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老宅 日子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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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复习、刷题、晚自习轮番交替，转瞬就迎来期中考试。
走廊随处可见抱着知识点小册子抓紧背诵的学生，教室里少了往日的嬉闹。
一连四天正式开考。
每场考试前，顾焰都会在门口等顾筱灼，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旁人眼里依旧是关系缓和不少的同学。
进入考场便要分开，不同考场相隔两栋教学楼。
每次考完走出考场，顾筱灼总能在出口看见顾焰。
少年斜倚墙壁，单手插兜，看见顾筱灼出来，眼底立刻漫开柔和的笑意。
“考得怎么样？”顾焰走上前，自然而然接过顾筱灼手里厚重的文具袋。
顾筱灼轻轻呼出一口气：“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棘手，其他还好。你呢？”
“问题不大。”顾焰挑眉，低声打趣，“多亏某位小老师熬夜给我讲题。”
顾筱灼脸颊一热，连忙环顾四周，生怕旁人听见，轻轻扯了扯顾焰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一点。
顾焰见状低笑，不再调侃，顺势放慢脚步和他一起往校门走。
许星耀敏锐察觉两人最近形影不离，忍不住疑惑：“你们最近怎么天天一块儿走？关系好得过头了吧？”
顾焰神色淡定，从容开口：“马上要去看望奶奶，母亲让我们多结伴，方便来回。”
几场考试顺利落幕，最后一门政治收卷铃声响起，为期四天的期中考试正式结束。
学生们蜂拥涌出考场，压抑许久的喧闹瞬间填满校园。
顾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顾筱灼。
“考完了，再过两天，我们就要跟着妈去拜访奶奶。”
顾筱灼微微一愣：“你很期待去见奶奶？”
顾焰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顾筱灼的手腕：“算是吧。有些事情，我打算当面和老夫人谈。”
顾筱灼没有读懂他暗藏的打算，只以为只是寻常探望，轻轻点头：“奶奶人很好相处。”
顾焰没有多说，只是浅浅勾了勾唇角。
成败在此一举。
车子驶入幽静古朴的老宅别墅区，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侧栽着葱郁老树，和市区喧嚣截然不同。
段婉晴坐在副驾，轻声叮嘱：“等会见到奶奶规矩懂事点，还有小杏今天也在，好久没见了。”
顾筱灼微微愣神，脑海里瞬间跳出一个明艳张扬的身影。
方杏。
大他几岁，今年十九，性子飒爽开朗，从小到大跟他勾肩搭背，是他年少最要好的异性发小。只是近几年方杏在国外读书，两人见面次数少了很多。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老宅院门门口。
院门敞开，一道高挑明艳的身影正倚着门框等人。
女生穿着利落的黑色短外套，眉眼张扬利落，唇角挂着随性的笑，一眼就精准扫到下车的顾筱灼。
“筱灼。”
方杏立刻迎上来，步伐轻快自然，抬手就想习惯性揉他头发。
“好久不见，总算逮到你了。”
她把顾筱灼当弟弟，从小到大都不许别人欺负他。
可目光扫到站在身侧、身形挺拔、眉眼冷冽的顾焰时，动作一顿。
她早听过顾家找回流落在外儿子的事情，也听过不少零碎传闻——都说刚回来的顾焰性子冷硬，似乎极其排斥突然多出来的养弟，对顾筱灼态度冷淡疏离。
短短几秒，方杏心里先入为主打上了标签：顾焰讨厌顾筱灼。
她下意识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将顾筱灼轻轻挡在自己身后一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疏离的审视。
“你就是顾焰？”
顾焰眸色微沉。
他一眼看穿对方的姿态——下意识将他划为“会欺负弟弟的外人”。
他不动声色，面上淡淡颔首，嗓音清冷：“嗯。”
顾筱灼察觉到微妙的对峙氛围，连忙轻轻拉了拉方杏的衣袖：“杏姐，他没有……”
“你别帮他说话。”方杏瞥他一眼，“我都听说了，你这位哥哥刚回来，跟你一点都不亲。”
在她认知里，顾筱灼性子软，从前在顾家安静乖巧，突然多出来一个气场极强、生人勿近的哥哥，必然受委屈。
段婉晴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上前打圆场：“小杏，别误会，他们兄弟俩现在相处很好，前些日子误会都解开了。”
顾焰全程沉默，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有辩解。
他清楚现在多说无益。
方杏看在眼里，更笃定自己的猜测——这人果然强势霸道，平日里肯定处处压着筱灼。
她暗暗打定主意：今天待在老宅，得全程盯着，绝不能让顾筱灼受半点委屈。
顾筱灼夹在中间，又无奈又好笑，偷偷抬眼瞄了瞄身侧的顾焰，心里默默叹气。
完了。
自家发小彻底误会自家男朋友了。
顾家老宅正厅。红木家具温润，窗棂雕着精致纹路，阳光透过纱帘柔柔洒落。
厅堂主位上坐着一位老者，便是顾家老夫人方凌菲。
年岁虽长，却丝毫不见佝偻苍老的疲态，脊背挺直、仪态矜贵从容。年轻时常年做模特的底子刻在骨里。
听见脚步声，方凌菲抬眸看来，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
她目光先落在顾筱灼身上，眼底盛满宠溺，朝他招招手：“筱灼，过来让奶奶看看，又长高了。”
顾筱灼乖乖上前：“奶奶好。”
方杏站在一旁，笑着打趣：“奶奶您最疼筱灼了，从小到大没变过。”
随后方凌菲视线缓缓移到顾焰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个归族不久的孙子，淡淡点头：“顾焰，长大了...”
