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31、秋游 晨间阳

　　晨间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洒落在课桌上，班主任拿着秋游通知单走上讲台，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喧闹。
　　“下周周五组织秋游，目的地枫落谷溪上村，会在外留宿一晚，大家自行准备行李，详情我稍后发在群里。”
　　班里一片欢呼，不少人互相约着组队。
　　许星耀立刻转过身子，手肘撑在顾筱灼的桌边，目光扫过顾焰、顾筱灼，还有一侧的冯凛。
　　“听说那边民宿宿舍四人一间，正好，咱们四个凑一块刚刚好。”
　　冯凛眼睛一亮，当即兴奋一拍桌子：“我提前带上扑克，晚上咱们可以打牌消磨时间！”
　　顾筱灼轻轻点头：“好。”
　　所有人视线顺势落在顾焰身上。
　　顾焰单手支着下巴，淡淡应声：“嗯。”
　　冯凛兴冲冲开始规划：“枫落谷秋天景色超美的，听说溪边可以捡石头，我们下午可以沿着溪流散步。”
　　顾筱灼认真听着他们的计划，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顾焰看似走神，时不时伸手，不动声色帮他把滑落的笔推回手边。
　　这个细微的举动恰好落入许星耀眼底。
　　许星耀心里暗自思索：「寻常兄弟不至于细致到这种地步。」
　　午休间隙，趁着冯凛跑去小卖部，许星耀借机单独和顾筱灼搭话。
　　“这次秋游同住一间房，顾焰应该很开心。”
　　顾筱灼指尖一顿，只能含糊回应：“大家一起出去玩，热闹一点。”
　　秋游一事就这样敲定。
　　放学，路上堵车，顾焰与顾筱灼两个人同行。
　　顾焰拎着两人的书包，低声开口：“四个人一间房。”
　　顾筱灼点点头：“嗯，许狗提议的。”
　　顾焰停下脚步，趁着街道拐角无人，飞快捏了捏他的手腕，短暂十指相扣。
　　“到了夜里，找机会，我想挨着你睡。”
　　顾筱灼耳尖一热，慌忙环顾四周，催促他：“先往前走，小心被熟人看见。”
　　顾焰低笑一声，松开手，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大巴车载着一众学生驶离城区，窗外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车内吵吵嚷嚷，耳机音乐、说笑打闹声混杂在一起。
　　四人座位挨在一块，冯凛靠窗，许星耀坐在过道一侧，中间隔着一点空隙，顾筱灼坐在顾焰外侧。
　　车子轻微颠簸，顾筱灼靠着车窗，漫不经心地望着外面沿途的山林景色。
　　顾焰手臂搭在座椅扶手上，距离顾筱灼很近，趁着旁人转头闲聊，指尖悄悄碰了碰顾筱灼的手背。
　　顾筱灼微微侧过头，对上顾焰的目光，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自从回归宴和酒会后，不少同班同学知道了他俩是豪门兄弟。
　　就算挨得近，也没人觉得奇怪。
　　冯凛翻出背包里的零食摆在腿上。
　　“我带了不少橘子软糖，谁要？”
　　他挨个递过去，顾筱灼接过一颗，拆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顾焰目光落在顾筱灼嘴角，低声开口，只有两人听得见：“甜吗？”
　　顾筱灼轻轻点头。
　　顾焰唇角微扬。
　　冯凛还在滔滔不绝规划抵达溪上村之后的路线：“等下车安顿好行李，我们直接往溪边走！听说枫落谷的红叶这几天正是全盛的时候，拍照特别出片。”
　　许星耀淡淡应声：“别走远，防止迷路。”
　　巴士持续向山林深处行进，气温慢慢凉爽下来，成片的枫木出现在视野里，层层叠叠的红黄色铺满山坡。
　　顾筱灼看得入神，不自觉微微往前倾身。
　　顾焰见状，伸手轻轻护住他的胳膊，避免他撞到前方座椅靠背。
　　许星耀靠在椅背上，轻声开口：“顾焰倒是挺细心。”
　　顾焰神色不变，坦然回话：“怕弟弟磕到。”
　　顾筱灼耳尖微热，安静抿着糖，没有插话。
　　路途过半，不少同学开始犯困，车内喧闹稍稍平息。
　　冯凛脑袋一点一点，没多久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低低的车辆轰鸣。
　　顾焰往顾筱灼这边悄悄靠拢，气息落在他耳畔，压得极轻：“晚上四人房，我睡你旁边。”
　　顾筱灼斜眼瞥他：“万一被注意到……”
