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试探 顾筱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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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筱灼扯好衣摆，又重新半躺回沙发，语气漫不经心：“家里又没有外人，都是男生，怕什么。”
话音刚落，话语猛地卡在喉咙里。
脑子里猝不及防闪过前阵子的种种事情，记起顾焰的取向。
刚刚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变得格外尴尬，他背脊微微一僵，剩下的半句直接咽了回去。
空气安静一瞬。
顾筱灼眼神飘忽，不自觉向内收拢身子，悄悄把上衣牢牢拽住，耳尖飞快升温。
顾焰将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尽收眼底，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味深长，却没有刻意戳破，只是淡淡开口：“男生之间，也该注意分寸。”
顾筱灼小声嗫嚅：“我……我忘了。”
他不敢再随意瘫着，端正坐好，视线落在茶几，不敢侧头望向顾焰。
顾焰看着他局促拘谨的样子，喉间低低闷出一点笑意。
“不用这么紧张。”
一想到对方和自己不一样，一举一动都下意识多了几分拘谨。
顾筱灼急于打破这份尴尬，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随手按下开机键。
电视屏幕亮起，传出舒缓的背景音，算是勉强冲淡两人之间凝滞的安静。
频道恰巧停留在一部都市影片，画面里的主角正在低声交谈。
顾筱灼往沙发内侧挪了挪，目光直直落在屏幕上，装作看得十分投入，刻意不再去留意身侧的顾焰。
顾焰安静坐在一旁，视线看似投向电视，余光却不住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上。
他自然清楚顾筱灼突如其来的拘谨缘由。
屋内只剩下电视机播放的声响，挂钟滴答作响。
过了片刻，顾筱灼慢慢放松下来，影片剧情渐渐吸引了他，紧绷的肩膀稍稍舒展。
他下意识往外侧靠了一点，距离顾焰近了些许，自己尚且没有察觉。
顾焰嗅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指尖轻轻蜷缩，视线依旧停留在荧幕，心思早就飘远了。
顾焰忽然侧过头，打破屏幕音效制造的喧嚣，嗓音清晰传入顾筱灼耳中。
“喂，问你个事。”
顾筱灼目光从荧幕上收回，茫然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顾焰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他，没有半分躲闪，直截了当地发问：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打乱顾筱灼平稳的呼吸。
心口猛地一跳，血液直直往脸颊涌去。
他下意识避开顾焰的视线，手指攥紧沙发布料，脑子里纷乱一片。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可顾筱灼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喉结滚动，佯装平静，含糊地避开答案：
“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顾焰语气听不出情绪，依旧静静等着他的答复，“回答我。”
压迫感缓缓笼罩过来，顾筱灼垂着眼，睫毛不停颤动。
挣扎许久，他小声开口：
“暂时……还没有。”
又是一次口是心非。
顾焰静静望着他躲闪局促的模样，眼底慢慢沉下去。
他看得出来少年在撒谎，却没有继续逼问。
良久，顾焰轻轻应了一声：“这样。”
他害怕坦白之后，连现在这样安稳相处的机会都会消失。
客厅里气氛正闷，一团橘色身影悄无声息从走廊窜出来，轻巧跃到茶几边缘，尾巴慢悠悠晃着。
顾筱灼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喔，妈怎么把花生接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顾焰闻声抬眼，眉梢微蹙：“猫？”
“嗯，是妈以前养的橘猫花生。之前怕影响我学习，一直放在寄养店里。”
话音未落，花生好奇地歪着头，迈步朝着顾焰的方向走去。
顾焰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不动声色往沙发另一侧挪，明显想要避开。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淡模样，肢体的躲闪却藏不住。
顾筱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怕猫？”
顾焰没有直接承认，视线紧紧盯着慢慢靠近的橘猫，嗓音淡淡的：“别让它过来。”
花生浑然不觉人的抗拒，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蹭到顾焰的裤腿。
顾筱灼连忙伸出手，轻声唤道：“花生，过来。”
橘猫脚步一转，乖乖跑到顾筱灼手边，舒服地蹭他的掌心。
顾筱灼抱着猫咪，抬眼看向刻意拉开距离的顾焰，有些意外：“看不出来你居然害怕猫。”
顾焰稍稍松了口气，目光落在猫咪身上依旧带着戒备，低声道：“谈不上害怕，不太习惯靠近。”
电视机还在播放影片，顾筱灼怀里抱着暖乎乎的花生，指尖顺着橘猫柔软的皮毛轻轻抚摸。
方才被追问心事带来的紧张，悄悄消散了不少。
“花生很温顺的，不会抓人。”顾筱灼试着劝说。
顾焰只是淡淡摇头，不肯靠近半分，维持着安全距离。
偌大客厅，一人怀猫，一人坐着，电视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气氛莫名柔和了几分。
顾筱灼抱着温顺的橘猫花生，见顾焰始终刻意远远避开，眼底浮出浅浅笑意。
他站起身，主动走到顾焰面前，伸手直接攥住对方微凉的手掌。
顾焰身体猛地一僵，猝不及防的触碰让他呼吸微滞。
“别怕嘛，来摸一下，以后也要相处的。”顾筱灼软声劝着，轻轻拽了拽他的手。
顾焰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少年的掌心温热，力道不算重，却牢牢拉住他不肯松开。
视线再往下，圆滚滚的橘猫正安分窝在顾筱灼臂弯，慢悠悠甩动尾巴。
