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23、游乐园 温热的

　　温热的唇瓣一遍遍碾过颈间的红痕，轻柔却带着强势的占有。
　　顾焰的呼吸滚烫，悉数喷洒在顾筱灼细腻的肌肤上，将那道碍眼的印记一点点焐热、覆盖。
　　顾筱灼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脊背微微发颤，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被冒犯的恶心感，在顾焰的触碰里，一点点被抚平、消散。
　　他攥着顾焰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发紧，小声喘着气：“……别、别弄了。”
　　顾焰这才缓缓抬起身，薄唇堪堪离开他的颈侧。
　　灯光下，那处原本绯红的印子，被他吻得更浅、更淡，蒙上了一层属于他的温热气息，彻底盖过了旁人肮脏的痕迹。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肌肤，嗓音沙哑得厉害：“我之前舍不得碰你，是想好好等你愿意。”
　　“可别人敢动你一次，我就永远记着。”
　　顾筱灼心口一软，所有的防备和拘谨彻底卸下来，轻轻靠紧他，声音软软的：“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有你在。”
　　“不够。”
　　顾焰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抱得很紧。
　　“筱灼，我不想再等了。”
　　他不再克制心底汹涌的喜欢。
　　顾筱灼似乎被吓到了，推开顾焰，跑了出去。
　　但他意识到是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的，他叹了一口气，下楼拿了一瓶冰水，等着那个人走掉。
　　手机响了，顾筱灼慌忙从口袋掏出来。
　　“喂。”
　　“筱灼，明天星期天去游乐园怎么样，之前戴大小姐不是送了几张嘛”是许星耀的声音。
　　“好啊，我叫上顾焰吧。”
　　许星耀：“行行行，就这定了，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我打扰你了？”
　　顾筱灼揉眼：“没有，可能是最近一直在刷题吧。”
　　许星耀：“好，你爹可是好不容易抽空玩的。”
　　顾筱灼：“快要期中了，压力大，玩一玩也挺好 。”
　　许星耀：“好，那我挂了，晚安。”
　　“晚安。”
　　顾筱灼挂了电话，鼓起勇气上楼，发现人已经回房了，他不知道此刻是该开心还是伤心。
　　游乐园人声喧闹，彩色气球飘在半空，过山车的呼啸声远远传来。
　　四人结伴顺着步道闲逛，许星耀拉着冯凛去买冰淇淋，原地只余下顾焰和顾筱灼两个人。
　　顾焰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昨晚离开他房间后，酝酿了许久，却被微信告知要去游乐园玩。喉结轻轻滚动，原本准备好的话已经到了唇边。
　　察觉到顾焰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目光，顾筱灼心里猛地一紧，隐约猜到对方想要说什么。他下意识攥紧手心，脚步微微往后撤了半步。
　　“先别……”顾筱灼声音轻轻的，避开顾焰的视线，“不要说。”
　　顾焰眉梢微顿：“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顾筱灼垂着眼，语气带着无措，“我现在没办法做出决定，所以，先不要讲。”
　　顾焰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将到嘴边的告白默默咽了回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点头：“好，我不说。”
　　远处许星耀举着两支冰淇淋朝两人挥手大喊。
　　顾筱灼像是抓住喘息的机会，主动迈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刻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顾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情绪沉沉。
　　许星耀拎着冰淇淋快步把甜筒分别递给二人，兴致勃勃指着不远处的海盗船。
　　“走！咱们去坐那个！”
　　冯凛跟着附和，四个人结伴排队。
