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22、算账 顾焰抬

　　顾焰抬手，指尖细致又轻柔地帮顾筱灼拉好高领衣领，将那片刺眼的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顾筱灼泛红的发顶，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笃定。
　　“乖乖待在房间，哪里都不准去，锁好门等我回来。”
　　顾筱灼攥着他的衣角，眼底还蒙着未干的水汽，带着几分不安的执拗：“哥，别闹出大事……”
　　“我有分寸。”顾焰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极轻，“我只为我弟弟讨回公道，不会连累其他人。”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带上门的瞬间，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彻彻底底覆上冰冷。
　　楼下客厅，段婉晴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家事，见顾焰下楼，习惯性想开口打招呼。
　　可顾焰目不斜视，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压得人不敢靠近，径直掠过客厅，没有丝毫停顿，一言不发地走出顾家大门。
　　庭院外的路边，一辆崭新的路特斯稳稳停着，车身线条利落炫酷。
　　车窗半降，温非寒倚在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散开。他早已查好所有信息，专程开车赶来接人，看着快步走来、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的顾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顾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嗓音冷硬急促：“快点。”
　　温非寒捻灭指尖的烟，转头看向满脸沉郁的顾焰：“真是离谱，你小心翼翼护了这么久，连顾筱灼的手都舍不得用力牵，碰都舍不得多碰一下，结果倒好，被那群不入流的畜生占了便宜。”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顾焰紧绷的神经，瞬间点燃他压在心底的怒火。
　　顾焰下颌线死死绷紧，眼底戾气暴涨：“闭嘴，开快点。”
　　温非寒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轰鸣，车速瞬间拉升。他看着前方道路，语气坦荡又仗义，带着豁出去的笃定：“这是我刚提的新车，本来舍不得造。但你是我兄弟，今天真要是闹起来，那群人你打不过，我直接开车撞上去，谁也别想跑。”
　　顾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全然不在乎所谓代价：“坏了我再给你买一辆，无所谓。”
　　温非寒余光瞥过身旁面色阴沉、眼底蓄满风暴的少年：
　　「算了，今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那群混混，算是活到头了。招惹顾焰的逆鳞，还动了他放在心上人，妥妥的死期。」
　　路特斯冲破晨风，疾驰驶出顾家街区，朝着那群混混藏匿的落脚点全速奔去。
　　狭小昏暗的废弃仓库里，空气弥漫着灰尘与汗臭。
　　混混头狼狈瘫倒在地，浑身多处青紫，嘴角淌着血，根本无力起身。顾焰攥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近乎嗜血的冷意，抬脚还要再度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温非寒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拦住顾焰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拖拽。
　　“行了！顾焰，停手！再继续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顾焰挣动了一下，胸腔积压的怒火无处宣泄，朝着地上的人低吼：“艹！谁准许你动我的人了！”
　　躺在地上的混混意识恍惚，吓得浑身发抖，看着上次被他们揍过一顿的顾焰，全然不是一个人，一旁幸存的几个小弟慌慌张张围上来，脸色惨白，连忙开口求饶：
　　“别打了！放他一条命吧！我们知道错了，他一定会郑重道歉，想要赔偿我们都答应！”
　　顾焰喘着粗气，目光死死锁定混混头，眼神里的杀意迟迟没有散去。
　　他心心念念小心翼翼呵护的顾筱灼，被这人肆意冒犯，颈间那道红痕此刻还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每想一次，怒火就往上翻一分。
　　温非寒扣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劝道：“目的达到就够了，别搭上自己。筱灼要是知道你闹出刑事案件，心里只会难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顾焰几分失控的冲动。
　　他缓缓收紧发酸的拳，指关节还隐隐作痛。沉默许久，顾焰俯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蜷缩在地的混混头，语气冰冷刺骨：
　　“道歉，现在。立刻。”
　　混混头忍着剧痛，不敢迟疑，狼狈地撑着地面抬起头，声音颤抖：“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不该骚扰顾家小少爷，我再也不敢了。”
　　顾焰冷冷睨着他，没有半分缓和：“往后再靠近顾家任何人半步，今天这点教训，仅仅只是开始。”
　　温非寒见局面稳住，松了口气，轻轻拉扯顾焰：“走吧。”
　　顾焰最后冷眼扫视一圈这群人，才转身，沉默地跟着温非寒走出仓库。
　　一路回程，顾焰全程沉默，侧脸线条冷硬紧绷。
　　后怕今早如果他醒得再晚一点、后怕那群人做得更过分。
　　温非寒开着车，余光看了他好几眼，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气出够了就收收心，回去好好哄筱灼。他今天才是最难受的那个。”
　　顾焰喉结滚动，沉沉嗯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
　　顾焰推门下车，快步穿过庭院，一路直奔二楼房间，抬手轻轻推开门。
　　顾筱灼乖乖坐在床边，一整天心神不宁，从他出门开始就一直僵着心绪等待。
　　看见顾焰的那一刻，顾筱灼鼻尖瞬间又是一酸。
　　顾焰反手带上门，大步走到他面前，他弯腰，伸手轻轻抱住顾筱灼，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我回来了。”
　　顾筱灼埋在他怀里，声音轻轻发颤：“……没出事吧？”
　　“没有。”顾焰抬手顺着他的发丝，“我分寸有数，没闹到不可收拾。”
　　他稍稍退开一点，指尖轻轻碰了碰顾筱灼高领的领口，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顾筱灼摇摇头，眼眶红红的，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不怪你。”
　　顾焰看着他干净温顺的模样，想到那道刺眼的吻痕，心脏又闷又疼。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我跟他们算完账了。从今往后，没人再敢碰你一根手指。”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哪怕一点点不舒服、一点点不对劲，第一时间找我，别自己扛，别自己躲。”
　　顾筱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轻轻点头。
　　顾焰抬手，指腹极轻、极温柔地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别怕，以后我永远都在。”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留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顾焰坐在顾筱灼身侧，指尖一遍又一遍温柔摩挲着少年微凉的手腕。看着眼前乖乖靠着自己、依旧带着几分脆弱的人，白日里积压的戾气尽数化作柔软的占有欲。
　　他沉默片刻，微微俯身。
　　指尖轻轻落下，温柔拉下遮挡脖颈的高领边角。
　　顾焰垂眸凝视着那一处印记，眼神温柔又偏执。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头。
　　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落下，精准地覆在了那道刺眼的痕迹之上。
　　他想用自己的温度，彻底覆盖掉旁人肮脏恶意的触碰，抹去他所有的难堪与阴影。
　　顾筱灼浑身轻轻一颤，脖颈敏感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耳尖红透，身体微微僵硬，呼吸乱了节奏。
　　“哥...顾、顾焰……”
　　细碎的呼吸声落在空气里。
　　顾焰贴着他的颈侧，唇瓣轻轻蹭过那片肌肤，嗓音低沉沙哑，温热的气息扫在皮肉上：“别怕。”
　　“所有不好的、肮脏的痕迹，我都帮你盖掉。”
　　他轻轻含住那一处红痕，温柔辗转，力道轻得生怕弄疼他。
　　从今往后。
　　这里，只准有我的痕迹。
　　只准有我。

作者有话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