　　“留意着就行。”顾焰指尖钻进座椅缝隙，勾住顾筱灼的小指，轻轻缠住，“就挨着，不乱动。”
　　顾筱灼没有挣开，任由他勾着自己的小指。
　　大巴转过一道弯道，大片枫林扑面而来，枫落谷到了。
　　导游起身对着话筒出声提醒：“各位同学，我们马上抵达溪上村民宿集合点，准备下车拿行李。”
　　顾焰松开小指，稍稍拉开距离，恢复得体的姿态。
　　大巴稳稳停在民宿门口，同学们陆续下车，拎着行李叽叽喳喳地聚拢在院子里。
　　秋风卷着漫山红叶的香气吹过来，清爽宜人。
　　顾筱灼侧身对身侧的人低声道：“我去趟厕所。”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民宿后侧的洗手间方向走。
　　下一秒，原本散漫站着的顾焰，随手把两人的背包递给冯凛：“帮拿一下。”
　　不等冯凛应声，他抬步就跟了上去，步伐不急不缓，稳稳跟在顾筱灼身后，一前一后消失在拐角。
　　原地只留冯凛抱着两个书包，愣在原地。
　　许星耀扫视一圈人群，没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他俩人呢？怎么一转眼没影了。”
　　冯凛摆摆手：“厕所呢，把我当置物架，筱灼说要去洗手间，顾焰跟着一起过去了。”
　　许星耀下意识望向两人离开的拐角，心底暗自复盘。
　　「上个厕所都要寸步不离？我和冯凛根本黏不到这种地步。」
　　拐角洗手间外的僻静小道。
　　四下无人，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顾筱灼刚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便快步追上，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带至墙角阴影里。
　　顾筱灼回头，无奈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被看到多奇怪。”
　　顾焰低头望着他，微微凑近，气息扫过耳畔：“趁没人，偷偷看看你。”
　　墙角树荫遮蔽，周遭没有路过的同学。
　　顾筱灼哭笑不得地挣了挣手腕：“我真的只是去上厕所，不用一路跟着守着，我又不是容易被绑架。”
　　顾焰松开手，懒懒靠着树干，低声应道：“好。”
　　顾筱灼转身往前走，碰见路过的同班女生，笑着递来一颗糖果。
　　他道谢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气息瞬间在口腔散开。
　　顾焰迈步上前。
　　“什么味？”
　　顾筱灼舌尖抵着糖果，轻轻回答：“薄荷。”
　　顾焰微微挑眉：“你喜欢薄荷？”
　　“算不上喜欢，就是提神，让人清醒...”
　　话音还未落，顾焰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来。
　　不等顾筱灼反应，顾焰俯身覆上他的唇。
　　微凉的薄荷味道交融在一起，顾筱灼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清晰察觉到对方轻巧一卷，将那颗薄荷糖卷走。
　　片刻后顾焰稍稍后退，唇瓣依旧相离不远。
　　薄荷糖已经落在顾焰口中，清甜又凛冽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残留。
　　顾筱灼气息微乱，瞪着眼前的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焰舌尖抵着那颗糖果，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很甜啊。”
　　带着你的气息，还有薄荷的凉意。
　　顾筱灼耳尖烧得厉害，下意识想要往后躲闪。
　　顾焰伸手圈住他的腰不让他退开，鼻尖蹭着他泛红的脸颊。
　　“刚好，你想要清醒，我负责夺走你的清醒。”
　　他含着薄荷糖，说话时气息都带着清爽凉意。
　　“原来薄荷糖，要这样抢过来吃才有意思。”
　　远处隐约传来冯凛呼喊两人的声音。
　　顾焰依依不舍缓缓放手，指尖最后摩挲一下他的手背。
　　“晚上民宿，我再找你。”
　　两人快步回到院子，冯凛正挥着手朝他们招手。
　　“可算回来了，行李都安排妥当，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四人登上二楼民宿客房，房间宽敞，摆放四张单人床。