段婉晴笑着开口：“妈，两个孩子期中考试刚结束，我带他们来看看您。”
一行人寒暄落座，佣人端上清茶点心。方凌菲全程笑意温和，和顾筱灼闲话家常，问起学业、日常。
方杏坐在旁边，时不时接几句话。
见顾焰全程安静坐在一侧，偶尔被动应声，不主动搭话，也不主动靠近顾筱灼。
片刻闲聊过后，方凌菲轻轻抬手，示意旁人暂且退下。
“婉晴，小杏，你们先去院子里逛逛，看看后院新开的秋花。”
众人皆是一愣。
段婉晴瞬间会意，顺从点头，和一脸不解的方杏起身。
方杏还想留下来护着顾筱灼，低声嘀咕：“奶奶，我在这陪着筱灼……”
“乖，让两个男孩子留着。”方凌菲笑意不变，“我跟阿焰单独说几句话。”
方杏拗不过老人家，临走前还悄悄给顾筱灼递了个“有事喊我”的眼神。
大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顾焰、顾筱灼和方凌菲三人。
方凌菲看向顾筱灼：“筱灼，去隔壁茶室拿一碟桂花糕。”
顾筱灼瞬间明白奶奶是特意支开自己，转头看向身侧的顾焰。
“好。”顾筱灼应声，轻步走出正厅。
方凌菲端正坐姿，开门见山：
“阿焰，你心里有事，想跟奶奶说，对不对？”
顾焰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有半分躲闪，抬眸坦然对上老夫人澄澈温和的目光。
顾焰沉默两秒，嗓音沉稳、干净，没有绕任何弯子，字字清晰。
“是，奶奶。我心里有事。”
“我对筱灼，不是兄弟情。”
一句话落下，安静的厅堂仿佛轻轻震颤了一瞬。
“从彻底解开隔阂开始，我就动心了。一点点，控制不住。”
“我看着他委屈、看着他温柔、看着他安静迁就所有人，我就不想再做他的哥哥。”
顾焰眼底褪去平日所有桀骜，只剩下诚恳与郑重。
“这次期中考试结束，我特意等着来见您。我知道这很荒唐，不合常理，也知道家里所有人都只当我们是兄弟，但...不是亲的。”
“但我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他停顿片刻，心口微沉，语气更加笃定：
“我喜欢他。不是兄长对弟弟的，是男人对喜欢的人的感情。”
“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光明正大护着他，想以后所有风雨，都替他挡干净。”
方凌菲静静听着，没有惊讶，眼底只有了然的浅浅笑意。
她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现在的孩子都那么喜欢说肉麻的话？
顾焰愣：“肉麻？”
好像确实有点。
“阿焰，奶奶活了这么久，年轻闯荡时尚圈，见惯世俗眼光、人情偏见。我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旁人定义的‘应该’和‘规矩’。”
“人心是藏不住的，骗不了人。”
顾焰心口一松，眼底紧绷的情绪微微松动。
方凌菲缓缓道：
“你今天敢单独跟我坦白，是你想好要对他负责、要护他到底了，是吗？”
“是。”顾焰毫不犹豫应声，“我会护他、疼他、不让他受委屈，更不会让他因为这段关系，被旁人指点非议。”
方凌菲轻轻颔首：
“奶奶不迂腐。隔阂消解之后心意相通，不是罪过。”
他没想到，最严苛的长辈、顾家最有话语权的老夫人，会是第一个接纳他们、温柔成全他们的人。
“我知道。”顾焰认真应声，“我全部听他的。他不想公开，我就一辈子陪他藏。”
方凌菲缓缓笑开：“好。那奶奶替你们守住这个秘密。”
晚餐气氛松弛和睦。饭后方凌菲特意安排三人去二楼私人休息室休憩，大屏投影早已调好，点开了温情文艺电影《海边小镇》。
柔软的布艺沙发宽敞松软，顾筱灼自然而然坐在正中间，左边是方杏，右边是顾焰，三人并排落座，荧幕光影轻轻晃动。
方杏无意间抬眼，视线猝不及防和右侧的顾焰撞个正着。
只是短短一秒对视。
硬生生撞出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微妙感觉。
空气莫名僵持半秒。
方杏率先收回目光，轻咳一声，随意开口打破沉默：“顾焰，都是亲戚，和平相处啊。”
顾焰淡淡颔首：“嗯。”
方杏：「这家伙到底干什么！眼睛就跟长在筱灼身上一样，根本不看电影，也太不对劲了！」
身旁，顾筱灼盯着荧幕缓缓展开的画面，偏头看向方杏：“杏姐，这是什么电影呀？”
