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个人情 那算我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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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析的准头实在不太行，那团纸团精准砸在了临昼头上，临昼下意识偏头想躲，最后还是没躲掉，纸团砸在她脸上，翻滚着落到桌上。
临昼把纸团捏起来看，视线扫过没关系那三个字的时候松了口气。
她实在很愧疚，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还把人家拉下水，这不闹呢。
他们苦巴巴地站了一整节课，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才放过他们。
方又青直接摊在了椅子上，看上去动都不想动的样子。临昼没急着找她，先小声叫了一声：“程析。”
程析像是没听见，一动不动。
临昼叹口气，声音大了一点：“程同学。”
程析还是没反应。
万不得已，临昼只能用笔戳了戳他的肩。她记得程析很讨厌别人戳他，但她实在没有别的呼叫程析的方式了。
程析果然蹙着眉转了过来，临昼再次双手合十对他拜两下：“不好意思，刚刚叫你没听。”
程析摇摇头表示不在意：“怎么了？”
“那个，罚抄，我替你抄吧。”临昼小心翼翼地说，“毕竟是我连累你的…”
“没事，就十遍，我拿两根笔随便抄两下就行了。”程析大手一挥，“你抄你自己的就够了。”
临昼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无助地看了一眼方又青，说：“那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程析笑了：“好啊，就这么算吧。”
下节是体育课，程析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教室。照理来说这种从上课地点到另一个上课地点的路程都该是几个朋友聚在一起走，边走边聊，嘻嘻哈哈好不快活。但不知道为什么程析总是独来独往的，看上去莫名有点孤单。
临昼现在也来不及管他，先拿三根笔合并成一支罚抄神器，刚想轰轰烈烈地开抄，方又青就用手肘撞了撞她。
临昼一笔写歪了：“干嘛。”
方又青神神秘秘地抽出一张漆黑的纸，轻飘飘地放在她桌上：“给你个好东西。”
“什么啊。”临昼把纸捏起来，“这啥啊。”
“复写纸。”方又青又抽出一张放在桌上，底下垫上一张白纸，上边再盖上一张白纸，随意在白纸上画了两下，抽开白纸和复写纸，最底下的那张白纸也画上了痕迹。“你看，这样就不用抄太多遍了，只要抄五遍就够。”
临昼大喜：“这么好的东西你现在才拿给我？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方又青眨眨眼：“哎，我放假的时候估计开学用得上就买了，没想到真有用啊。”
临昼给她竖个大拇指：“聪明！”
方又青也给自己竖个大拇指：“对吧对吧我厉害吧！”
临昼抬眼看了下程析的座位，肘击方又青：“再给我一张可以吗？”
方又青也不小气，听到她这么说又捏了一张出来：“你要干嘛？”
临昼唰唰在草稿纸上写字，写好了把纸撕下来，接过复写纸：“当然是分享给被我们祸害的可怜前桌了。”
程析不在座位上，临昼把两张纸丢他桌上，再拿根笔压住：“好了方又青同志，咱们下去上体育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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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体育课向来是男生女生分班上，高一时是三班男生跟一班男生上归一个老师管，三班女生跟一班女生归一个老师管。不过高二似乎就变了，要选项目。临昼和方又青走运抢到了羽毛球，体育课上的班级又换了，变成一群不认识的人。
体育老师倒是没换，还是那个三四十岁的女老师。她对她们挺严，有时候例假来了痛经痛得面目扭曲都不一定能请假，上课迟到几分钟就得跑几圈。临昼讨厌运动，但还是不得不跟着女生大部队一起跑圈。
操场上不止她们两个班在上体育课，远远看过去还能找到男生的部队。男生就比她们轻松多了，几个男生聚在跑道上拍着篮球嬉戏，体育老师见了大声呵斥：“那几个男生！不要在跑道上打篮球！”
男生们看了体育老师一眼，抱着篮球跑走了。临昼一边跑一边思考为什么自己不找个理由长期请假，干脆等会儿爬楼梯的时候假装脚滑滚下去得了，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逃体育课了。