　　海盗船大幅度来回摆动，高空呼啸的风扑面而来。顾筱灼本身胆子不大，升到最高点时下意识绷紧身体。
　　顾焰就坐在他身旁，不动声色悄悄靠近，膝盖若有若无贴着顾筱灼的腿。
　　顾筱灼心神纷乱，刻意往外侧挪了挪。
　　细微的避让，尽数落在顾焰眼中，他眸光淡了几分，没有再凑近。
　　下了海盗船，许星耀意犹未尽，又拉着众人去玩碰碰车。
　　场地里不断传来碰撞的响声，许星耀操控车子径直撞向顾焰，同一辆车的冯凛在一旁看热闹大笑。
　　顾筱灼和顾焰同一辆碰碰车里，狭小的空间避无可避。
　　转弯颠簸之际，顾筱灼身子一晃，险些撞在护栏上，顾焰伸手稳稳扶在他胳膊上。
　　顾筱灼浑身一僵，立刻轻轻挣开。
　　“害怕？”顾焰低声询问。
　　“这有什么好怕的。”顾筱灼目视前方，语气有些不自然。
　　之后几人走向摩天轮，轿厢缓缓升空，城市与游乐园景色铺展在眼底。
　　许星耀和冯凛挤在对面，自顾低头聊天。
　　顾焰偏头看向顾筱灼：“还在想刚刚的事？”
　　顾筱灼指尖拽着裤缝，轻轻点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要逼我。”
　　“我不逼你。”顾焰声音放轻，“只是这件事，我快藏不住了。”
　　轿厢抵达最高点短暂停滞，顾筱灼沉默不语，始终没有给出答复。
　　等到落地，他率先走出轿厢，跟上许星耀两人的步伐，刻意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天色慢慢柔和，几人朝着小吃摊走去。
　　顾焰跟在后方，安静望着顾筱灼的背影，耐心等候他愿意迈出脚步的那天。
　　几人在小吃摊的遮阳棚下停下，许星耀主动起身去排队买饮品，棚内只剩下冯凛、顾焰与顾筱灼。
　　冯凛环顾一圈，确认许星耀走远，压低声音凑近两人：“跟你们说个事，我怀疑许星耀谈恋爱了。”
　　顾筱灼一愣，满脸难以置信：“许狗？谈恋爱？真假的？”
　　“我骗你们干什么。”冯凛认真点头，“前几天我约他上线打游戏，次次都说有事没空。昨天我顺路经过他家小区，往楼下一望，正好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并肩走出来，两个人聊得有说有笑。”
　　顾筱灼微微睁大眼，一时消化不过来：“哈？看不出来啊，他平时嘴上总调侃别人，居然悄咪咪开始谈恋爱了。”
　　顾焰淡淡挑眉，视线望向远处排队的许星耀，漫不经心开口：“怪不得最近总神神秘秘。”
　　冯凛抱着胳膊猜测：“等会儿找机会套套他话，看看什么时候藏的对象。”
　　话音刚落，许星耀拎着四杯饮料走了回来，老远扬声喊道：“聊什么呢，说得这么起劲？”
　　冯凛和顾筱灼对视一眼。
　　许星耀把冰镇饮料挨个递过来，吸管插得整齐，自顾拉开椅子坐下，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
　　冯凛不动声色瞥他一眼，慢悠悠开口：“最近约你打游戏总没空，大忙人最近都在忙什么？”
　　许星耀闻言顿了顿，眼神飘忽一瞬，随口敷衍：“家里有点事，没空上线而已。”
　　顾筱灼托着下巴，似笑非笑接上话：“光是家里的事？该不会是约人出去玩了吧。”
　　许星耀耳根悄然泛热，强装镇定：“你们胡思乱想什么，哪有什么人。”
　　顾焰靠在椅边，只淡淡扫了许星耀略显慌乱的神情。
　　冯凛步步紧逼：“是吗？昨天傍晚，我路过你家小区楼下看见你了，跟一位女生走在一起，解释一下？”
　　这话一出，许星耀猛地呛了一下饮料，咳嗽几声，脸上的淡定彻底绷不住。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顾筱灼挑眉：“果然有情况，藏得够深啊许狗。”
　　冯凛笑出声：“什么时候认识的？”
　　许星耀窘迫挠了挠后脑勺，无奈叹气，索性不再隐瞒：“行了行了，别审问了，是一位学姐，别的学校的，确实刚认识没多久，还在接触阶段，没确定关系，就不想太早声张。”
　　冯凛：“可以啊，居然瞒着兄弟们。”
　　许星耀苦笑：“本来想稳定一点再跟你们说。对了，这事先别到处乱说。”
　　顾筱灼点点头应下，目光无意间落在身侧顾焰身上。
　　夕阳慢慢倾斜，游乐园彩灯陆续亮起，几人收拾好东西，往停车场走去。
　　许星耀刚从洗手间出来，手掌还沾着细碎水珠，一眼盯上旁边的顾筱灼，手腕轻轻一扬。
　　水珠哗啦朝着顾筱灼飞过去。
　　“筱灼，接招！”
　　顾筱灼猝不及防被溅到手臂，下意识往后躲闪，瞪向许星耀：“许狗！你幼不幼稚。”
　　他抬手拂掉胳膊上的水渍，顺势掬起空气中残存的水汽回击过去。
　　两人瞬间闹作一团。
　　冯凛站在一旁笑着看热闹，偶尔躲开飞溅过来的水珠。
　　顾焰默默往顾筱灼身侧挪了半步，抬手拿出纸巾，递到顾筱灼手中，低声道：“擦擦。”