　　冯凛一进门就直奔靠窗床位，把背包一扔：“我睡这边，视野最好！”
　　许星耀随意挑选靠门的床铺，剩下两张床位相邻。
　　顾焰自然而然拿起顾筱灼的行李，放到内侧相邻的床位，也就是他自己床铺的旁边。
　　顾筱灼心里了然，这是顾焰一早盘算好的。
　　收拾行李时，冯凛兴冲冲掏出一副扑克牌往桌上一拍。
　　“傍晚逛完溪谷，晚上咱们就在屋里打牌，谁输了接受惩罚！”
　　安顿完毕，众人相约出门去往溪边。
　　枫落谷漫山红叶层层叠叠，清澈溪流顺着山谷蜿蜒流淌，碎石遍布岸边。
　　秋风卷起落叶，飘落在水面缓缓远去。
　　冯凛拿着手机四处拍照，时不时跑到浅滩捡拾好看的鹅卵石。
　　顾筱灼与顾焰并肩慢行，落在队伍后方。
　　顾焰靠近顾筱灼，压低声音：“那颗薄荷糖味道还留在嘴里。”
　　顾筱灼侧头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提。”
　　“值得回味。”顾焰轻笑。
　　不远处，许星耀回头望过来，恰好看见两人靠得极近，低声交谈的模样。
　　傍晚霞光铺满山谷，红叶染上暖橙色调。
　　屋内灯光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过纱帘渗进来的微弱月色。
　　晚饭的烧烤吃得尽兴，冯凛洗完澡瘫在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耷拉着快要合上。
　　许星耀倚着床头，消化着胃里的食物，出声问道：“好饱啊，烧烤吃多了。冯凛，还打不打扑克？”
　　冯凛摆了摆手，翻身裹紧被子，困意浓重：“算了算了，睡觉吧，困得不行。”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冯凛没多久就沉沉睡熟，呼吸绵长。
　　一片寂静里，一道轻微的响动响起。
　　顾焰轻手轻脚掀开被子，避开地板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悄无声息爬到顾筱灼的床上。
　　床榻微微下陷。
　　顾筱灼心头一紧，刚想小声劝阻，顾焰已经俯身凑近。
　　顾焰一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顾筱灼唇角、下颌。
　　就在氛围缱绻的时刻，一道清晰的声音骤然响起。
　　“顾焰！你干什么！”
　　许星耀猛地掀开眼，沉声开口。
　　像班主任抓包玩手机的。
　　顾焰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后退，依旧稳稳圈着顾筱灼。
　　顾筱灼吓得心脏狂跳，下意识低低吐出一句：“许狗……”
　　夜色朦胧，月光勾勒出几人的轮廓。
　　冯凛被喊声惊扰，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所幸没有彻底醒过来。
　　许星耀坐起身，目光直直望向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果然被我猜中了。你们两个...”
　　顾焰缓缓直起身，没有慌乱遮掩，手臂依旧护在顾筱灼身前，坦然迎上许星耀的视线，神色镇定。
　　“既然看见了，我们也不打算刻意掩饰。”
　　没有半分躲闪，“事情和你猜想的一样。”
　　许星耀掀开被子坐直身子，眉头紧蹙，目光落在满脸泛红的顾筱灼身上：“筱灼，你怎么被他迷惑了？”
　　这话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顾筱灼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埋着头攥紧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什么迷惑嘛……”
　　不是被迷惑。
　　从来都不是。
　　是他心甘情愿，是他偷偷心动，是藏了很久。
　　顾焰将人稳稳护在怀里，抬眼看向许星耀，神色冷淡却坦荡。
　　“不关他的事，是我先招惹的他。”
　　许星耀看着顾筱灼羞赧又执拗的模样。
　　他早该知道的。
　　许星耀沉默半晌，目光来回扫过两人，最终松了口气，低声开口：“行了，我不多追问细节。”
　　他朝熟睡的冯凛扬了扬下巴，冯凛睡得昏沉，丝毫没察觉到刚刚爆发的争执。
　　“冯凛就让他自己猜吧。”
　　顾焰淡淡颔首：“嗯。”