上体育课总是让她心情不好，衡止天气热，九月初热得跟七八月没什么区别，被太阳一晒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别的地方这时候都该入秋凉下来才对。外套被汗黏在身上，临昼热得受不了，想脱外套，又想起左手小臂上有疤不能脱，只能徒劳地把右手的袖子拉上去，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一点。
经过男生部队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她很快就找到了程析。
这人不合群，别人都聚在一起说话就他站在角落，裹着外套抱着手，十分忧郁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看上去颇有古早偶像剧男主的范儿。临昼很好奇程析会不会乖乖跑圈，毕竟她认识的他们这类人，会认认真真上体育课的屈指可数。
不过这会儿看不出来，还得等男生部队跑起来再说。
女生部队终于停下来，临昼弯着腰大口喘气，旁边的方又青都喘成风箱了。两班的体委在前边跟体育老师说话，临昼扭头看一眼，男生部队终于跑起来了。
如她所料，程析揣着兜站在一边，并没有参与跑圈这项伟大的运动。临昼不禁有些羡慕，程析是用什么理由请假的呢？
她决定等会儿下课去问问，如果程析不嫌她烦的话。体育老师在前边拍手，临昼抬起头，试图边发呆边听老师说话。
“体委去借羽毛球拍了啊，一会儿你们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体育老师的话一会儿飘进耳朵一会儿飘出去。
临昼脑子里想的还是刚刚揣着兜的程析，不是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情感，是跑得一身汗完看见这人浑身干净实在太愤愤不平了。
她忍不住又扭头去看，方才还站在太阳底下的程析突然站到阴影里去了，还挺聪明，知道找地方躲着晒。他周围像是有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掉所有的燥热和喧嚣。
“看什么呢。”方又青突然出声。
临昼猛然回神，她假装很忙地整理一下右手上的袖口：“没看什么…我想说程析怎么不跑呢。”
“装病偷懒呗，你别看了，怪人一个。”方又青说，“别管他了，我真搞不懂他，明明开朗一点肯定就成那种人群中心了，就是要板着个脸，真奇怪。”
临昼摇摇头：“可能人家就是性格不合群吧。”
她总觉得程析那样还挺幸福，就这么理直气壮往那儿一站，没必要解释什么，任着所有人议论，只管自己舒服。不像她，总得在意所有人的看法。要是她像程析那样多好，爱怎么来怎么来，自己开心最重要。
“好了，拿拍子！”体育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一个人一个，都别抢慢！”
方又青嗖地就过去了，学校能提供的拍子年纪比她们还大，还死沉沉的，偶尔才能有新拍子进来。这时候就要比谁抢得快，谁抢的快谁就能拿到好拍子。
饶是方又青这种一级抢拍选手还是只抢到了一个，她一手拿着那个新崭崭的拍子，另一手拿的是有些变形了的旧拍子，手指还捏了两个羽毛乱七八糟的羽毛球。她把新拍子往临昼手里一塞：“喏，我给你抢的，厉害吧！”
临昼感动得几乎要落泪，没了方又青她的校园生活肯定要难办许多。单说这一早上她就给临昼提供许多便利了。临昼拿着拍子，小声拒绝：“别了吧，好拍子你自己留着吧，我用旧的就行。”
“害呀，我专门给你抢的，要是没了你我才不去抢呢。”方又青摆摆手，“没事儿的，你用吧，我就喜欢旧的，旧的拿着踏实。”
“谢谢你啊…”临昼端详着手里的羽毛球拍，恨不得给方又青跪下，“方又青，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角落，程析孤单的身影被跑完圈的男生们切碎了，一群人挡在他跟前，临昼再也看不见他分毫。
老师吹了哨，让大家先练颠球。
周围是噼里啪啦的击球声，方又青颠了两下球就飞出去了，砸到隔壁排女生的背上，引来一阵笑骂。临昼不大想动，就站在那儿看方又青颠球，假装自己是个树桩子。
“你干嘛呀，怎么不颠呀？”方又青停下来看着她，“快颠，一会儿老师来了！”
临昼只能把球往前一抛，端着球拍往上打，羽毛球轻飘飘地飞上蓝天，再迅速地落下来，碰到球拍，又一次往上飞。
她颠着颠着就看入了神，旁边方又青颠三个掉一个，气得炸毛：“我去了这个破球到底怎么颠啊，肘子你能教我不？”
“好啊。”临昼丢下拍，坐过去握着她端着拍子的手，“我带着你颠，你感受一下。”
羽毛球再次高高飞上天，方又青欣喜若狂：“我去，原来颠球这么爽啊！”
“对啊，你看看，很好玩吧。”临昼脸上也挂着笑，“现在我把手撤了，你自己颠颠看。”
她把手收回去，方又青有样学样地颠了几个，最后球还是飞了出去。她又笑又叫：“我学会一点了！”
临昼点点头：“你加油，我相信你。”
虽然太阳在背后晒得发烫，虽然还是很讨厌体育课，但是此刻，球在她手下很听话。
临昼不再去想程析，手上端着球，身上的燥热像是消失了，她去看笨拙颠球的方又青，止不住地笑。
真是不敢想象，要是没了方又青，她该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个人情
