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外套 顾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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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焰看着他泛红湿润的眼尾，心底那股窒息般的心疼挥之不去，沉默地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
他没有说话，微微倾身，将外套轻轻搭在了顾筱灼的肩
头。
布料上残留着属于顾焰淡淡的气息，混着浅淡的高级香水味，瞬间将少年裹住。
顾筱灼一直想知道顾焰用的是什么味道的香水。
顾焰侧头凝视着顾筱灼的侧脸，路灯柔光落在少年泪痕未干的脸颊上。僵持的争吵、层层叠叠的误会暂时被搁置，他语气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意。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顾筱灼身体猛地一僵，垂落在膝头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是想说我爱哭吧。”
突如其来的温柔太过猝不及防，方才筑起的心防摇摇欲坠。
他分不清顾焰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有着温非寒，一边又对自己说出这样暧昧的话。
“第一天不也是嘛。”顾焰凑近些许。
顾筱灼哑着嗓子，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哭腔：“别和我说这些。”
顾焰望着他躲闪的模样，眼底蒙上一层晦暗。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哭的时候也很好看。”
外套带着余温，沉甸甸压在肩头。顾筱灼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看向顾焰。
害怕自己一抬眼，就会再次沉溺在对方忽冷忽热的温柔里。
“你回去陪温非寒吧，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顾筱灼低声重复，刻意拉开距离。
顾焰闻言，陪着他吹江边的晚风。
“还当真呢...我可以抱抱你吗？顾筱灼同学。”顾焰难得的笑了笑。
顾筱灼听见身边人笑了，愣了一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是因为我上次...”
上次抱你，你现在要还人情？
顾焰环住了对方：“跟上次没关系，是我自己想抱，安慰一下小哭包。是我话说狠了。”
顾筱灼被高级香水的味道裹住，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他的脸很快就红了，蔓延到耳后根。
“我...已经原谅你了...”顾筱灼被顾焰刺中了心里事，却还是原谅了他，他知道那不是故意的。
顾筱灼埋在顾焰怀里，支支吾吾的憋出一句话：“你...用的什么香水。”
对方抱紧了些，缓缓开口：“不知道，听说有苍兰的成分在里面，成家研制的，我不清楚。”
顾筱灼在他怀里蹭了蹭，柔软的发丝乱了几分。
似在贪恋顾焰身上的味道。
他想到什么抬起头，湿润的眼眶让人想亲上去。
“你和成家...”被人用食指禁住嘴。
“你要是喜欢这个香水，我可以多给你几瓶，好不好？”顾焰轻轻在他耳边说道。
“谁要啊！”
顾筱灼突然觉得顾焰像是在哄小孩，推开了他，转身把煎饼果子吃光了。
顾焰还想抱一会儿，但看着他赌气的样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终于卸下了一点满身的戾气与伪装。
“我和温非寒，真的没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翻涌的江面上，慢慢开口，第一次坦然说起两人的过往。
“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取向，也很早就跟我表白过。”
顾筱灼微微一怔，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下意识抬眼看他。
“第一次表白是在上学期。”顾焰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当场拒了，很干脆。他没闹，也没纠缠，就说可以一直等。”
“这次酒吧也是他老调重弹。”顾焰侧过头，视线直直落在顾筱灼还带着湿红的眼眸上，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疲惫。
“他又跟我表白。我依旧拒绝了。”
顾焰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我故意顺着他的话说。我随口应那一句，是演戏。从头到尾，我没答应过他。”
“我和他，从来没有开始过。”
江风吹乱顾焰额前的黑发，少年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我经常借他挡事。今天在教室角落，我也全部跟他摊开说清楚了，他只是配合我。”
顾焰看着肩头披着自己外套、一脸茫然无措的顾筱灼，心口又酸又胀。
“全校都在传我们的照片，传得很难听。我不想你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钉在风口上。”
“你明明可以解释的，明明是演戏，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请假走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还有，你刚刚抱我...我以为我该...”顾筱灼吸着泛红的鼻尖，声音轻得快要破碎：
“顾焰，你怎么能这么狠。”
“是我的错。”
良久，顾焰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全然的妥协与愧疚，“我不该瞒着你，不该用最笨的方式护着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没有想好别的办法。”顾焰低声，嗓音裹着浓重疲惫，“那些偷拍的照片传遍年级群，流言越闹越大。顶着顾家兄弟的名头，一旦继续纠缠不清，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你身上。”
“以后不要再这样自作主张了。”顾筱灼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鼻音，“不管发生什么，你至少要和我说一声。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然后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顾焰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颔首。
“好。”
简单一个承诺，沉甸甸的。
夜色渐深，江面之上升起薄薄雾气。
顾焰看了眼天色，轻声开口：“很晚了，我送你回家。爸妈肯定还在担心。”
顾筱灼没有拒绝，慢慢站起身，外套依旧牢牢裹在身上。
两人并肩沿着滨江步道往回走，没有过多交谈。
晚风轻轻掀动外套下摆，顾筱灼裹紧身上带着顾焰气息的外衣，沉默许久，低声开口。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许星耀。”
顾焰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
顾筱灼视线落在前方昏暗的路面，鼻尖依旧泛着红，语气淡淡的，混杂着还未散尽的委屈：
“今天在教室，是他最先看出我不对劲。后来他跑去找你对峙，把所有话都摊开，不然我还会一直蒙在鼓里，认定你和温非寒在一起。不过他今天也气得不轻，觉得你故意吊着我，回头怕是还要找机会和你算账。”
顾焰喉间发涩，轻声应道：“我不怪他。换作任何人看见你那副模样，都会觉得是我在为难你。”
许星耀所有的愤怒，出发点全是担心顾筱灼。
换做是他，如果看见顾筱灼独自黯然神伤，恐怕也难以保持冷静。
顾筱灼轻轻呼出一口白雾，小声补充：
“我一直在想，以后尽量避开你，不给你添麻烦。”
“不会再有这种事。”顾焰声音沉稳认真，“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不会再用这种荒唐的方式处理。有事情，我会直接和你说。”
顾筱灼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眶湿漉漉的，没再多说话。
误会解开，伤痕却不会瞬间消失。
远处街道的车灯缓缓闪烁，顾家的方向，段婉晴还在焦急等候。
顾焰放慢脚步，刻意迁就顾筱灼稍显拖沓的步子，少年裹着他宽大的外套，大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耳尖却红得通透。
顾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很快又被他妥善掩藏。
司机开车回去的路上，车厢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车流飞速倒退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顾筱灼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外套的袖口，布料上独属于顾焰的冷冽气息包裹着他，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他明明，早就沦陷了。
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抵达顾家别墅时，客厅的灯依旧亮着，段婉晴上下打量着顾筱灼，担忧地拉住他的手腕：“可算回来了，去哪了？消息也不回，妈妈快担心死了。”
顾筱灼心虚地垂下脑袋，小声致歉：“对不起妈，心情不好，出去散了散心。”
段婉晴敏锐察觉到他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沉默的顾焰，大致猜到兄弟俩闹了别扭，没有当众追问细节，只是温柔叮嘱二人早点上楼休息。
顾鑫坐在沙发上翻阅文件，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只叮嘱了一句日后注意结伴而行，便不再多言。
一前一后踏上楼梯，走到各自房门前。
顾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还披着自己外套的顾筱灼，低声道：“外套明天再还给我就好。”
顾筱灼攥紧衣襟，轻轻点头，飞快推开房门躲了进去，关上房门的瞬间，后背抵着门板，懊恼地捂住发烫的脸颊。
门外的顾焰伫立片刻，指尖抵在门板上，低声叹了口气，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