　　许星耀盯着顾焰，郑重叮嘱：“顾焰，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不能欺负筱灼。”
　　顾焰手臂收紧，将顾筱灼护得更紧：“为什么都认为我会？”
　　许星耀：“因为你长得帅啊。”
　　顾焰：“帅也是一种麻烦。”
　　顾筱灼脸颊依旧发烫，轻声插话：“许狗，谢谢你。”
　　许星耀无奈道：“不用谢。”
　　说完，他重新躺回被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留出空间。
　　顾焰垂眸，鼻尖蹭了蹭顾筱灼的额头，眼底漾开温柔。
　　“运气不错。”
　　他小心翼翼俯身，极轻地在顾筱灼唇上落下短暂一吻。
　　天色蒙蒙亮，淡青色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房间。
　　顾筱灼睡得不安稳，无意识地蹙起眉头，身子微微蜷缩，手不自觉按住腰侧。
　　身旁顾焰醒过来，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立刻压低声音轻声询问：“怎么了？”
　　顾筱灼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睡意，眉头紧锁：“伤疤开始疼了。”
　　“昨晚山里夜里湿气重，诱发的？”顾焰微微撑起身子，目光落在他按住的位置。
　　顾筱灼轻轻点头：“打算拿药膏涂抹缓解一下，但收拾行李的时候太匆忙，我好像没带。”
　　顾焰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拂过他后腰的衣料，动作格外轻柔。
　　“小笨蛋，果真是筱笨蛋。”
　　他小心掀开顾筱灼的上衣下摆，避开还在熟睡的另外两人，掌心焐热，轻轻覆在旧伤疤周边，缓缓打圈按压。
　　“药膏暂时没有，我给你揉揉，促进血液循环，能缓和痛感。”
　　温热的手掌贴在肌肤上，力道轻重恰到好处，酸胀紧绷的疼痛感慢慢舒缓开来。
　　顾筱灼紧绷的背脊渐渐放松，呼出一口气。
　　顾焰垂眸盯着那道陈旧疤痕，语气带着一丝心疼：“下次出行，我帮你整理行李，绝不会再落下药膏。”
　　“麻烦你了。”顾筱灼小声说道。
　　“不然小笨蛋根本记不住。”顾焰指尖轻轻摩挲伤疤边缘，动作没有停下，“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被你揉一会舒服不少。”
　　两人靠得很近，顾焰趁着冯凛和许星耀还没清醒，微微低头，在他肩头轻轻印下一吻。
　　“要是回去之后还持续疼，我们得去看看医生。”
　　就在这时，许星耀翻动身体，顾焰立刻收回手，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
　　顾筱灼连忙整理好衣物，脸颊微微发烫。
　　顾焰低声对着顾筱灼耳语：“白天走路不要逞强，不舒服立刻和我说。”
　　顾筱灼轻轻颔首。
　　天色彻底亮开，几人陆续起床洗漱，收拾背包准备登山徒步。
　　冯凛精神十足，把水壶往背包外侧一扣，乐呵呵搭住许星耀的肩膀：“快点快点，听说山顶观景台视野绝佳，咱们争取早点上去占位置拍照！”
　　许星耀应了一声，余光看向一旁的两人。
　　顾筱灼刚背起背包，腰侧一阵隐痛袭来，脚步微微一顿。
　　顾焰不动声色上前，伸手接过他肩上沉重的登山包。
　　“我来背。”
　　顾筱灼低声：“我可以啊……”
　　“别硬撑。”顾焰不容推辞，直接将两个背包一并挎在自己肩头，“旧伤拉扯到就不好了。”
　　登山小径蜿蜒向上，山间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秋风裹挟落叶飘落在脚边。
　　顾筱灼每走一段，就要悄悄停下，轻轻按住后腰缓解酸痛。
　　顾焰刻意放慢步伐，始终走在他外侧，隔开陡峭的崖边一侧。
　　走到一处陡坡，顾筱灼发力的时候，腰侧刺痛猛地加重，呼吸微滞。
　　顾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很难受？”
　　“还好，忍一忍就行。”顾筱灼勉强扯出笑意。
　　顾焰看向前方走远的冯凛与许星耀。
　　“坚持不住可以和我说，我们可以稍微放缓节奏。”
　　顾筱灼点点头，继续迈步。
　　前方许星耀回头等候他们：“山路难走，当心脚下。”
　　抵达半山腰的休息平台，众人停下休整。
　　冯凛掏出能量饼干分给大家：“累死了，先补充点体力，还有一半路程才能登顶...”
