐别调侃我们。生日快乐，小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他将礼盒递过去。
　　方杏接过，顺手交给一旁工作人员妥善安置，挑眉看向顾焰：“好好照顾筱灼。”
　　“我明白。”顾焰淡淡应声。
　　临近开场，方杏需要返回后台准备，临走前拍了拍顾筱灼的胳膊：“好好欣赏，压轴是我的原创新歌。”
　　灯光缓缓暗下，全场欢呼声此起彼伏。
　　聚光灯落在舞台中央，方杏握着立式话筒站定。
　　一连串耳熟能详的翻唱曲目响起，轻快的旋律响彻场馆。
　　顾筱灼看得专注，时不时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肩膀。
　　顾焰没有怎么关注舞台，更多时候侧头静静望着少年柔和的侧脸，指尖悄悄穿过座椅缝隙，握住顾筱灼的手。
　　十几首曲目落幕，场内灯光短暂柔和下来。
　　方杏轻声开口：“感谢大家赴约，今年平安夜，我的二十岁。接下来这首，写给我身边重要的人，也是我的第二首原创曲子。”
　　舒缓温柔的前奏缓缓流淌，细腻的歌词娓娓道来。
　　街角灯火接住初雪降临
　　晚风捎去未说尽的回音
　　我们曾并肩走过黄昏长亭
　　心事不必刻意说明
　　云层隔断两处四季风景
　　距离拉长遥遥的叮咛
　　人海喧嚣淹没万千身影
　　我仍记得你的姓名
　　落雪寄瑾，岁岁盼安宁
　　风越过楼宇，传递我的信
　　纵世事辗转，聚散无定期
　　相逢的约定，不曾被抹去
　　落雪寄瑾，遥望着天际
　　时光慢慢走，别匆匆远行
　　若晚风有幸，抵达你眼底
　　愿岁岁无忧，万事皆顺意
　　舞台上钢琴旋律缓缓收尾，方杏握着话筒，眼底漾开淡淡的温柔，场馆内渐渐安静下来。
　　“这首《落雪》，是写给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她微微垂眸。
　　“我们相识很多年，曾经朝夕相伴，后来各自奔赴前路，隔着很远的距离。很少有机会见面，只能借着消息互通近况。”
　　“世间太多人走散于人海，我不希望我们成为其中之一。落雪的平安夜，写下这些字句，算是我遥遥递向她的一封书信。”
　　话音落下，钢琴再度响起简短的尾声，温柔的调子盘旋在音乐馆上空。
　　台下掌声汹涌响起。
　　顾筱灼凝神听完。
　　顾焰侧头看向他：“隔着距离遥遥牵挂，很难得。”
　　散场音乐响起，观众陆续起身离场。
　　等到后台，顾筱灼忍不住和方杏提起歌词：“她听到录音一定会很感动。”
　　方杏笑意浅浅，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我已经把demo先发过去了。不知道她此刻在哪，有没有看见。”
　　“什么时候能再见一面？”
　　“说不准。”方杏耸了耸肩，带着几分怅然，“缘分顺其自然，或许某个落雪的冬日，我们就会重逢。”
　　顾焰在一旁安静倾听，适时开口：“若是有缘，终会相逢。”
　　两人留在座位等候方杏忙完后台事宜。
　　没过多久，卸了部分妆容的方杏走出来，脸上带着演出结束后的酣畅。
　　“我安排了附近清吧小聚，要不要一起？”
　　顾筱灼迟疑一瞬，看向顾焰。
　　顾焰轻声询问顾筱灼：“想去坐坐吗？”
　　“就不去啦。”顾筱灼看向方杏，“我们待会儿还有点安排，下次再聚。”
　　方杏了然：“行，不耽误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互相道别，两人走出音乐馆。
　　夜色更深，雪花飘落在肩头。
　　街上人流渐渐稀疏，顾焰没有立刻走向停车场，牵着顾筱灼沿着人行道缓步闲逛。
　　顾筱灼好奇问道：“你之前说演唱会结束有安排，就是散步吗？”
　　顾焰摇头，拉着他走到河畔观景平台。
　　河面浮着淡淡的雾气，岸边挂满圣诞灯带。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顾筱灼。
　　“不止。”
　　顾焰抬手，轻轻拂去顾筱灼发梢的落雪，认真望着他：“演唱会看完了，属于我们的平安夜才刚开始。”
　　顾筱灼心跳不由得加速：“那你打算……”
　　话音未完，顾焰微微俯身，在漫天轻柔落雪之中，吻落在他唇角。
　　顾焰额头轻轻抵着顾筱灼的额头，低声开口：“圣诞快乐，筱灼。”
　　顾筱灼脸颊发烫，抬手轻轻抓住顾焰的衣襟。
　　“圣诞快乐，哥。”

作者有话说

杏子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