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30、酒会 酒会当

　　酒会当晚，市中心最高档的私人会所。
　　豪车依次停靠，名流云集。成家主办的商业酒会向来圈子覆盖面极广，是整个上层圈子最热闹也最复杂的场合。
　　顾筱灼换上一身干净得体的黑色正装，身姿清隽温和。
　　顾焰则是一身纯黑西装，肩线利落，他却觉得浑身不舒服，在成家，他就不喜欢出席这种宴会，反而越朴素越好。
　　踏入会场的一瞬间，无数视线落来。
　　多数人都认得顾焰，知道他是当年流落成家、如今归回顾家的儿子。
　　“那就是顾家找回来的儿子？”
　　“看着气场好强，完全不像养在顾家的性子。”
　　“身边那个是养子顾筱灼吧？兄弟俩气质差好多。”
　　不多时，一道温润斯文的身影穿过人群走来。
　　成桑维。
　　他穿着浅灰色西装，眉眼温柔依旧，待人接物得体周到，是典型的世家矜贵模样。
　　他看向顾焰，笑意温和：“好久不见，顾焰。”
　　随后目光落在顾筱灼身上，礼貌颔首：“还有顾筱灼，好久不见。”
　　成桑维看得出来两人刻意拉开的距离，只笑着开口：“今天来了很多长辈和同辈，我带你们认识一下。”
　　整场酒会正式进入社交环节。
　　无数陌生面孔轮番上前寒暄、敬酒、搭话。
　　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关系普通、相处客气的豪门兄弟。
　　中途有人打趣：“顾焰你现在在顾家稳定了，以后应该常住这边圈子了吧？你弟弟看着好乖，你们兄弟感情应该挺好。”
　　顾焰唇角弧度很浅，淡淡回应：“还行。”
　　他不喜欢这种刻意疏远的感觉。
　　更不喜欢在所有人面前，装作对顾筱灼毫不在意。
　　酒会过半，人声嘈杂。
　　顾筱灼不太适应烟酒混杂的喧闹氛围，微微头晕，退到露台透气。
　　晚风微凉。
　　他单手撑着栏杆，望着楼下满城灯火，轻轻松了口气。
　　身后脚步声轻响。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熟悉的气息缓缓靠近。
　　顾焰停在他身后两步远，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累了？”
　　顾筱灼回头，轻轻点头：“有点吵。”
　　顾焰看着他微红的眼尾，轻声问：“刚刚一直不敢看我？”
　　顾筱灼耳尖一热：“看你干嘛，我看过多少次了。”
　　顾焰低低笑了一声。
　　缓步上前，缩短两人之间两步的距离，却依旧警惕留意着通道入口，提防有人突然走来。
　　“整整一晚上，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委屈你了。”
　　顾筱灼靠冰凉的金属栏杆，抬眼望向他，轻声道：“我还好，就是不习惯这么多人盯着打量。成家不少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他们大多还停留在从前的印象。”顾焰眸色微沉，“不少人觉得，我从成家离开，心里存有芥蒂。”
　　顾筱灼轻轻叹气：“成叔叔好像一直在观察我们。”
　　“他心思通透，可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察觉破绽。”
　　“我们还要这样伪装多久？”
　　顾焰心底一揪，上前半步：“等到我们能够完全独立，不必依附家族生存。”
　　他正要继续说话，身后传来平缓的脚步声。
　　两人迅速默契分开，立刻拉开距离。
　　成桑维走到露台门口，像是恰巧过来透气。
　　“原来你们在这里。场内有人找顾焰谈事情。”
　　顾焰神色恢复平静，淡淡应声：“我？找我一个高中生干什么。”
　　成桑维目光从容扫过两人，语气随意：“顾焰，难得回到成家的酒会，很多长辈想和你叙旧。”
　　三人一同折返宴会厅。
　　路过酒水吧台时，一名成家旁系的青年拦住顾筱灼，语气带着几分打探：“你就是顾家养子？说起来，顾家和成家打交道那些年，从来没有提起过你。”
　　顾筱灼正思索如何应答，想到自己是养子，顾鑫只看好自己的学业，开口：“可能是我家人觉得学业比较重要，所以让我很少露面。”
　　那人讪讪笑了两声，识趣走开。
　　要是他的父母没有出车祸，他现在还过着普通人安稳踏实的生活。
　　酒会持续到深夜，陆续有宾客辞别离场。
　　段婉晴招呼两人准备动身返程。
　　坐进轿车，隔绝外面所有视线，密闭车厢成了短暂安稳的小空间。
　　顾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牢牢牵住顾筱灼的手，十指相扣，久久没有松开。
　　顾筱灼靠在座椅上，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段婉晴偏头看着他俩，轻声开口：“下次再有类似的聚会，我想办法推掉。”
　　顾筱灼轻轻摇头：“妈，躲不开的，我们总要面对这些圈子。”
　　段婉晴点点头。
　　回到家，关上房门，隔绝走廊所有动静，屋内只剩下暖黄色床头灯静静亮着。
　　顾焰转身反手轻轻落上门锁，快步走向站在房中的顾筱灼。
　　奔波一晚，顾筱灼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手腕便被顾焰轻轻攥住。
　　还不等他反应，顾焰微微俯身，一手轻托住他的后颈，不给躲闪的余地。
　　“等太久了。”
　　顾焰嗓音低沉沙哑，积攒整整一晚的克制尽数翻涌上来。
　　顾焰低笑一声，缓缓凑近，鼻尖先蹭过顾筱灼的鼻尖。
　　下一秒，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顾筱灼睫毛不住轻颤，指尖不自觉揪住顾焰西装残留褶皱的衣襟，慢慢沉溺。
　　他感觉呼吸被抢走了，唾液被搅的一塌糊涂。