　　顾筱灼坐下时动作小心翼翼。
　　顾焰坐到他身旁，：“等下山回民宿，我再帮你揉一会儿。”
　　顾筱灼轻轻瞥了他一眼，无声默许。
　　许星耀坐在不远处，假装观赏山间风景，实则留意着这边。
　　短暂休息完毕，四人再度启程向着山顶前进。
　　登顶山顶时，山间薄雾尽数散去。
　　漫山红枫铺展连绵成片，山风浩荡，吹得树梢簌簌作响，澄澈的蓝天衬得漫山红叶热烈又治愈。 观景台挤满了拍照打卡的同学，视野开阔，风光佳。
　　冯凛立刻冲到护栏边，举着手机对着风景一顿猛拍，回头喊：“快来拍照！这风景真的绝了，不拍一张白爬这么高！”
　　顾筱灼站在偏内侧，刻意挺直腰背，悄悄放松腰侧的肌肉，隐忍住残留的酸痛。
　　许星耀拿着手机，扫了眼打打闹闹的冯凛，又看向身侧并肩的两人，主动抬声开口：“唉，你俩，来来来，我给你们拍一张。”
　　冯凛闻言立刻回头，大大咧咧附和：“对对对！你们俩凑一块，长得都好看，拍出来肯定巨出片...我先自拍两张！”
　　他明明是那个最懂的人，完全没察觉任何异样，自顾自举着手机对着镜头臭美。
　　顾筱灼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顾焰。
　　顾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顺势微微侧身，自然地往顾筱灼的方向靠了一点点，姿态松弛坦荡，完全是铁哥们拍照的随性模样。
　　“站好。”许星耀举着手机，轻声提醒。
　　风掀起两人的衣角，漫山红叶为背景，天光温柔落在眉眼间。
　　好像在拍结婚照。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短短几秒拍完，许星耀放下手机，随手点开照片预览。
　　镜头里，两人并肩而立，身形贴合，气质相融，明明是最普通的兄弟合照，却藏着旁人看不出的缱绻默契。一人坦荡护着，一人温柔依赖，氛围感远超普通挚友。
　　许星耀默默收好手机，不动声色。
　　冯凛凑过来扒着栏杆探头：“拍好了？快给我看看，等下我们四个再拍一张大合照！”
　　顾焰顺势侧身，低头凑近顾筱灼耳边，用气音极轻地呢喃：“腰还疼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顾筱灼轻轻摇头，小声回：“好多了。”
　　山间风光明媚，兄弟打闹嬉笑，一切坦荡又热闹。
　　拍完单人照，冯凛兴致不减，张罗着四人聚拢到观景台正中的位置。
　　“靠拢一点靠拢一点，别分散开！趁着光线刚好，咱们四个人拍大合照。”
　　许星耀找路过的同班同学帮忙按下快门，迅速回到队伍里。
　　顾筱灼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顾焰，右边站着许星耀。
　　顾焰不动声色，脚下悄悄挪动半步，肩膀轻轻贴上顾筱灼的胳膊，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恰好护住他腰侧容易受力的位置。
　　顾筱灼察觉到肩头相贴的温度，侧头飞快瞥了顾焰一眼，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三、二、一！”
　　四人的身影连同整片连绵的红枫一同定格。
　　照片拍完，几人散开，冯凛拉着许星耀去前方山道探寻小路。
　　观景台这边只剩下顾焰与顾筱灼两人。
　　顾焰往护栏外眺望片刻，开口：“要是腰不舒服直接和我说。下山石阶多，不好走。”
　　“我心里有数，不会勉强自己。”顾筱灼扶着石栏杆，望向铺满山坡的红叶，“难得看见这么大片枫树。”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冯凛的呼喊声，两人循声回头。
　　许星耀挥着手朝这边跑来：“快跟上，前面有一处浅溪，可以玩水！”
　　顾焰自然地伸手，轻轻托了一下顾筱灼的手肘。
　　冯凛蹲在岸边伸手拨弄溪水，顾筱灼寻了一块平整大石头坐下歇息。
　　顾焰捡了几片形状完整、色泽鲜亮的红叶，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挑出最规整的一片枫叶，递到顾筱灼掌心。
　　“收好。”
　　顾筱灼捏着薄薄的红叶，叶脉纹路清晰，温热阳光落在叶片上，红得透亮。
　　“留着干什么？”
　　“当作今天的念想。”顾焰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顾筱灼攥紧枫叶，心跳不由得加快：“肉麻。”
　　许星耀的声音适时传来：“准备继续往前走啦，距离山顶下山的出口不远了。”
　　顾焰站起身，朝顾筱灼伸出一只手。
　　顾筱灼犹豫一瞬，轻轻搭了上去。
　　喧闹的笑语回荡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