方杏刚要张口解答：“哦，这个是……”
话音未落，身侧的顾焰出声，嗓音低沉好听，完整讲起电影的背景、剧情铺垫。
顾筱灼听得认真，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弯出浅浅温柔的笑意，眼底亮晶晶的。
方杏：「……给你能的。抢话是吧？！」
顾焰讲完，侧头淡淡看向她，似笑非笑：“杏姐怎么不讲了？”
方杏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这不是被你抢先说完了嘛。”
不知情的顾筱灼看着只觉得氛围融洽，单纯笑着感慨：“感觉你们关系真好，相处挺融洽的。”
顾焰当即低笑否决：“没有。”
方杏更是哭笑不得，转头无奈看向单纯的少年：“筱灼，你别替他解释了，你怎么还能帮这种人说话？”
顾筱灼一脸茫然，眨眨眼：“哈？”
顾焰眸光微沉，顺势追问：“杏姐对我有意见？”
方杏被他直白戳破，也不藏着了：“有……”
一字刚落。
昏暗光影笼罩之下，顾焰微微俯身，极快、极轻地在顾筱灼唇角亲了一口。
“啊！我去，你们……！”
方杏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满脸震惊。
顾筱灼瞬间爆红整张脸颊，又羞又慌：“顾焰……！”
得逞的少年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转头从容看向彻底愣住的方杏：
“现在知道了吗，杏姐。”
方杏瞬间彻底通透。
只剩了然又无奈的笑意，扯了扯嘴角：
“呵呵呵……行，算我白替你操心了。”
闹了半天，不是顾焰冷落欺负筱灼。
是她从头到尾，误会大了。
她看看低头抿唇不敢抬头的顾筱灼，再看看一脸淡定、甚至带着几分得逞慵懒的顾焰。
难怪顾焰眼神一直黏在筱灼身上。
根本不是“哥哥欺负弟弟”。
顾筱灼双手捂住半边脸，声音细若蚊吟：“杏姐，你别乱说……”
“我乱说？”方杏挑眉，“刚刚某人亲得可干脆了，我眼睛没瞎。”
顾焰倒是半点不慌，坐直身体，从容自若，视线淡淡扫过方杏，带着一点浅浅的挑衅：“现在知道，我没欺负他了？”
方杏无语：“你这还叫没欺负？暗戳戳把人拐到手，藏得这么深，全程以为你冷暴力我弟弟。”
顾筱灼闻言轻轻抬头，：“不是他的问题，是我不让公开的……我怕麻烦。”
方杏长长吐出一口气，彻底释怀，摊手妥协：“行吧行吧，我懂了。”
她靠回沙发椅背，瞬间从“戒备模式”切换成“吃瓜模式”，眼底只剩好笑：“怪不得你今天看他眼神不对劲，我刚刚跟你对视那一下，还以为你要跟我宣战，对峙现场是吧？”
顾焰不否认，淡淡勾唇：“差不多。”
顾筱灼听得懵懵的：“什么对峙？。”
“唉，我身边没有一个是直的啊。”方杏瞥他一眼，“所以，你俩就在一起了？”
顾筱灼耳根通红，轻轻点头。
“行。”方杏干脆摆手，“既然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不多嘴，也不拆穿。放心，我嘴严得很。”
“但是——”她话锋一转，盯着顾焰，认真警告，“筱灼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弟弟，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你要是敢欺负他、藏着糊弄他、让他难过，我第一个不饶你。”
顾焰颔首，态度端正郑重：“保证。”
一旁的顾筱灼听见两人认真对话：“杏姐，真的没事。”
方杏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啊，从小就心软好骗，也就他吃得住你。”
说完，她主动缓和气氛，重新看向屏幕：“行了行了，继续看电影，我闭嘴吃瓜，不打扰你们暗搓搓谈恋爱。”
顾焰低笑出声，心情明显变好。
昏暗的沙发间里，三人终于恢复平和。
顾筱灼看着荧幕，心底第一次这么安稳踏实。
只是下一瞬，掌心忽然一热。
顾焰在沙发底下，悄悄伸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他到底多喜欢十指相扣啊
目视屏幕，神情自然端正，仿佛什么都没做。
唯独眼底浅浅漾着笑意，得逞又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