　　顾筱灼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碰到顾焰的指腹，飞快收回手，低头擦拭手臂。
　　许星耀瞧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没有继续打趣。
　　“这么晚了！别闹了，赶紧上车，不然路上堵车。”冯凛出声提醒。
　　车厢里安安静静，窗外的路灯光影不断向后掠去。
　　顾筱灼靠着车窗，眼皮慢慢往下垂，连日刷题加上回归宴后没怎么睡的疲惫涌上来。
　　许星耀坐在前排，看他恹恹的模样，轻声开口：“对了，快要期中考试了，筱灼很辛苦吧。”
　　顾筱灼勉强掀了掀眼皮，声音软绵绵的：“嗯，知识点太多，最近都要复习到很晚。”
　　冯凛附和：“怪不得宴会之后很少看见你休闲，天天抱着习题册吧。”
　　顾焰坐在顾筱灼身旁，视线一直落在少年侧脸上，低声开口：“撑不住就靠着睡会儿，到地方我喊你。”
　　话音落下，顾筱灼没有推辞，脑袋微微倾斜，不知不觉偏向顾焰这边。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顾焰的小臂。
　　顾焰身体微僵，悄悄调整坐姿，方便他依靠。
　　许星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和冯凛对视一眼，两人默契选择保持安静，不再高声说笑。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顾筱灼睡得很沉，脑袋还轻轻搭在顾焰胳膊上，长长的睫毛垂着，透着几分乖巧的倦意。
　　“少爷，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前座的许星耀放轻动作，探头看了眼熟睡的人，压低声音：“看来是真累坏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冯凛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俩回去早点休息。”
　　顾焰微微颔首，动作极轻地将顾筱灼的脑袋慢慢扶正，开门下了车，小心翼翼避开所有能惊醒他的动静。
　　“路上注意安全。”
　　话音落，司机重新发动车子，载着许星耀和冯凛缓缓驶离别墅小院，车灯的光亮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顾焰侧身看着身侧昏睡的少年。他俯身，单手穿过顾筱灼的腋下、托住他的膝弯，稳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顾筱灼没醒，只是下意识往顾焰怀里缩了缩，呢喃了一句听不清的梦呓。
　　顾焰心口一软，抱着他缓步走进别墅、轻轻带上大门。
　　轻手轻脚抱着顾筱灼踏上楼梯，尽量放轻每一步脚步声。
　　推开顾筱灼房间的门，小心翼翼将人放到柔软的床垫上。
　　顾筱灼被挪动时蹙了下眉，依旧没有睁开眼。
　　顾焰直起身，转身想去浴室拧热毛巾给他擦擦手和脸颊。
　　可刚迈开两步，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顾筱灼眼都没抬，意识尚在朦胧之中，力道不大，含糊地咕哝：“别走……”
　　顾焰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低头望着床上半睡半醒的少年，放柔嗓音：“我不走，去拿毛巾给你擦脸。”
　　“嗯……”顾筱灼听见声音，指尖依旧没有松开。
　　顾焰索性顺势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伸手，轻轻拂开贴在顾筱灼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触感清晰。
　　白天游乐园没能说出口的心意又一次涌上心头。
　　“筱灼。”他低声轻唤，声音轻得像是自语，“我可以等，但我不想一直遥遥无期地等。”
　　顾筱灼迷迷糊糊，似是隐约听见话语，睫毛颤了颤，却没能清醒过来。
　　顾焰安静陪坐了许久，直到顾筱灼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慢慢松懈，彻底沉入熟睡。
　　他才慢慢抽回手，替顾筱灼盖好薄被。
　　走廊安静空旷，顾焰倚在墙壁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耐心他有，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