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吃醋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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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
顾焰早早下楼。
没过多久，顾筱灼穿好校服，也走下楼梯，眼底还带着一丝没有散尽的困意。
“醒了？过来吃早餐。”顾焰抬眼看向他，语气如常。
顾筱灼拉开椅子坐下，不敢直视顾焰的目光，小声道谢：“谢谢。”
“昨天在车上睡得踏实吗？”顾焰将温热牛奶推到他面前。
“嗯，有点断片，很多事记不太清。”顾筱灼捧着玻璃杯，“我不太喜欢牛奶，下次不用准备。”
顾焰淡淡勾了下唇：“嗯，知道了。”
两人安静进食，气氛算不上沉闷，却暗藏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临近出门上学，顾筱灼背起书包正要往前走，顾焰出声叫住他。
“筱灼。”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
顾焰缓步走近，距离不远不近：“我说过，不会逼你。但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不用急着答复，只是别一直回避。”
顾筱灼指尖攥紧书包背带，沉默几秒：“我知道……我会认真考虑。”
简短说完，他率先迈出步子走向门外，像是害怕继续交谈会难以招架。
顾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气，随后跟上。
下车恰好碰到等候已久的许星耀和冯凛。
许星耀挥着手招呼他们。
“两位大少爷哟！快点，马上早读了，再迟要被班主任逮住！”
早读课教室里琅琅的读书声此起彼伏。
顾筱灼摊开课本，目光落在文字上。
心不在焉的他看向同桌，脊背挺直，随意诵读课文，侧脸线条利落干净。顾筱灼慌忙收回视线，心脏咚咚跳得厉害，赶紧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挪回书本。
顾焰像是有所感应，回头望过来。
视线猝然相撞，顾筱灼瞬间慌乱，飞快转回头，假装专心读书，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顾焰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上前打扰，转回视线。
下课铃一响，冯凛立马凑到许星耀身边，继续聊着昨天提起的女生。
许星耀招架不住一连串追问，拉着冯凛走到走廊透气。
顾焰转身，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中午午休，要不要去天台坐坐？”
顾筱灼笔尖一顿，迟疑片刻：“就我们两个？”
“嗯。”顾焰坦然看着他，“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顾筱灼犹豫许久，轻轻点头：“……好。”
约定达成，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正午阳光热烈，同学们大多选择趴在课桌午休。
两人沿着楼梯缓步走上教学楼天台。
天台风很大，吹动少年的校服衣角，远处能够看见整片校园的香樟树冠。
顾筱灼双手撑着围栏，望着楼下景色，率先开口：“你想聊什么。”
顾焰站在他身侧，和他保持适度距离：“我只想让你明白，你不要一直逃避自己的心。”
顾筱灼抿紧嘴唇，沉默许久：“我不是逃避，只是……我没想好往后要面对多少麻烦。一旦跨出那一步，很多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顾焰语气沉稳，“所有难题不用你一个人承担，如果可以走到一起，我们一起面对。”
风掠过天台，卷起校服下摆，顾筱灼怔怔站在围栏边，鼻尖微微发酸。
顾筱灼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脚下的水泥地面，声音轻轻发哑：“我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和我说这句话。”
长久以来的忐忑、纠结与惶恐，在此刻稍稍松动。他悄悄侧过头，偷偷看向身旁的顾焰。
阳光落在顾焰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神情认真。
他确实心动，只是被无尽的担忧困住脚步。
顾筱灼喉头滚动，沉默良久，小声回应：“和之前说的一样，我……我会认真好好想清楚。”
他没有再下意识躲闪，距离不知不觉缩短了些许。
顾焰看着他松动的态度，静静陪着他一同眺望远处成片的香樟树林。
午休的铃声快要响起，楼下陆续有学生走动的声响。
顾筱灼深吸一口气，收拾好纷乱的心绪：“快要上课了，我们下去吧。”
顾焰轻轻颔首，和他并肩朝着楼梯口走去。
下午课间，走廊来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不少女生借着走动的机会，目光频频往顾焰的座位飘。
接连几个女生鼓足勇气走过来，脸颊通红，悄悄将折叠整齐的信封、包装精致的糖果放在顾焰桌面上，放下东西就慌忙转身跑开。
短短两节课间隙，桌面上已经堆了好几封粉色信封的情书。
冯凛在一旁吃瓜：“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么适合表白？”
好久不见的崔蕊希笑了笑：“你们男生不懂，这是女生的群体表现，要表白，必须挑一个好日子或者是一个幸运日。”
冯凛挠了挠头：“这么说，我们崔女神怎么不表白。”
崔蕊希瞥了一眼顾焰：“我可没有喜欢的人，要是有，你们这些叫我女神的，天不得塌了。”
「好你个冯凛，话真多。」
她看着顾焰收到的情书，又笑了笑，走了。
顾焰压根没有多看，随手将所有信封拢到一旁，置之不理。
这一幕恰好被打水回来的顾筱灼撞见。
他端着水杯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一堆情书上面，脚步不自觉顿住，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顾焰余光瞥见他，立刻抬手，把桌上所有情书全部收拢，随手塞进书包，一眼都不愿再多看。
他抬眼望向顾筱灼，主动开口：“别多想。”
顾筱灼走上前，故作平静地放下水杯，轻声问道：“每天都会收到这么多吗？”