　　许久，顾焰才稍稍后退少许，额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顾筱灼气息微微不稳，小声埋怨：“一回来就……”
　　顾焰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眸，唇角扬着得逞的笑意，指尖顺着后颈轻轻安抚：“憋坏了。”
　　顺势伸手将人稳稳抱住，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辛苦你陪着我应付这么多场面。”顾焰贴着他耳畔低声说。
　　顾筱灼埋在他肩头，安静听着。
　　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先去洗漱好不好？等下回来，我还想抱着你坐一会。”
　　顾筱灼点点头，松开环着顾焰的手臂，转身拿好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水流哗哗响起，顾焰没有闲着，将两人方才脱下的西装规整好放在椅背上。房间安静，只剩下浴室持续不断的水声。
　　他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不怕自己承受非议，唯独担心长久的伪装与压抑，会消磨掉顾筱灼的耐心。
　　咔嗒一声，浴室门被推开。
　　顾筱灼擦着湿润的发丝走出来，脸颊被热水熏得泛红，眉眼柔和。
　　顾焰立刻回过神，迈步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耐心帮他擦拭湿漉漉的黑发。
　　动作轻柔，指尖缓缓穿梭在发丝之间。
　　顾筱灼舒服地微微垂着头，任由他打理。
　　“在想什么？”他轻声发问。
　　顾焰停下动作，将毛巾搁置一旁，顺势伸手牵住他，拉到床边坐下。
　　“在想酒会。”顾焰侧头看向他，“今天让你拘谨为难了。”
　　顾筱灼轻轻摇头：“我可以适应，只是偶尔会觉得很累。”
　　顾焰侧身靠近，再次将他拥进怀中，顾筱灼抬起头，对上他坚定的眼眸。
　　还没等他开口，顾焰微微低头，又轻轻贴上他的唇。
　　这一吻舒缓绵长。
　　良久分开，顾焰抵着他的额头低笑：
　　“今晚可以靠在一起休息。”
　　顾筱灼耳尖一红，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靠在床头，被子盖至腰腹。
　　“早点休息。”顾焰轻声呢喃，吻了吻他的发顶。
　　顾筱灼轻轻推了推顾焰的胸膛，眉眼带着浅浅催促：“你快去洗。”
　　顾焰抱着人不肯撒手，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带着几分赖皮：“再抱两分钟。”
　　“洗完回来再抱不就行了。”顾筱灼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一身酒会的烟酒味道，难受。”
　　顾焰低笑一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总算慢慢松开手臂。
　　他不舍地抬手，拿上衣物。
　　走向浴室门前时，顾焰忽然停下脚步，回身俯身飞快在顾筱灼唇角啄了一下。
　　“先预定一个，等我回来。”
　　顾筱灼猝不及防被偷袭，慌忙别过脸：“快去！别磨蹭。”
　　顾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情轻快，推门走进浴室。
　　哗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顾筱灼独自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床单。
　　顾焰擦着湿发走出来，水汽萦绕在周身，褪去西装紧绷的拘束，整个人看着松弛不少。
　　他随手将毛巾丢在椅子上，径直走向床边。
　　不等顾筱灼说话，顾焰顺势躺下，一伸手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顾筱灼顺势靠在他胸口，清晰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顾焰关暗灯光，轻声道：“睡吧，今晚安心。”
　　顾筱灼放松了许多：“嗯，知道了，你也...”
　　黑暗里光线朦胧，顾筱灼话音还飘在空气里，唇瓣骤然被轻轻封住。
　　顾筱灼浑身一僵，眼睛倏地睁大，呼吸猛地顿住。
　　几秒后顾焰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气息缠在一起。
　　顾筱灼伸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气息不稳：“你偷袭！”
　　顾焰没有退让，指尖托着他的下颌。
　　“忍不住。”
　　他低头，鼻尖蹭过顾筱灼泛红的脸颊，直白吐露心声：“好喜欢。”
　　“喜欢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喜欢只有在这间屋子里，不用伪装。”
　　“喜欢只有我能靠近你，只有我能这样抱着你、吻你。”
　　顾筱灼心跳砰砰作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能微微抿紧嘴唇。
　　顾筱灼往他怀中缩了缩，闷闷说道：“别总乱来。”
　　“只对你乱来。”顾焰低笑，手臂收紧，牢牢将人圈在怀中，十指在被褥之下紧紧相扣。
　　顾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不闹你了。”
　　顾筱灼闭上双眼，安心蜷缩在他怀里，慢慢坠入安稳的睡梦。

作者有话说

故事还在继续，新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