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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津津乐道 临昼捂住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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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昼下课后又买了一瓶冰饮料,她热得受不了,站在小卖部门口猛灌。
方又青买了冰淇淋,一边啃一边在她旁边嘟嘟囔囔:“你喝慢点,小心呛到。剧烈运动后喝冰水是不是不太好呀,我初中就有一个人,跑步以后喝冰水猝死了…”
临昼拍拍她的背:“我好得很,你别担心了。”
她们刚要往教学楼走,临昼指了指操场的角落:“你看,程析。”
程析依旧孤零零一个人,单手插兜地往教学楼走,有一种不在意所有人眼光我管你们呢都给我去死的感觉。方又青眨巴眨巴眼睛:“他怎么不走呀。”
“不知道。”临昼回头看了眼小卖部,“这么热的天他还穿外套,肯定热死了。”
方又青瞥她一眼:“你不也穿。”
临昼胡乱笑两声,岔开话题:“你看别人都成群结队的,就他一个人,我们要不要去找他说话呀?”
“没准他就喜欢一个人呢?”方又青猜测。
“好像也是。”临昼摸摸头,“唉,你不是喜欢他吗,我们过去跟他说话刚好撮合你俩呀。”
方又青刚想说话,临昼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往那边走:“过去看看,如果他不想理我们俩就撤。”
程析正插着兜往教学楼走,临昼和方又青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后边。临昼喊了一声:“程析!”
这回程析的耳朵倒是好使许多,他一秒就回过头来,看到她们一点都不意外,冲她们笑笑:“临同学?还有这位…”
临昼刚想介绍方又青,方又青自己就开口了:“我叫方又青,方形的方,倒三角那个又,青色的青。”
“是方同学啊。”程析点点头,“你们好。”
“你好。”临昼这会儿见到人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你自己一个人啊?你朋友呢?”
“就我一个人。”程析平淡道,“我没朋友。”
方又青主动开口:“那要不要一起走啊?”
程析并不意外,还是平静无波的样子:“好啊。”
他似乎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孤僻,事实证明好好跟他说话还是能跟他一起走的。临昼没话找话:“程析,你高一是几班的呀?”
“我?”程析低头踢着一块小石头,“忘记了,好像是八班吧。”
临昼转头看了一眼方又青。
方又青夸张地用口型重复了一遍八班。
每个年段基本都会有些放弃学习专心混身会的混子同学,这些人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把头发染成理发店里的头模五颜六色的样子,骑着鬼火摩托来上课。
大多数学校都对这些混子同学视而不见,有的可能竭尽所能地管一下,剩下的基本就是持着你不惹我我不管你的态度来面对这些同学。一中就不一样了,一中会把这些问题学生全都聚到一个班里,统一管理。
临昼也不知道学校是出于什么心态搞出这种管理模式的,可能类似于“不能把坏鸡蛋分散到每一个篮子里,这样每篮鸡蛋都会坏掉,应该把坏鸡蛋聚到一个篮子里,让损失最小化。”
这样管理,似乎就代表坏鸡蛋聚集班剩下的正常同学被学校视为“坏了也没关系的鸡蛋”。
临昼方又青这一届的坏鸡蛋班,就是八班。
就说方又青高一时打听到的八卦,八班里的同学真是无奇不有,有上课上一半就开始抽烟的,有在学校聚众赌博一起打牌的,有打架打进医院的,据说还有试图用屁股吸烟然后被烫伤的。
就算不说这些八卦,单单是大课间做操的时候,八班也是最常被点名批评的。原因无他,大多数混子同学不来做操,剩下的同学也不认真做操,临昼曾经观摩过八班同学大课间到行为,与其说他们在做操,还不如说他们磕药磕多了在手舞足蹈,那样更像一点。
此刻面对着来自坏鸡蛋班的坏了也没关系的鸡蛋程析,临昼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总算知道程析为什么老是一副都别管我我独美的样子了,从水深火热的坏鸡蛋班出来,怎么能正常呢?
“呵呵,挺好的呀。”方又青反应比她快,马上开始夸赞,“听说八班好玩的事儿可多了,那个用屁股吸烟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程析没什么感情地说,“那个人是我前桌。”
临昼震惊:“居然真的能用屁股抽烟吗?”
“你没看过余华的《兄弟》么?”程析说,“当时他们看了这本书,非要实践一下,然后就。嗯。”
方又青质疑:“他们那群社会青年怎么会看这么严肃的书?”
“我在看。被他们抢走了。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回来没有。”程析抬头看了看天,“我很喜欢余华的作品,反映了二十世纪到当下的中国时代变迁,你们有兴趣也可以看看。”
临昼对着方又青啧啧两声,没想到这位还是一个有内涵的人,不愧是文明之星。
“你还挺有内涵的呀。”方又青继续夸,“程同学,你比较推荐哪本?”