“以前也有，我不会回复。”顾焰直视他，语气坦荡，“我的心思不在别人身上。”
一旁看热闹的同学还在小声起哄，顾焰全然不在意，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顾筱灼身上。
顾筱灼抿了抿唇，他明明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吃醋，却控制不住地觉得难受。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结束对话坐回位置。
顾焰照常发呆。顾筱灼埋头学习。
放学后，车子驶入别墅庭院，两人下车进门。
刚踏进客厅，段婉晴从楼梯方向走下来，出声唤住顾焰。
“阿焰，过来一下，楼上储物间帮我取一下礼盒。”
“知道了。”顾焰回头看向顾筱灼，“我上去一下，很快回来。”
顾筱灼轻轻点头，目送顾焰跟着段婉晴走上楼梯。
客厅安安静静，花生迈着软乎乎的步子蹭到顾筱灼脚边。他弯腰蹲下身，伸手揉着花生蓬松的橘色皮毛，一人一猫嬉闹起来。
顾焰刚刚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敞开一道缝隙，几张粉色信封从袋口滑落，露在外头，正是白天那些情书。
顾筱灼余光瞥见，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他下意识站起身，走到沙发旁，伸手把信封抽了出来。
指尖捏着薄薄的信纸，他几乎没有思考，指尖微微用力，嘶啦一声，信封被撕出裂口。
一张、两张……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埋头将一封封情书尽数撕碎，碎纸片零散落在地毯上。
专注之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焰取完东西折返回来，一眼就看见地毯上满地纸屑。
顾筱灼浑身一震，手里还攥着半张撕碎的信纸，缓慢回过头，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花生察觉到气氛不对，咬着几张碎片，悄悄躲到茶几底下。
顾焰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散落的纸片上，随后看向神色局促的顾筱灼，低声开口：“吃醋了？”
细碎的纸片散落在米色地毯上，顾筱灼指尖还捏着残缺的信纸，慌乱地想要把碎片往身后藏。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很轻，底气不足，明明是冲动之下做出的举动，此刻只剩下满心窘迫。
顾焰缓步走到他面前，没有责备。
“无意识撕东西？”顾焰微微弯腰，视线和他平齐，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有心里难受、吃醋的时候，才会做这种事吧。”
他很高兴。
顾筱灼抿紧嘴唇，不肯承认，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说辞，只能别开脸，避开顾焰的视线。
顾焰伸出手，轻轻拾起他手中残留的纸片，随手放在一旁茶几上。
“其实看见那些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每次都是扔掉，那也太伤人心了。”顾焰低声说道，“不过由你来毁掉，我反倒很高兴。”
顾筱灼愕然转头看向他：“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顾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尖，“你会在意这些，说明你心里有我。这是我想要看见的。”
“我...我擅自动了你东西啊喂……”
“这些东西于我而言本就毫无意义。”顾焰顿了顿，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任何人的心意，都比不上你。别人写再多情书，我也就当给错了人，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顾筱灼的心猛地一跳，鼻尖微微发热。
他依旧别扭，小声嘟囔：“下次……下次我不会这样冲动了。”
顾焰轻笑一声，蹲下身，一点点收拢地上散落的纸屑。
“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抬头望向顾筱灼，“要是看见让你不舒服的东西，直接和我说，不用靠这种方式发泄。”
顾筱灼沉默着蹲下来，和他一起捡拾碎片。
花生试探性从茶几底下钻出来，蹭了蹭顾筱灼的小腿。
收拾完所有碎纸，顾焰站起身，顺势轻轻握住顾筱灼的手腕。
“现在，还打算一直慢慢考虑，迟迟不给我答案吗？”
顾筱灼抬眼撞上顾焰灼热专注的目光，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顾筱灼的手腕被稳稳握着，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扰乱他所有思绪。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半步，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逃不开顾焰沉沉注视着他的视线。
喉间发紧，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顾筱灼声音微微发颤，顿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顾焰期待的眼眸，“我其实……很早就动摇了，就是...你抽烟的那天，我觉得，你只是作为哥哥保护我而已...我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很奇怪，喜欢男生...”
顾焰指尖轻轻一收，屏息静待下文。
“我一直不敢答应，不是不喜欢你。”顾筱灼咬了咬下唇，坦白心底的忐忑，“我只是想得太多，害怕我们之后会遇到很多麻烦，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顾焰放缓语气，“所有难题，我们一同承担。”
“我记得。”顾筱灼轻轻吸气，眼底蒙上一层浅浅的湿润，“只是我需要跨过心里那道坎。刚刚看见那些情书的时候，我控制不住难受，冲动撕碎信封，我才明白……我根本没办法坦然看着别人靠近你。”
“所以，答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