本能的抵触还在，可掌心传来的温度不断放大，让他没办法直接抽回手。
“我不太适应。”顾焰嗓音低沉。
“花生性子特别乖，刚认识的时候就喜欢黏人。”顾筱灼不由分说，轻轻牵引顾焰的手掌，慢慢靠近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花生十分顺从，察觉到陌生的手靠近，只是眯起眼睛，没有躲闪。
顾焰全身紧绷，指尖堪堪触碰到蓬松柔软的橘色皮毛，浑身都透着拘谨，僵硬得如同雕像，只敢极轻地点了一下，立刻就想收回。
“你看，没事吧。”顾筱灼侧头望向他，眉眼弯弯。
阳光落在少年脸庞，怀里抱着猫咪，还握着自己的手。
顾焰心头纷乱翻涌，害怕猫咪的情绪早已被另一股燥热取代。
他仓促移开目光，不敢长久注视顾筱灼含笑的模样，低声敷衍：“嗯。”
那只手，没有急着挣脱开顾筱灼的牵引。
指尖触到猫咪绒毛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顾焰目光落在顾筱灼环着橘猫的手臂上，喉间微紧，低声开口：“你别抱着它了。”
顾筱灼一愣，怀里面的花生舒服地发出呼噜声，他茫然抬起头：“啊，为什么？花生很乖的，又不闹腾。”
顾焰说不清心底翻腾的情绪。
刚刚两人手掌相贴，少年笑意温和，怀里蜷着一团暖乎乎的猫，画面太过安稳，晃得他心神不稳。再看着顾筱灼手臂将小猫圈住的模样，莫名有些闷。
“猫毛容易沾到衣服上，不好清理。”
顾筱灼低头看了看柔顺的橘猫，有点舍不得：“就抱一会儿而已，等下我会打扫的。”
花生像是听懂了对话，抬脑袋蹭了蹭顾筱灼的下巴。
顾焰视线掠过少年白皙脖颈与猫咪贴近的画面，心口那股莫名的酸涩更浓，语气不自觉沉了些许：“放地上让它自己玩。”
顾筱灼察觉到他态度莫名执拗，心里有点疑惑，却也不想惹他不快，轻轻叹了口气，弯下腰，小心把花生放到地毯上。
橘猫落地之后，慢悠悠踱步走开探索客厅。
怀里一空，顾筱灼直起身看向顾焰，小声嘟囔：“真是奇怪，刚刚还愿意伸手摸，现在又不让我抱了。”
顾焰避开他疑惑的目光，假装看向电视屏幕，掩饰心底无处安放的占有欲。
他只是不想所有温柔的光景里，有别的东西霸占顾筱灼的注意力。
花生落地后乖乖蜷在地毯角落舔爪子，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电视还在播着无关紧要的剧情，光影明明暗暗落在两人脸上。
顾焰微微侧过身，身子下意识靠近了顾筱灼一点，距离压得很近，带着无声的、独属于他的掌控感。
“过来点。”
他声音压得很低，是自然而然、习惯性的纵容式引导，像在哄自己的人。
顾筱灼愣了下，乖乖往他身边挪了挪：“怎么了？”
两人肩挨得极近，手臂轻轻相贴，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互相渗过去。
“刚刚怕猫是真的。”他缓缓开口，嗓音很沉，“但更不想你一直抱着别的东西。”
顾筱灼瞳孔轻轻一颤，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抬眼撞进顾焰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的认真太直白、太滚烫，直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那只是猫啊……”顾筱灼耳尖爆红，下意识小声辩解。
“我知道。”
顾焰没反驳，反而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刚刚抱猫蹭乱的鬓角，动作自然又亲昵，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是兄长绝不会有的小动作。
“但你注意力一直在它身上。”
他微微俯身，视线锁死顾筱灼躲闪的眉眼，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错开的引导：
“以后多看着我，行不行？”
顾筱灼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轻了半拍。
今天独处的这几个小时，顾焰一点点越界，一点点撕开伪装。
不再刻意保持兄弟距离，不再压抑，悄悄用最温柔的方式，把顾筱灼往他身边引。
见少年彻底愣住，脸颊红得快要滴血，顾焰指尖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安抚意味。
“刚刚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放缓语速，字字清晰，带着隐晦的诱导：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
空气彻底滚烫。
电视的背景音沦为虚无，整个客厅只剩下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
顾焰没有逼他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想说——
没有的话，就喜欢我。
顾筱灼被他盯得浑身发烫，心口怦怦狂跳，别开脸躲开他深邃的视线，语气又羞又恼，带着一丝无措的嗔怪：“没有就是没有，顾焰，你又这样。”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步步逼近，总是故意撩拨他，每次都把他平静的心绪搅得一团乱。
手腕还被顾焰轻轻捏着，温热的触感牢牢黏在皮肤上，怎么都甩不开。
“我又怎么样了？”
他故意俯身，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顾筱灼的耳畔，声音低哑缱绻：“我只是不信。”
“你明明……”
话到嘴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细腻的手腕肌肤，动作亲昵又越界。
“明明很容易被我影响，不是吗。”
顾筱灼攥紧衣角，脸颊滚烫得快要烧起来，根本不敢反驳。
是啊，他从来扛不住顾焰的试探。
对方随便一句问话、一个靠近的动作、一点温柔的纵容，就能轻易打乱他所有的理智。
地毯上的花生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懵懂的打破一丝凝滞，却丝毫冲淡不了两人之间浓稠的暧昧。
顾焰缓缓收紧指尖，轻轻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肩背彻底相贴，亲密无间。
“没关系。”
他低声呢喃，语气笃定又温柔：
“没有的话，以后慢慢有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