“当然是《活着》。”程析看了她一眼,“不过我个人最喜欢的是《第七天》。”
就这么诡异地聊着回了教室,临昼都有点儿震撼了,是她要过来和程析说话,反倒是方又青和程析聊美了。方又青这人的特点就是啥话都能接下去,跟程析天南地北的聊真是有种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感觉。
方又青把捏了一路的冰淇淋包装纸塞进垃圾桶,跟他们打个招呼:“我去上个厕所,你俩聊哈。”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程析和临昼面面相觑。程析挺友好的:“临同学,你朋友真有趣。”
“是啊,她人挺好的,你俩可以交个朋友什么的嘛。”临昼思考两秒,“那个,程同学,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吧。”
临昼咽了咽口水:“你跟那些抢你书的同学关系怎么样啊?”
“挺差的,我不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大理我,基本都是跟我前桌和同桌聊。”程析耸耸肩。
他站起身:“我也去个厕所,等会儿你朋友应该就回来了。”
程析走了,临昼一个人坐在原位,深思为什么二十一世纪还会有如此诡异的行为,《兄弟》明明是写二十世纪的书啊。明明知道这是折磨人的事情还要实践,傻子来的吧。
就在她深思的时候,有人用笔戳了戳她的背。
这方法跟她叫程析的方法如出一辙,估计全天下的学生都是这么叫自己的前桌的。临昼回过头:“怎么了?”
她的后桌也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的名字她不大清楚,另一个她有点印象,叫韦幼晴,眼睛挺大,一副很精明的样子,让人觉得这女生不好惹。
“你和方又青刚刚是和程析一起进来的吗?”韦幼晴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点儿瘆人,“你们为什么跟他说话啊?”
临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找程析,可能只是因为看程析可怜吧。她没认识方又青之前也有不合群的时候,那时的方又青就主动找她说话,这才没让她难堪。虽然这是个人自由,但是在学校里,独来独往的就是怪胎,就得被歧视,就得被议论。临昼觉得程析是个好人,不该被别人蛐蛐,所以才主动找他说话。
“我觉得他一个人走路挺可怜的。”临昼实话实话,“我俩觉得奇怪,过去找他聊天,问他为什么不跟朋友一起走。”
“那还不简单,他没朋友呗。”韦幼晴一脸轻蔑,“你还不知道程析的事儿吗?也是,这也算秘密。”
“什么事啊?”临昼说,“我没听过。”
韦幼晴嘁了一声:“就他高一和混子打架啊。”
“他?和混子打架?”临昼这回也睁大眼了,“为什么?”
韦幼晴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语气里带着“你不知道”的优越:“唉,高一的瓜你还得听我的,像你这种老封建,啥都不知道。”
“我知道那个用屁股吸烟的。”临昼说。
“那个谁都知道。”韦幼晴说,“我说的是当时有两个人打架,有一个进医院了的那个。”
她同桌突然打断她:“八班进医院的多了去了,你讲重点呀。”
“行行。”韦幼晴应了一声,“总之就是八班进医院的有一个是程析打的,好像鼻梁都断了,原本程析好像就有精神问题,学校都要对他劝退了。”
她同桌反驳:“没那么严重吧?要是鼻梁真断了程析怎么可能还在我们班啊?”
“哦,也对。”韦幼晴摸摸鼻子,“反正就是程析打了一个混子,然后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哎呀你知道个啥,我来说。”韦幼晴的同桌推开她,“临昼我跟你说啊,其实他们在学校打架没进医院。”
临昼质疑:“那谣言哪儿来的?”
“哎呀你听我说呀。”韦幼晴同桌津津乐道,“程析学校里不方便跟那个混子计较,是在校外单独找了那个混子单挑的,然后单挑把人打进医院了。”
临昼捂住脸,防止自己的震惊表情被人看见。
今天震惊的次数好像有点儿多了。
“那混子没找他?”等她表情正常了她再放下手,“程析逃过一劫?”
韦幼晴同桌笑起来:“咱们市的混子还是很讲义气的,那个被打进医院的混子自认技不如人,不追究了。”
临昼挑眉:“这么私密的事儿,你俩怎么知道?”
“简单啊。”韦幼晴同桌说,“我朋友的闺蜜是那个混子兄弟的干妹妹,然后我就知道了。”
“所以咱们班没人跟程析说话,是因为程析打过人吗?”临昼问。
那个女生摇摇头:“那倒不是,这个瓜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知道吧,剩下的基本都是觉得他端着架子不理人的,还有听说他有精神问题的。”
临昼在心里摇摇头,没想到吧程同学,你费心费力要求我帮你保守秘密,结果半个班都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可怜啊。
“谢谢你们啊。”她对两个女生说,“要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
“没事儿,八卦谁不爱啊。”韦幼晴挥挥手,“你小心点,没准儿哪天程析把你也打了。”
临昼说:“说不定程析不打女生。”
“可能吧。”韦幼晴翻个白眼,“要我说,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危险分子就该被关起来,别给他们放进学校。”
“还是别了吧。”她同桌说,“我还想目击打架现场呢。”
她们突然不说话了,疯狂招手示意临昼转过去。临昼转过身去,方又青和程析说着话进门了,身后传来韦幼晴的声音:“你把这事儿跟方又青说一下,让她也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